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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孫梁傳》第22章 使手段懲惡揚善
  第二日一早,孫立等到小滿,來了之後,便帶上他與解珍、解寶並二十個軍漢,向毛家所在村莊走去,離城不遠半個時辰便走到了。待這一行人來至在,毛家莊院門口之時,這裡已是聚集了上百人,在人群中,孫立看到了那賈七的渾家,此時坐在他家門前,正是一個勁兒的嚎啕大哭。毛仲義帶著七八個莊客,站在一旁大聲的喝罵,若不是瞧見,圍攏的人多,又都在議論紛紛,說他家不仁不義,欺負孤寡之類的話,早就動手,收拾這個婦人了。

  孫立一看,自己是時候上場了,便清了清嗓子,先是大喝一聲,“爾等因為何事,聚在此處喧嘩,是要造反不曾?”這一頂帽子扣來,把個圍觀的百姓們,驚得是噤若寒蟬,瞬間沒了半點聲響,自覺的讓開一條通道,讓孫立他們過去。待孫立走進人群之中,便看到地上的婦人,故作驚訝的說道:“哎,這不是賈家大嫂嗎,你家男人不是剛剛過世,你不在家中守孝,因何在此處哭泣?若有冤屈可說與我聽,我自會為你做主。”那婦人一聽孫立所言,就扯著嗓子,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給說了個清楚。孫立聽後暗道:“這讀書人編的說詞就是不一般,說的明白還簡練,郎朗上口,聽上一遍就能記個大概齊。”

  待她說完,孫立就向毛仲義問道:“她說的可都是實情?”毛仲義,又怎麽會認,當下辯駁道:“團練休聽她胡言亂語,此事人證物證具在,衙中也是早有公斷,她想賴帳不說,還要血口噴人憑空汙人清白,正好團練在此,可作個見證,今天,小生定是不與她乾休。”待他辯駁完了,孫立便對著圍觀的百姓說道:“既然如此,為了使大家夥兒可以明白原委,也算是還你家清白,你就把這人證物證拿與我等觀瞧一番”。毛仲義緊接著回道:“物證便是賈七的借據,白紙黑字,簽名畫押,寫得非常清楚,現在就押在堂上,而這人證,我家中數人當時在場,團練可隨便詢問。”孫立聽他胡謅也不打腹稿,便知他也是個無大智的,不過這樣也好,更使百姓看的清楚,這毛家是貪人家財,便使詐橫奪的無義之舉。便對他問道:“那我就當著大夥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你與賈七是何關系,怎肯借他六百貫錢財,這可不是小數,你不怕他還不上?再者,賈七同村,同族之人,都知他大字不識一個,又怎麽寫得借據與你,若是請他人捉筆,那麽代筆、保人又何在?還有你與那斷案的孔目是何關系,若是沾親帶故,依律,可是要做那避諱之舉的?”

  這個時候毛仲義也看了出來,這孫立是來為那婦人幫腔的,便沒了剛才那般客氣,就隨口說道:“既然借據在手,是誰斷案又有何乾,至於這借據就是賈七親筆所寫,這裡誰能拿出證據,敢斷定他就不會寫字。”

  孫立見他還在強辯,恨得是鋼牙咬碎,劈胸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毛仲義見他動手,驚叫道:“團練這是作甚,我姐夫與你可算是同僚,我也是久讀詩書,州裡多是有功名的同窗、朋友。”孫立嘿嘿一笑,“秀才公莫怕,離得你近些,無非是想告訴你,誰能證明他賈七不會寫字。”毛仲義下意識的問道“誰!”孫立便一拳砸在他的臉上,隻砸的口鼻迸裂,血漿飛濺,喝道:“自是他自己,我這便送你去見他,醃臢的豬狗,詩書讀到狗肚中了,連死人錢財也貪,也不怕折了你家陰德。”毛仲義吃不住疼,忙求饒道:“我沒有啊,團練誤會呀!”孫立又是一拳,直搗在他的小腹,隻搗得他上吐下瀉,

周身是臭不可聞,接著罵道:“還不肯認帳,他家孤兒寡母你也下得去手,正史野記,四書五經,也沒教會你要知道禮義廉恥,當真是禽獸不如。”毛仲義疼的直叫喚,“我認,我認,是我被銅臭蒙了心智,只求團練停手呀。”這時毛員外聽到了動靜,也跑了出來,見兒子被打便要上前廝並,卻被小滿一把拽住,左右開弓抽了四個嘴巴,罵道:“那來的老狗,也敢衝撞團練,找死不成。”那毛員外一來年長,二來在鄉裡橫行慣了,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受此大辱,一口氣上不來,竟暈死過去。這邊孫立又是一拳,捶在毛仲義背上,直把他捶趴在地上,一時沒了反應,孫立還是氣不過,說道:“速速把錢還與賈家,不然我今天不高興,我今天便來打你一頓,明日不高興,明日又來打你一頓,定是不與你善罷甘休。”  說完見他父子皆沒有動靜,心想不會與魯達一樣,將他三拳打死了吧,便蹲下身子查看,見他們還有氣息,也就放下心來,看來這功夫還是不到。叫過他們家中的莊丁安排道:“快去與你家主人叫個大夫來,待他們醒來,告訴他們,要先還清了帳,才能死!”

  那些莊丁,去喊的可不止是大夫,第一時間就通知了那州裡的王孔目。毛家上下現在是亂作一團,主事的,皆是被揍得昏迷不醒,所以隻好等王正這個半兒回來主持大局。

  經過大夫救治,毛家父子總算是都醒了過來,毛員外見女婿就在床頭站立,一時間是老淚縱橫,淒淒慘慘的哭述道:“賢婿呀!真是奇恥大辱,我是沒臉活了,但臨死之前,我願傾盡家財,只要那孫立一命相抵。”毛仲義也跟著喊道:“對,要讓他死,讓他去死!”

  王孔目自然先是安撫了兩人的情緒,又問大夫二人傷勢如何,大夫回道:“老太公只是氣血衝頭,靜養幾日便可無礙,大少爺,傷得較重,半年之內怕是下不了床。”幾人聽聞孫立下手如此狠辣,更是恨不能現在就報此仇,王孔目接著說道:“丈人放心,小婿能有今日,全仗丈人資助,丈人之恨,也就是小婿之仇,此事必不會與他善罷甘休。來時,我就與通判那裡說定,只要五千貫,他就幫咱們取了那孫立的性命!”

  “五千貫!要這麽多?”毛員外驚叫道。

  當天夜裡王通判帶著王正去拜會了程知州,程知州看了看桌上的一匣金子,問道:“通判這是何意啊?”王通判與王正使了個眼色,那王正會意,立刻哭述道:“小底只求明府做主,那新晉團練使孫立,為人跋扈,欺壓良善,小底家嶽被他…”

  程知府直到王正說完,才開口道:“聽說你那丈人家中,自有良田千畝,萬貫的家財,怎麽連孤兒寡母那點活命錢也看得上,也太下作了些吧!”

  王通判一聽,這事不對,連忙說道:“明府可別讓那孫立給蒙蔽了,他可是…”程知州抬手止住了王通判的話,不悅的說道:“我也算是個好蒙蔽的,但這滿城百姓都好被蒙蔽嗎?你出去聽聽,現在這登州城裡誰不誇孫立,是行俠仗義,又有誰不罵這毛家,是人面獸心。”

  王通判自知自己失言,又忙著解釋道:“明府,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們把錢,給那寡婦還了回去,我讓孫立以後不去招惹你們,大家兩不相欠,若是你們還有異議,這官司我也就不管了,你們自去本路的提點刑獄司申告吧!”程知州顯然是不耐煩了。

  王通判見此事已不可為,便叫上了王正告退,二人出府以後,王正憤恨的說道:“程知州倒是真的看重這孫立,兩千貫,竟然放著不要。”王通判看著王正說道:“也許孫立給的更多,不過這次為了你們家,我可算是得罪狠了知州呀!”王正立刻表態,“通判恩情,沒齒難忘!”王通判說道:“也罷,此事暫歇,明日你們把錢先還回去,以後給我盯緊了那孫立,但凡他有一絲把柄在手,遲早與你報了此仇就是。”王正自是千恩萬謝,可他心裡卻苦,因為,通判既然如此說話,那麽這五千貫錢,可就算是丟在水裡了。

  第二日上午,毛家就派人將四百貫錢,給送回了賈家,楊林等眾人都誇祖先生好計謀,那毛家竟然就這樣就服軟了,只有孫新陰著臉,悄悄的對孫立說道:“五千貫換回了六百貫,這買賣做得窩火。”孫立拍了拍孫新的肩膀說道:“可不止六百貫,還有那千金不換的理字和義字,更何況咱們與程知州的關系不是更近了,要在登州做買賣,知州這裡總是繞不過去的。要是讓他知道你這一趟收入上萬貫,而一文錢也不舍得出,他那裡會給你好臉看,總之這錢花得值,你就別心疼了”孫新還是有些氣不過,但知道哥哥說得對,人在屋簷下,那能不低頭,隻好發兩句牢騷也就算了,“敲骨吸髓的畜生,人家掙幾個賣命錢,他也眼紅的緊,遲早有一日,讓他連本帶利的給我吐出來。”孫立笑笑, 不置可否的說了聲,“你呀!”便拉著他與眾人說話去了。

  就這樣,孫、毛兩家爭鋒相對的戲碼沒有如期上演,孫立算是得了個完勝,但登州百姓對此事卻是談興不減,孫立勇鬥惡霸,仗義執言的故事,化作好幾個版本,廣在江湖流傳,這個結果是祖士遠這個幕後推手都沒有料到的。

  轉眼間已到除夕,這段時間,孫立在處理完賈家之事後,便一門心思的建設家業,操練軍隊。莊院與村莊在入冬前都已完工,對外稱之為“孫家莊”,商隊由鄒淵帶隊,孫新、鄒潤、楊林跟隨,又去了一趟東京,收獲也不錯,造紙坊、印刷坊,也都建設完畢,只等設備、工匠備齊便可運行。孫立那一營兵,主體為流民青壯,很多人的家屬還在孫家莊生活,因此對孫立的忠誠度很高,軍官除了程知州派來的老軍充任外,解珍、解寶被授以都頭和兵馬使,小滿則是領著押官的職薪,當了孫立的親隨,總之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著。

  早上,由楊林操刀,殺翻了幾十頭豬羊,除了要獻三牲祭祖,其余的肉食均分與孫家莊上下的莊民,莊民們自是感念孫家恩情,人人臉帶笑容,使得莊中景象更添喜慶。孫立也在營中發放了彩頭,每個軍士,二斤肉、一瓶酒、二百文錢,自然也是全營歡慶。做完這些孫立便早早回家,這幾日樂氏的情緒不好,一個是妊娠反應厲害,影響了休息,再一個是她兄弟樂和長這麽大,第一次離家,時逢佳節,難免有思念之情。孫立便想帶著她去城外莊上過年,想著那裡人多熱鬧,說不定可以略微改善一下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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