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相似道理,日有所動,精神力極度集中做某事,心無旁騖,睡著後潛意識也會令身體作出相同的反應動作。
這是種天賦能力,十萬人中沒有一個。
前些年,夔門關出了個夢遊症患者,磨煉一年後,夢遊也不瞎轉悠了,自己出了門,練起武打起拳來。
夢中演武,素來與天才掛上等號,那個學員投身軍伍,現在平步青雲,境界與軍職蹭蹭上漲,成為一顆眾大佬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眼前的少年,或許有此潛力,這也是盧從俗把手伸到夔門關的原因?
夔門關的運轉自有法度,不受任何勢力任何大人物的干擾,盧從俗的關照,激起了夔門關的反彈,代價由陸潮生承受,為他選了條環境最險惡的試煉島嶼,並讓他多當了三個月的原始人,幾歷生死。
其他學員,早三個月前就被他接走了,不然暗淡的軌跡恐怕不止兩條了。
陸潮生的表現,讓他看到了價值,每過三個小時,他都會變換手法玩匕首,不說話,不教訣竅,隻乾巴巴地演練給陸潮生看,學到多少,一看有沒有心,二看悟性。
學學睡睡,時間過得很快,陸潮生一心沉浸在操弄匕首中,渾然忘記經過了幾次日升日落。
魁梧軍裝漢子手指一勾,緊攥在陸潮生手上的匕首脫落,自動飛到了手邊,他沒有去拿,手指下旋,匕首鏗然一聲歸入大腿側的鞘中。
展示了一手漂亮的操物之術,伯爵的標志!
或許是為了給陸潮生一個下馬威,打消他玩匕首進步神速的沾沾自喜,軍裝伯爵手腳沒動彈,身邊的大金屬箱子猛然撞向陸潮生。
陸潮生好歹是姑蘇名門之後,家裡伯爵代代傳承沒斷過,見識是有的,不至於過於驚訝,不過這一手的確難得,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伯爵就會玩的,徐養晦老狐狸幾十年的老伯爵了,操物還需要動手。
一息九轉的內力狂湧向雙臂,陸潮生雙掌推出,直到雙掌節節敗退到胸口,撞得呼吸一滯,血氣翻滾,才堪堪擋住金屬箱子。
順了順氣,陸潮生撥開鎖扣,掀開箱蓋,箱子製造工藝良好,轉軸的滑動聲幾不可聞。
裡面只有三件東西,背心,四角褲,鞋子。一色純黑,看上去質地頗佳。
夔門關贈送的新手裝備吧,白板啊!
陸潮生暗地吐槽了一句,工業品,至少比自己塗抹的青黑迷彩強,伸手去拿背心,然後手頓在那裡,勾住了?試了試,不是勾住,是太重了,他運轉內力,兩手將背心托出箱子。
“你有五秒鍾的時間穿好它們,跳下機艙,每超過一秒,戰機爬升十米,現在貼地五十米飛行,或許你也可以挑戰一下,看能不能摔死。”
陸潮生飛速穿上新手三件套,不止背心重量大,四角褲與鞋子也十分沉重,須要時時刻刻激發內力,才能夠保持運動自如。
他一點也不想挑戰,尤其在自己成了大鐵坨的時候,四秒穿好,立即跳下機艙,雖說下墜的速度與重量無關,陸潮生還是錯覺地認為自己墜落速度大大加快了。
砰地一聲巨響,地面震動,煙塵揚起。
陸潮生雙腳著地,屈膝試圖泄去巨大的衝擊力,五十米的高空,新手三件套的重量又雪上加霜,他能泄去的力道有限,身軀朝前一撲,雙膝跪地,雙肘撐住地面。
腳,膝蓋,手肘在泥土地上扎出六個深淺不一的坑。
入耳一片雜遝的腳步聲和奔跑飛躍的破風聲,
陸潮生抬頭正要起身,四面八方潑來的水如同水龍襲擊,衝得他七倒八歪,滿身滿臉濕透了。 一群黑鞋黑褲黑背心的男女圍住了他,陸潮生掃視一圈,大概百人左右。
這群男女年紀和他相仿,身形矯健悍勇,或黑些或白些或古銅色的肌膚裡,肌肉線條極為流暢,滿滿溢出野性勃發的力量感,流露著躍躍欲試的自信表情,各個意氣風發甚至不乏狠厲。
一個笑得很開心的男人從一群人的簇擁中走了上來,一米八幾的身高與陸潮生差不多,寬肩粗腰,身軀明顯比他闊了一圈,肌肉塊塊磊磊,宛如黃石,有強大的視覺震撼。
他自來熟地攙扶起陸潮生,先哈哈哈哈豪邁地笑了幾聲,然後說道:“莫怪莫怪,歡迎儀式哈哈,等了幾個月,躁得慌,需要發泄發泄,你沒來的這幾個月,學員殘了八九個個,死了三四個。”
見陸潮生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勾著陸潮生的脖子,重重拍了幾下肩膀,哈哈說道:“忘了自我介紹,沈松林,汝南三鳴侯家子弟,怎麽叫隨便你,今後我們一起,互相有個照應,夔門關真不是正常人該來的地方,人說死就死了,前兩天還有一個人突然就瘋了。”
汝南三鳴侯?
陸潮生肅然起敬。
大周武爵分有號無號兩種,武者境界晉升到了某級武爵,封地是都會賞賜的,其中只有少數武爵,或因為實力脫俗,或因為功勳卓著,朝廷會特地賜予封號,世代傳承,俗稱封號爵。
封號爵數量稀少,封地面積相應也廣闊許多,地位高標,超出其他武爵。
姑蘇徐氏也好,姑蘇陸氏也好,盡管自稱姑蘇高門,家裡也都是無號爵。
汝南沈氏,三鳴侯的大名,大周人所共知,三鳴即是封號。
與姑蘇陸氏靠臉名揚大周不同,沈氏完全是靠卓絕的實力,這卓越實力來自於一枝獨秀的家傳秘技——三鳴訣!
沈氏三鳴,暗黑就擒!
這八字判語,是幾百年前與暗黑種鏖戰時,大周昭烈帝給汝南沈氏子弟的極高讚語,說沈氏三鳴訣一使將出來,暗黑種紛紛束手就擒!
汝南沈侯世家戰力強悍,功勳卓著,這也是陸潮生肅然起敬的原因。
陸潮生抱拳為禮,趁機掙開沈松林勾肩搭背的胳膊,“三鳴侯家的公子,失敬了。”
“好說好說,都是兄弟,不要客氣了。”
沈松林又來搭肩膀,被陸潮生不經意避開了,他可不是自來熟的人,雖然對沈松林很有好感,但一見面就勾勾搭搭,好像多年老友似的,忒不合適。
“死人?是什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