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莊公的精彩表演和屢屢獲獎,引起了許多演藝界同行的羨慕嫉妒恨。其中最眼紅的,是他的姨表兄周平王。
周平王表演世家出身,歷來是業內的大腕,老大。這個姨老表鄭莊公太不知道自己值幾斤幾兩了,壟斷角色,吸引眼球,出盡風頭,要是各國諸侯都跟風學習,以後俺這個帶頭大哥還怎混?
周平王手裡掌握著最豐富的社會資源,他想玩誰就玩誰。
他決定玩一把這個不知深淺的老表。於是,他的目光投向了鄭莊公在朝內的職務——卿士。
咱前面說了,鄭武公因勤王有功,與衛侯分別被任命為卿士和司徒,共同掌管朝中政務。鄭武公死後,鄭莊公全盤繼承了他爹的遺產,其中也包括卿士這個相當大的官銜。
現在,鄭莊公光顧著在鄭國國內走穴表演,搶了周平王的風頭不說,還不務正業,佔著卿士這個茅坑不拉屎,難怪周平王惱他。
機會來了。
一次,虢國的國君虢公忌父來朝中辦事。周平王和他一談,感覺他這個人有頭腦、有思想、有辦法、有能力,確實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就提出讓他接替代鄭莊公的卿士的職務。
周平王把自己的想法說向虢公一說,本想著虢公肯定對自己感恩拜德,非得高興地把鼻涕泡都吹起來。
哪知道虢公的頭腦可不簡單,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立即明白周平王這是下套兒叫自己鑽,自己說啥也不能趟這個渾水。因此,他明確表示自己無意取代卿士這個職位,您另請高明吧!
周平王無奈。
客觀地說,周平王盡管當了這麽多年的天子,還是太嫩,思想太過幼稚,政治大局觀不成熟,這種安排明顯不妥。你這不是挑起群眾鬥群眾嗎?
果然,鄭莊公在朝內安排有細作,及時把這一重要信息向鄭國進行了反饋。
鄭莊公聞訊,連夜如周。
表兄弟當面PK。
第一個發言的是鄭莊公。
大王,俺父子承蒙聖恩,為周朝服務了近四十年。俺呢,水平有限,官不勝任,乾脆,你把俺的卿士這個職位讓給別人乾吧,俺還是回去專職當個國君,隨便混碗飯吃就行了。
周平王接招。
兄弟,你這說的是啥話?只是你這麽長時間沒入朝,俺想你想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在你這一回來,俺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哪裡有換你的想法?你甭瞎想,好好乾你的!
鄭莊公可不跟他繞彎子,一針見血地指出,俺不是不想來朝伴駕,只是國內出現了突發事件,俺兄弟妄想起兵造反,俺只有哪頭兒緊先顧哪頭兒。這不,俺處理完事情就立即回朝,走到半路,怎聽說你想讓虢公頂俺的班兒?
周平王的臉紅了。因為高水平的政治家都是顧左右而言他,意思到就行了,看透不說透,才是好朋友,哪有你這樣直截了當的!
周平王理一虧,說話也不利索了。
哪裡哪裡。愛卿你多想了。過路人說的話都是謠傳,你千萬別信。俺知道你國中有事,想叫虢公幫助你代理幾天,可沒有其他意思。
鄭莊公得理不讓人,步步緊逼。
大王,俺也想開了。俺這個卿士的官兒雖然是祖宗留下來的,但畢竟不是俺家的專利,有德者居之。就像歌裡唱的,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自己能吃幾碗乾飯,俺心裡最清楚。俺既然不適合這個職務,何必再佔著茅坑不動窩?
周平王節節敗退。
愛卿,你要是這樣說,俺真是比竇娥還冤!你們鄭國有功於周,咱倆也共事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俺的為人?俺啥時候懷疑過你?你要是信不過俺, 再有撂挑子不乾的想法,乾脆,俺叫太子狐跟你回鄭國,權當是人質,你看怎樣?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鄭莊公在這場PK中已經奠定了勝利的基礎。但他的表演天賦再次發揮。
大王,臣萬萬不敢!這要是傳出去,天下人還不罵我強臣壓主麽?
周平王徹底敗下陣來,心裡十分無奈。暗罵,你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當了小姐還立牌坊。俺都豁出去臉皮不要了,你還非得逼著俺給你個名正言順?
周平王一咬牙一跺腳,來了個太子跳樓大甩賣。
愛卿,你別再客氣了。你要是覺著太子質鄭不合適,有損你的形象,那就換個說法,讓太子到鄭國長期視察算了,順便也學習學習你治理國家的先進經驗!
鄭莊公這才松了口。
既然大王誠心誠意想讓太子到俺那裡檢查指導工作,俺也不說啥了。俺也不能叫你吃虧,俺我也叫我的世子忽到周朝當人質,咱們兩頭合算!
雙方意見達成一致,簽定合同,移交抵押物。
PK結束。
這場較量看似公平,實則鄭莊公大佔便宜。周天子作為天下共主,為了取得屬國的信任,竟然還要將太子質於他國,實在是大大的丟人。
至此,君臣名份盡廢。什麽禮義,什麽名節,什麽君子,什麽人倫,統統都是狗屁!各方正式進入純粹的交易階段。
以此為先例,東周真正開始進入禮壞樂崩的時期,各個國家都撕去了虛偽的面紗,任何交往都只剩下赤裸裸地利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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