“凡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人海戰術,就是一種以數量和巨大的消耗來換取其他方面優勢的戰術,包括時間、空間、進攻或防守。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簡單的理解為以多打少,以眾欺寡。它的基礎就是集中優勢兵力,以數量增加整體的實力。
可在冷兵器時代,這就是最好的戰術,其他所有的兵法、計策都是以克服這種戰術為目的,而總結出來的。
但是,以孫立他們現在的情況,已是沒有余力再想其他了,只能苦苦的支撐。官軍在這一整日間,都是以不計後果的狀態持續的進攻,哪怕是在以一換四的懸殊比例之下。而這也讓駐守在莊內的梁山軍,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損失,石勇、李逵、韓伯龍等人都已是重傷在身。由其是石勇,傷在了頸項之上,如果不能及時就醫,他很有可能就是山寨中折損的第一個頭領了。
在臨近傍晚時分,官軍的進攻終於是有所停滯了,而這也是孫立他們提前就預料到的。莊外的這些人馬,畢竟還有一半只是從各地湊過來的廂軍、土兵,開始時在利益的驅動下,憑著一腔血勇,也許可以做到勇往直前,但隨著時間拉長,傷亡愈眾,他們也是最容易崩潰的。到時,就算是有那督戰的刀斧抵在其身後,大概也是不會有人肯向前拚殺了。
劉總管現在可是很生氣的,因為他認為這打破莊院的時機,就在眼前了。可是這法不責眾,有太多的兵士不願再戰,他也是無法,總不能全都以軍法論處了吧!
但不管怎麽說,孫立他們這邊,終於是有了難得的緩歇。他便忙著吩咐了下去,讓大夥抓緊時間略作休整,但千萬不可擅離崗位。因為在他看來,劉正彥是不會輕易罷手的,以其家學之淵遠,經驗之老辣,是不可能看不出,守莊的梁山眾人已是強弩之末了,又怎會錯失此等良機呢。
而駐守在祝家莊裡的林衝等人,已經將他們這裡的情況,是完全的了解了。不止是因為時遷的及時傳信,其實早在火勢將滅之時,林衝就派了幾路探馬出莊,打探周邊的情況。
不過,既然已經明白了孫立定下的計劃,那麽明知李家莊哪裡,打的是十分的慘烈,林衝他們也不敢輕易的前去相助。他們如今能做得,也只是密切的關注著戰事,等待著來日“夾擊計劃”的實施。
晁蓋在莊裡探望了一番受傷的兄弟之後,看著滿營的傷患,是深感憂慮。他覺得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明日怕是也不好突圍,於是就來找孫立商量對策。“我軍傷患太多,有近三百人已經是不良於行了,照此來看,明日怕是不易突出重圍呀!”
孫立也知道,這使自己的計劃有了較大的偏差,但受製於通訊不便,他現在也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而且,正如晁蓋所說,要想突圍成功,這兩百多不良於行的兄弟,是不可能帶走的。但是真要這麽做的話,先不說這良心難安,就是山寨的威信也必然會受損,這以義相結的梁山信條,可能會因此而蕩然無存。
這也是孫立他們所承受不起的挫折,所以在這個時候,同生共死已經不是什麽信念的問題了,而是他們不得不選擇的道路。
“既然如此,看來是要博一番了。”
想到這些後,孫立就對晁蓋說道:“現在事已至此,先前的方略恐怕已是不適用了。我決意趁著敵兵,在準備夜攻之前,先他們一步殺出莊去。
此地離祝家莊不過十余裡,我相信林兄他們此時一定也在探查著這裡的情況。一旦咱們有所舉動,他們就必會相應,兩向夾擊之下,又有這夜幕的掩護,我們衝出去的可能極大。” 晁蓋道:“言之有理,總之是不能再困守這孤地了。此次我與你同去,留下學究、許軍師、欒教師他們堅守待援,一並看護傷患。”
孫立本是不打算讓晁蓋同去的,可是仔細的想了想,如果他們可以衝出這莊去,能不能引來林衝他們的接應,孫立其實是沒有把握的,但是想要把晁蓋送出這重圍,他還是很有幾分信心的。
所以,本著不把雞蛋,都放到一個籃子裡的想法,孫立也就答應了晁蓋的想法。又馬上叫來了吳用、許貫中他們,要仔細的囑咐了一番。
可當吳用聽到,兩位寨主竟要同去衝陣求援,那是死活也不肯答應的,是任誰相勸也是無用,甚至要還以死相逼。晁蓋也是被他氣得不輕,不顧眾人阻攔,強行的衝出了屋去,準備清點兵馬,只要一意而行。
吳用還要去攔,但被孫立勸下,孫立也是看到了晁蓋已經走遠,就把自己的想法,與吳用他們說了個清楚。
吳用聽他竟是打著,要護送晁蓋出莊的主意,也算是稍有平複之感。又仔細想的了一會兒,竟對孫立說道:“山寨大業,萬不可因此事而付之東流。所以,你可要答應於我,你們兩個,至少要有一人是完好無缺的,否則就算是到了九幽之下,我吳用也要去尋你們的麻煩。”
為了說服吳用,孫立也真是費了不少力氣,事後還在心中是一陣的怨念。“不想他吳用還是個強項,怎麽在原著中就沒看出這一點,要不是因為他會自懸於宋江的墓前,任誰都會認為,他只是工於心計,又哪懂什麽忠義。”
也是為了出其不意,孫立他們就隻挑了百十名精悍的兄弟相助,頭領方面,則是選了善於騎射的祝彪、黃信和厲天佑。
時至春末,晚間稍涼,聚攏在篝火旁的官軍,忽聽得有喊殺聲震地而來,是紛紛大驚。
負責巡營的指揮劉寧,即刻引本部兵馬千余人迎戰,只見孫立掩至,已是勢不可當,正在這危迫之際,幸得副將侯建趕來,就此,雙方是展開了一場血戰。
官軍是怎麽也沒有料到,這賊人還敢出莊,也確實是被人家,給打了個措手不及。由其是主將劉正彥,他本來還在為了調撥那隊人馬去打頭陣而發愁,忽聽到有賊衝營,竟是一陣的恍惚。
孫立他們兵少,是不敢陷入重圍的,便隻憑幾位頭領的個人勇武來左右突擊。晁蓋欲望東走,正被侯建當先攔住,兩人這一交手,倒也是旗鼓相當。十余回合後,晁蓋是不敢戀戰,就要奪路而走。
不想那侯建是只顧糾纏。孫立這邊剛勝了劉寧一陣,正好見此場景,當下就提槍衝來,將侯建刺於馬下。
他又招來黃信、厲天佑,讓他們護著晁蓋,先往外突,晁蓋也知這臨陣凶險,就全憑孫立調度。隻說了聲“兄弟當要小心”後,便拍馬望陣外而去。
眼見晁蓋他們已經走遠,斷後的孫立,卻又尋不到祝彪的身影。正想著他是否已經遇害時,忽聽有一人大叫:“賊寇哪裡逃?”孫立尋聲望去,正是祝彪被人追趕。
孫立也不顧軍士們的後路了,急忙縱馬望祝彪處趕去。只見一夥官兵,足有數百人,皆向祝彪而去。孫立為了吸引官兵注意,便也大聲叫到:“三郎勿慌,孫立來也”
祝彪望見是孫立,差點就要放聲大哭了。他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孫立會折返回來救他。
正在這思量之間,又聽有人發喊,卻是從中軍處撞出了一枝軍馬來。孫立在馬上,看的清楚,那枝軍馬背打著劉字帥旗,正是官軍主帥劉正彥親來。
劉正彥身旁一將,手提大刀,引著百余馬軍上前。這人乃是部將葛長青,想他的兄弟葛長宏,正是被孫立所傷,這仇人見面,是分外眼紅,也就不問其他,是只要廝殺。
孫立見祝彪已是支撐不住了,本要先去解救。可一見葛長青正攔在路前,於是心下發狠,大喝一聲,挺槍縱馬,是直取葛長青。那葛長青也是抵敵不住,就被孫立一槍刺落馬下。
見麻煩已了,孫立就又向祝彪處衝去,卻又見一將手提鐵槍,引十數騎躍馬而來。孫立更不打話,直取那將,交馬隻一合,便把那將刺倒,
官軍見孫立如此悍勇,一時間竟無人再敢上前,生生的把他給放至在祝彪的跟前。此時祝彪已是身披數創,不能再戰了,胯下馬匹也是全身浴血,寸步難行。孫立便探手將祝彪拉到自己的馬上,想帶他一起衝出重圍,逃離此地。
想到此時的晁蓋,也應該是衝出了重圍,孫立便有心先往莊院處退去。可這時的官軍都已是回過了神來,紛紛綽槍舉刀,衝殺過來。孫立囑咐祝彪要抓緊自己,他是要仗著馬力,死命的衝擊。有一將手持三尖兩刃刀來戰,不過功夫不濟,隻三合,便被孫立刺倒,還趁勢殺散了不少官軍。
這眼看著就要衝開一條生路了,可正走間,前面又來一枝軍馬,在兩位軍將的帶領下,攔住了去路。剛想往後退,可後面又趕到了二將,是封死後路。孫立要力戰四將,還要堤防官軍一齊擁至,見這敵兵都已至近前,孫立就拔出了鋼鞭亂揮。這手起處,是骨斷筋折,血如湧泉,殺退了一眾軍將,躍馬直透重圍。
卻說劉正彥,此時正站在高處觀瞧,望見了孫立,見他所到之處,威不可當,就急問左右“這人是誰”。有人回道:“此乃賊首孫立。”
劉正彥感歎道:“國家不幸,竟讓勇士投賊,既已此,斷不可留他性命,全軍圍上,誓要將他亂刃分屍。”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好虎也架不住群狼,官軍真要是下了死手,孫立別說是肉體凡胎,就是有那金剛不壞之身,今日也是難逃厄運。
轉眼間,他這渾身上下就添了七八處傷口,孫立自己也感覺到大限將至,“看來這一次是玩脫了!”
他挺了挺腰板,好讓祝彪可以清醒一些,然後對其說道:“咱們兄弟倒是不打不相識,梁山上多是我孫立知心的弟兄,不想陪我共赴黃泉的竟然是你,也真是造化弄人呀!”
祝彪聽了他的話後,倒是也想說些什麽,只是沒有力氣,結結巴巴的問了句“為何回來?”就又暈了過去。
孫立聽後笑了笑,“我也是來到了這裡之後,才想要換個活法,如今為博一個名聲,竟要丟了性命,但仔細的想想,我還真是不後悔呀!”
正當孫立想要做這最後一搏時,耳旁卻又聽到了晁蓋的吼聲。“兄弟莫慌,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