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岩松蘇醒時,已是下午時分,發覺自己躺在了病床之上,手上輸著藥水。
殷岩松微微抬頭四處望了一下,發現胡見山趴在了椅背上睡了過去,應該是他留下照顧自己,其他人仍有比賽或者要休息,所以暫先離開。
偌大的病房之內只有殷岩松一個病人,並非真的是與李祥同一間病房,畢竟兵王擂台乃是以切磋為主,前幾輪大部分分組差距明顯,也少人死戰到底,多是包扎休養便可痊愈,甚少像李祥這樣需要急救手術的人。
殷岩松右手系著針頭,多有不便,左手又受肩膀影響不敢使力,雖然感到右肩鎖骨處傳來陣陣清涼,應是已經被處理過傷處,但為了後日的那一絲勝算所想,殷岩松不敢妄動傷處,又因怕吵著胡見山,不便以語音控制床頭上抬,只能無聊地平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這一場戰鬥。
雷望宇昨日下午第二場,呈現的經驗是謹慎畏縮過頭反而會吃虧,殷岩松猜測兩人的這一場,雷望宇受此觀點的影響不小,料定雷望宇必定不會放棄自己氣力速度的優勢,一開始便要壓著殷岩松取得進攻先機,結果也如殷岩松所料,雷望宇開局連番攻勢不斷,將殷岩松逼得看上去頗為狼狽不堪。
第二輪開始,殷岩松率先出手,是為了不給雷望宇細思第一輪攻擊無果主因的機會,主動變奏讓雷望宇不自覺業陷入了殷岩松的節奏,殷岩松再恢復之前的戰術,加劇消耗雷望宇的氣力,再到後來,雷望宇對殷岩松兩次傷勢的錯估,給了殷岩松反擊的機會,也給了殷岩松反敗為勝的機會。
這一切,算計有之,但殷岩松最大所依仗者,仍是那不為人知的能域,否則受雷望宇兩次重擊,殷岩松早已失去還手氣力。
還有一個讓殷岩松料想不到的是,自己這兩個月與對戰機器人日日對練所帶來在格鬥技術上的巨大提升,昨日那兩場因為對手都尚弱,給不了殷岩松什麽壓力,感受得不真切,今日面對雷望宇,許多招式看似險象萬分,但殷岩松每次都憑借著打鬥的經驗記憶,肢體自動反應去接擋,堪堪化解危機。
只是,對付雷望宇的方法很難對廖龍志再使一次,兩人域境進度雖差別不大,但以廖龍志的格鬥經驗,自己在應對他的出招時多半很難做到以最小體力消耗應對,說不定稍有不慎就會受到重擊。
不過贏下了雷望宇,殷岩松心頭的大石已經輕了許多,能僥幸贏廖龍志是最好,但如果贏不了,可惜是有,倒也說不上有什麽遺恨,誰讓自己的域境進度這麽低。
想到這,殷岩松又想起吳正煥,恨不得立馬結束比賽,再回吳老陳文庭那裡,在他們的精密數據下繼續進行全月無休的魔鬼作訓,最好是有什麽新藥劑再拿來用一用,別有什麽太大的後遺症就好。
正思索間,胡見山興許是重心有變,肩一跨,自己把自己給驚醒了去了,茫然抬頭四望,發現殷岩松正在看著他,便摸頭道:“你醒了啊?”
藥水瓶有警戒線,一到警戒線自動裝置就會拔針啊,胡見山也不擔心,突然想起一事,看向殷岩松道:“那個美女醫生,就是上次在火鍋店那個啊,讓你醒了和她說一聲。”
殷岩松哦了一聲,先是將床板調成一個鈍角,讓自己躺得舒服一些,然後再給黃閆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胡見山與殷岩松聊了一下他力竭昏迷之後的事情,雷望宇同樣因為力竭和落敗昏迷了過去,嶽河、王越龍都順利晉級下一輪,但嶽河傷勢不小,雖然沒有昏迷,但行動諸多不便,比殷岩松還嚴重,下一輪視情況而定,說不好要棄權。
兩人閑聊了一會,帶著口罩的黃閆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袋東西,看了眼胡見山,把袋子放到了床頭的桌子上,解了口罩雙手放在白褂兜裡。
“帶了點粥過來,餓的話輸完這點藥水你就趁熱吃了。”
“另外,你的手術我沒參與,不過我同事和我說了,你的肩骨和鎖骨都有輕微裂縫,尤其以兩塊骨頭的連接處最寬,考慮到你後日還有比賽,他們已經幫你做過微創手術,用的也是最好的藥,後日行動自如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只要不再度受到重擊,對身體狀況的影響就不大。”
黃閆臉色看起來有些冷酷酷的,“不用謝,藥物手術的費用我幫你簽名墊付了,記得還我就行。”
隨後黃閆又說殷岩松最好在這裡留到明日或者是後日早上,利用藥物來加速他身體的痊愈,盡量為後日的比賽做準備,但具體情況還看殷岩松意思,要不想住院的話,她與同事說明開些藥給殷岩松帶回宿舍使用同樣也可以,手術已經做完,殷岩松只要不妄動傷處,在醫院和宿舍區別不大。
殷岩松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留在這邊,比賽前他就有這個意思,只不過後來因為不想過多牽扯就沒有主動求助,這時有了機會,也不再拒絕。
黃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再次囑咐殷岩松一些注意事項,離開了病房。
胡見山眼神一陣怪異,看看被黃閆關上的門,又看看殷岩松,狐疑道:“我怎麽覺得那美女一副苦大仇深的怨婦樣,不在學院的這一個多月,你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殷岩松懶得理他,喊道:“給爺端杯水來。”
“一百一杯。”
“你搶啊,五十。”
“三十。”
“成交!”
“等等……”
“你等個錘子。”
……
……
能域區,比賽日第二日,又是蜀國晟的比賽。
經由昨天觀賽者的繪聲繪色,以及事後錄像的傳播,今日觀賽的人群是人山人海,雖然隻準這棟樓的比賽人員進入,但沒有比賽的許多人都聚集到了這一層,又由於比賽期間不強製帶帽子,看上去黑壓壓一片,裡裡外外圍了十幾層。
蜀國晟與對手先後緩步走上擂台,周邊一層電磁護罩升起。
蜀國晟看著對面,自己的排長,四年級作戰科常年前十、偵察系第一的洪銳,輕輕抬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