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春秋戰國胡辣湯1》22、牛販子的愛國熱情
  前628年,著名的橡皮大王鄭文公去世,他的兒子公子蘭繼承了他的家族產業,是為鄭穆公。

  有必要說明一個問題。一些歷史書上說,公子蘭是鄭厲公的兒子,鄭文公的庶弟,比如《東周列國志》。但我通過看《史記》、《左傳》,以及查閱現當代歷史學家的考證資料,發現鄭厲公沒有這樣一個兒子。同時,鄭文公性殘虐、殺五子的事兒,各種史書記載的比較一致,公子蘭去晉得生的過程也相對合理,因此,我還是認可公子蘭是鄭文公的兒子的說法。即:鄭文公本來有六個兒子,只有公子蘭幸存下來,成為鄭國唯一的接班人。

  據說,公子蘭的媽是南燕國人,人稱燕姬。鄭滅南燕,鄭文公得燕姬。一天晚上,燕姬夢見一枝蘭花入懷,醒來蘭香盈屋。鄭文公認為是祥瑞,遂幸燕姬,後生一子,因名曰蘭。

  鄭文公前腳剛死,和他有著不解的“面條情結”的晉文公,也於當年晚些時候去世。兩人到了另一個世界,肯定還將就大嫂子、面條子、豆芽子的事兒爭論不休!

  鄭文公、晉文公的先後離去,使遠在西方的秦穆公尋找到了新的戰略機遇。

  秦穆公決定趁著鄭國之喪伐鄭,趁著晉國之喪借道。

  按照國際慣例,新喪而伐其國,是為不祥。但秦穆公血脈裡流淌著戎狄民族的基因,不大受中原禮製的束縛。他不顧其他大臣的強烈反對,幹了。

  但是,遠奔千裡,疲兵勞師,畢竟不能像平常打仗那麽從容,只能速戰速決。否則,萬一形成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隔著那麽漫長的補給線,士兵的吃喝都成問題。何況中間還要穿越晉國和周朝的廣闊腹地,即使順利拿下鄭國,晉國呢,人家能眼瞅著自己帶著戰利品從眼皮子底下輕松通過?

  因此,秦穆公定下了基調,一個字,偷。

  打鄭國,偷偷地去;打完仗,偷偷地回。千萬別驚動了晉國這條蛇!

  秦國派孟明視為大將,西乞術、白乙丙為副將,帶精兵二千,車三百乘,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輕裝直撲鄭國。

  秦軍越晉國、過周地,十分順利,史書上記“如疾風閃電一般,霎時不見”,那意思就是不亞於現在坐上了動車組。

  但動車也有出事故的時候,這不,秦軍剛到滑國的延津這個地方,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這個人叫弦高,是鄭國的一名普通商人。

  咱前面說過,鄭武公在任期間,出台了一系列招商引資的優惠政策,積極鼓勵商人經商貿易,使商人這一在當時飽受歧視的職業,得到了空前的解放和發展,許多巨商大賈都以在鄭國安家落戶而驕傲。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武公之略”。

  那些商人們感念武公,都教育下一代一定要牢固樹立愛國主義、集體主義思想,為了鄭國事業要有“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的堅定理想和信念。無論鄭國到了哪種地步,咱們商人都要與鄭國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弦高,是個牛販子,按職業劃分,也屬於商人序列。

  在春秋時期,你可別小瞅牛販子,那可是一個暴利行業。

  本來,牛也不算是啥珍稀動物,但架不住炒家們一個勁兒地狂炒啊!他們最大的賣點,就是曾任周朝臨時天子的子頹先生,平生就一個愛好,養牛。於是,就有不良專家開始在新聞媒體開設專題講座,大講牛的食用價值、內在價值、投資價值,憑空炮製出一個又一個的投資神話。

  畢竟懂行的少,跟風的多,加上社會流資的巨額注入和國際金融巨頭的推波助瀾,一時間周朝上下牛風大盛,人們爭著搶著往裡面砸錢,就連那些退了休的大爺大媽,也拿著工資本兒排著隊往裡擠。

  牛,直接由食用物品、戰略物資和生產工具,變成了投資理財產品。

  基於此,周朝的各屬國也都抓住這個發展經濟的歷史機遇,做大做強牛產業。那些原始牛,都被大官僚、大財團牢牢控制,要是沒關系、沒後門,你一根牛毛也撈不著。

  在周朝首都最繁華的位置,還專門設立了牛交易所,每天都是牛市,天下的牛民們都炒瘋了。要是聽說誰家的牛該下犢子了,那些大買家都是用車拉著現金,抱著被子,半夜三更前去排隊申購。反正甭管有文化沒文化,閉著眼扔進去錢,你就在家裡等著漲停吧!只要一涉足牛市,包管叫你開著牛車進去,開著寶馬出來;光著屁股進去,穿著西服出來;傻子進去,教授出來;打工仔進去,大老板出來;太監進去,純爺們兒出來;楊白勞進去,楊百萬出來;哭著進去,唱著歌出來。

  圍繞著牛的相關產業也格外發達,賣飼料的、給牛洗澡的、給牛鑲牙的、給牛做性別鑒定的、給牛打籠嘴的,生意都火得一踏糊塗。最牛的是開寵物醫院和開小牛托管所。牛要是得個啥毛病,都想找專家看,提前半年預約也不見得能掛上專家號,隻好從黃牛黨手裡兌高價號;小牛想進個好一點的托管所,你得有本地戶口、納稅三年憑證,還得通過搖號,不然的話,就得交天價讚助費。

  一個牛經濟,推高周朝整體的GDP一年內翻了兩番。

  弦高,就是這樣一位牛氣衝天的大老板。

  有錢,並不耽誤人家愛國。

  弦高牢記祖輩的諄諄教導,時刻不忘武公之略,平時就好捐個款啦、助個困啦,大做好人好事,多次入選鄭國的好人榜。

  這天,弦高正趕著一群牛去周朝首都洛邑販賣,途中,偶然得到了秦國偷襲鄭國的消息。

  弦高心想,現在鄭國先君新喪,新君初立,全國人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誰也想不到秦軍會突然來襲,肯定沒做任何防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既然趕上了,就要大義凜然,挺身而出,一馬當先,舍我其誰,把鄭國的危難消滅在萌芽狀態!

  弦高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一邊命手下的夥計抄近路前往鄭國報信,一邊精心挑選了二十頭肥牛,迎著秦軍的隊伍就上去了。

  秦軍正以動車組的速度走著,突然前方被一群牛攔住了去路,氣得前哨士兵大罵,哎,賣牛的,你瞎眼了是怎?敢擋俺的路!俺這是軍車知道不知道?闖紅燈都是官嘞!你快點閃開,不然,軋死你白軋!

  弦高說,弟兄們,別誤會!我可不是牛販子,我是鄭國的特使,奉命前來犒軍。請你們的將軍一見!

  秦軍大將孟明視吃了一驚,俺這次軍事行動是偷偷地乾活,鄭國怎事先聽說了?我得好好審審他。

  兩人一見面,弦高就拿出在牛市上當牲口經紀時練就的本事,操起三寸不爛之舌,忽悠上了。

  將軍辛苦了!我是鄭國的使臣。俺鄭穆公聽說將軍到俺鄭國進行軍演,高興毀了,特命我帶著一批慰問品,牛,前來慰勞慰勞弟兄們!東西不多,但是俺鄭國的一片赤誠之心,請將軍千萬甭作假,千萬甭嫌少!

  孟明視半信半疑,說,你說你是鄭國的使臣,空口說白話,有啥證據?有國書嗎?有任命文件嗎?有授權憑證嗎?

  弦高說,俺鄭穆公得信後,時間緊,任務重,光怕耽誤事兒,根本來不及起草文件,就口頭給我下個命令。我連夜采購這些市面上最緊缺的牛, 緊趕慢趕,今天才來到。咱秦、鄭兩國都是老關系了,啥文件不文件的,咱不玩那些虛兒套!

  這下,不由孟明視不信。

  孟明視哈哈大笑,夥計,叫你破費了!

  然後,又扒在弦高的耳朵邊上,裝作神秘的樣子,小聲說,請你給鄭君帶個話兒,俺這次行動主要是針對滑國的,跟鄭國一點關系也沒有,請他放一萬個心!這可是軍事機密,你可甭泄露出去!

  傳令人馬停止前進,駐扎延津。

  弦高稱謝而退。

  秦軍的兵將都還在雲裡霧裡,不知道怎回事。

  孟明視私下對兩個副手說,咱這次長途跋涉,就是想趁著鄭國不防備,而一舉可下。咱出發前,秦穆公也是千叮嚀萬囑咐,以偷為上,速戰速決。現在,軍情已泄,咱再打鄭國也沒有一點勝算。算了,回去吧!

  兩個副手還心有不甘,這大老遠的跑過來了,再空手回去,啥意思麽?

  孟明視說,不然的話,咱也甭白來一趟,乾脆,順手把滑國滅了算了!

  當天夜裡三更,秦軍攻克滑城,滑君倉惶逃去翟國。

  鄭穆公剛剛上任,正一心一意地當著孝子,給他爹鄭文公出殯呢,突然接到弦高的密報,嚇出了一身冷汗,一個勁兒地叫後怕。沒有弦高的大無畏英雄氣慨,這次亡國的一定不是滑國,而是鄭國!多虧先祖的武公之略保佑,多虧弦高幫我解圍,商人不負鄭國啊!

  鄭穆公對弦高舍財、舍身、舍吐沫星子以報國的做法深表嘉許,除了加倍補賞他損失的牛以外,還拜其為軍尉。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