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岩松被廖龍志一肘頂在左肩上,頓時感覺好得已經差不多的肩膀又傳來了一陣劇痛,抱著廖龍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殷岩松捉隙拔出廖龍志腰間的電擊棍,開關都來不及按,也無暇猜測廖龍志的傷處,用盡最後氣力往他腰間戳去。
躺在地上的廖龍志隻覺得腰間傳來一陣痛入骨髓的感覺,身子瞬間僵住,整個人難以呼吸,咬牙往右邊稍微側翻,廖龍志用右臂將殷岩松架起,左腿膝蓋猛然向上,頂在了殷岩松的腹部。
殷岩松往右邊翻滾兩圈,趴起來跪在地上,右手撐地,左手輕搭在腹部,一陣咳嗽,又引動了左肩上的疼痛,臉色蒼白痛楚難掩。
側著身子仍是影響到腰間傷勢,廖龍志不得不平躺回地板上,輕微地喘著氣,不敢用雙手去撐起身子,怕傷勢更加沉重。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現在,這兩敗俱傷之狀,仍是看不出那一方贏了。
有人好奇道:“這到底算誰贏,裁判官還沒有宣布嗎?”
他旁邊的人踮起腳伸長脖子往擂台上瞧了瞧,“不知道啊,廖龍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昏過去了沒,不過裁判官沒有宣布,應該還有意識。”
另一人道:“殷岩松蹲著呢,應該是他贏了吧?”
其他人不太同意:“比賽規定得有被擊中要害的動作,殷岩松如果現在能上去給廖龍志補一下的話就可以算他贏,否則現在都還是平局。”
也的確是此理,方才那人搖搖頭道:“真是焦灼啊,想不到殷岩松還真能和廖龍志打到這種程度。”
“人家以前也是A級的學員,而且還是陳怨雨的未婚夫,厲害點也不出奇。”
那人一愣,“這未婚夫的事不是假的嗎?”
答他那人搖了搖頭,“不能說是假的,的確有這件事,不過大多數人都說陳怨雨肯定會退婚,也沒誰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兩人身體疼痛稍緩,念頭同時興起,各自右手不分先後從腰間將槍支拔出,單手打開安全栓,瞄準對方開槍。
“biu、biu、biu!!”
兩人連開數槍,都擊中了對方,也因為自身難以躲閃而被對方擊中,槍支脫手掉落地上,廖龍志更是因為右手被擊中,自己又是躺在地上,徹底沒了行動能力。
時間還剩下最後1分40秒。
嚴志強兩三個跨步踏上了擂台,走到兩人中間,看著躺在地上的廖龍志道:“你已經沒了行動能力了,判決你是敗方,有異議嗎?”
殷岩松此時再度跪回地上,右手同樣在不自主地顫抖著,即便槍支近在咫尺,也已經沒有氣力再度握緊,否則嚴志強就會直接判他勝了。
廖龍志苦笑了一下,有些不甘,但又無可奈何,現在不服輸,待會時間結束後醫護人員過來確認傷勢與行動能力,同樣也會判自己輸。
微微張嘴,廖龍志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好字。
嚴志強見狀,大聲喊道:“比賽結果,殷岩松勝!!”
沒有理會擂台下眾人的驚呼,嚴志強往一早就已準備好了的醫護人員一揮手,讓他們上來將躺在地上的廖龍志與已經搖搖欲墜的殷岩松都抬上了擔架。
台下觀眾也開始紛紛離場,並且議論紛紛,都在談論著殷岩松那兩支電擊棍,那轉折性的一招,無論如何夜想不明白殷岩松運氣怎麽會這麽好,就真能撞上掉頭,而且還給廖龍志帶來足以影響局勢的傷勢。
胡見山一邊走向那群醫護人員,眼裡也全是不可置信,看著擔架上的殷岩松忍不住喃喃低語道:“還真就給他贏了啊,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丘比特給的運氣?”
即便是胡見山看來,那轉折性的一幕也未必太靠運氣了,只要稍差一毫,殷岩松都贏不了。
……
……
醫務樓已經陸續來了一些比賽完成的傷員,不過大多數都是皮外傷,由醫護機器人去包扎處理就行。
黃閆坐在自己的診室裡看完了一整場比賽,聽到裁判員宣布殷岩松勝的時候終於放松了下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舒展開,全是汗。
最後見到連躺在擔架裡都不由得捂著腹部弓起身子的殷岩松,黃閆既是心疼不忍,又有些氣惱。
“為了見她你寧願堅忍到這種地步,連身體都不顧了嗎。”
帶著點小委屈情緒地碎念完,黃閆抹了抹臉,站起來準備出去跟著主刀醫生一起進行手術。
……
……
宿舍裡,黃劍早就沒有了笑聲,長大著嘴巴,眼裡全是難以置信,最後直到看著殷岩松躺在擔架上被醫護人員抬出畫面范圍,才狠狠道:“這他娘的狗屎運,萬分之一的機會居然真讓他碰到了。”
雷望宇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眼神鬱鬱,同樣有些惱怒殷岩松的好運氣,最後關雲路直播前,看著躺在擔架上的殷岩松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踢了一下床架,怒火無處發泄。
……
……
下午的比賽大概三點多四點結束,殷岩松醒來的時候,發現仍是上次的那個病房,自己躺在靠門的那一張床,左手靠裡的那兩張床仍舊是空的。
緣分果真是妙不可言,又回來了。
殷岩松無奈笑著搖搖頭,這次沒有輸著藥液,殷岩松直接用右手撐著坐起來,然後調節了一下床板的傾角。
殷岩松剛倚回床板上,房門就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開門聲,正在抬頭的殷岩松目光與門後那雙水汪的杏仁眼恰好對上。
殷岩松愣住,沒想到會是她,又覺得只會是她。
黃閆剛出去與同事聊了幾分鍾,沒想到殷岩松真就那麽湊巧地在這時候醒了。
推開一半門,黃閆站在門內右側一點點的地方,指指床頭的桌子,輕聲道:“那裡有飯,你湊合吃點填肚子,你朋友遲點說還會來看你,你覺得不合胃口的話就再叫他們帶。”
殷岩松看了眼床頭的保溫飯盒,知道這多半又是黃閆給他帶的,點頭應道:“嗯,多謝了。”
黃閆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黃閆抬起頭看向殷岩松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遲點也還會有值班醫生過來查房,會與你具體說一下你的傷情,你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到時候可以問他。”
殷岩松再次道謝,然後說拜拜,黃閆也伸出手擺了兩下,說了句好好養傷,走出去關上了門。
低頭走在走廊上,黃閆掏出口袋裡的口罩戴上,卻止不住眼裡的濕潤。
房間內,殷岩松稍微挪了下身子,伸手放在病床邊的那張椅子上。
尚余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