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齊行,難以測算他人變數,唯有靜心完成自己的任務。
李明義找上羅影梁的時間,在將發未發之刻,雖是已經逐漸與其他人拉開距離,但並未形成無可彌補的差距,所以兩人稍一停滯,後方所有人立馬便趕超兩人。
孤鶩學院方面的人沉著異常,早已有所預料,全力往終點奔赴而去,對兩人的對峙毫無掛心;而北凰學院之人總體位置靠前,刹那間其他三人不及反應就已經奔出百米,擔憂折返會被其他人搶了先機,也隻得繼續往前奔進,佔住這領先優勢。
剩下一人雖是反應迅速欲牽製住李明義,但早被孤鶩學院預定好之人一道劍氣襲來,不得已也隻得與孤鶩學院那能域為器物劍的學員纏鬥起來。
羅影梁好整以暇,絲毫不在意自身行進被阻,看著李明義笑道:“又見面了。”
李明義也笑了笑,雖仍舊是警惕,卻不一直擺著那隨時準備著進攻的姿勢了。
羅影梁看了眼那兩名纏鬥在一起學員,喊道:“好了,別打了,現在就剩咱們四人,反正大家都沒有繼續前進的意圖,坐下聊會天好過。”
那兩人對碰一招分開,孤鶩學院那人望向李明義,詢問他的意思。
李明義敏銳聽到的羅影梁話語之中所透露的關鍵意思,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看向那人點點頭,纏鬥雙方各自走回李明義與羅影梁身邊站定,孤鶩學院一方兩人仍是站在了擋住去路的方向,警惕對方動作生變。
羅影梁率先走到一棵橫倒的枯樹上坐下,擺擺手示意另外一人也坐上來,看向仍是警惕站著的李明義道:“時間已過泰半,我縱是鞭馬急奔也趕不上前頭了,你仍要如此警惕麽?”
李明義皺了皺眉,總感覺事態發展在偏離軌跡,不知羅影梁在玩弄什麽把戲,淡淡道:“前方也並非一馬平川,仍有一十六名學員互相競弛,我們四人仍有機會追上。”
羅影梁笑了聲,拍了拍枯木樹乾,看著李明義搖頭道:“你也太小看我羅影梁了,四方布策,擒賊先擒王,我這北凰學院身兼風能域的二號人物,你們如何看重也不為過,我怎麽會把寶押在自己身上?”
見李明義仍是皺著眉頭在苦思,羅影梁笑道:“如果你出手遲些,也許現在所站著的還有高鵠、東凜雙方的人,那前方的爭鬥仍算是四方平衡。不過也無妨,自始至終,這場鬥爭就是我與蜀國晟之間的算計博弈,高鵠、東凜入局的影響有之,但也不過只是匹夫之勇,無法左右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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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一刻鍾的時間過去,眾人奔至半途,來至一段樹木枯敗、日陽直下的地帶,突然一陣金光燦目,一道清凜身影擋在了前方,看向人群之中最魁梧的那一位。
孤鶩學院最先反應過來,腳下奔騰越過那清凜身影,往終點全力而進,北凰學院也是不甘於後,同樣飛馳前進,清凜身影周身出現無數彎曲光綾,瞬發往其他眾人飛梭而去。
魁梧身影抬手一揚,數枚石塊分別撞向北凰學院之人身前的光綾,讓他們不受阻礙順利越過清凜身影,趕向前頭不遠的孤鶩學院眾人。
高鵠、東凜學院的學員雖也各自運化能域阻擋光綾的襲擊,但終究是慢了腳步,稍稍落後於其他兩所學院。
頃刻,這片滿是枯木樹樁的土地之上,就只剩那道擋在前方的清凜身影,與後方那道閑情以對的魁梧身影。
蜀國晟看著好整以暇的陶遠山,一閉目,左手負後,右手指凝金光,即便在這烈陽日照之下仍是燦目非常,擋關之態明然。
陶遠山腳下一沉,周身氣力上湧,看向蜀國晟狂笑道:“羅影梁說有人會來攔我,不是你就是劉志方,還說被攔也無所謂,不打也行。不過我認為,咱倆閑著也無聊,還是打上一架為好,你覺得呢?”
蜀國晟緩緩睜開明眸,淡然應道:“在目的已經達到的情況下,我不介意趁此機會一試你之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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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分,劉志方所在路線之上,最按兵不動的孤鶩學院眾人,已經被其他三家發難纏住另外三人,只剩下劉志方與洪銳,還有身旁一同前進的其他五名三家學院的人。
突然間,劉志方與洪銳眼神一交錯,各知對方心中所想,同時奮然提力,在細微的變奏之間與其他五人稍微拉開了距離。
其他五人臉色一變,周身光芒湧動,也在勉力提元準備一舉追上,誰知前方洪銳腳下一個急刹,鞋尖鏟著地面的落葉泥土前拖一段距離,但卻不妨礙他手中遊龍闊刀的顯現,揮刀往後一斬,一道龐大銳利的刀氣往眾人腰斬而來,眾人運招急擋,毫發無傷,卻也因此被前方的劉志方拉開了距離。
洪銳握著遊龍闊刀轉身橫指眾人,笑道:“我不打算參加格鬥了,你們呢?”
眾人臉色一變,招式齊發,與洪銳戰做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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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影梁坐在枯木之上老神在在,絲毫不擔心前方戰況,看向李明義道:“咱倆四舍五入也算是朋友了,過來多聊兩句又怎麽了,再說這個時刻你們不會仍認為我有機會追上前方吧?”
李明義仍是不減警惕,緊盯著羅影梁道:“比賽不禁搏鬥,現在仍在比賽途中,雖也不知你會不會為了後續項目暴起傷人。”
“哎呀呀。”
羅影梁搖了搖頭,一副受傷的樣子,“是田茵向你們說了我過多壞話的緣故麽,我如何看也不像這種手段下作之人啊,你們怎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李明義剛想說點什麽,羅影梁周身蕩出一道風勁,抹去不遠處一條枯樹乾上的灰塵,淡笑著看向李明義道:“坐吧,你們要纏住我不難,但我要傷你,也是輕而易舉,用不著偷襲。”
李明義猶豫一會,還是堅定了自己的任務,搖了搖頭。
羅影梁也沒有再勸,看向別處淡笑道:“我與蜀國晟的博弈, 由各路小隊成員,其實已經能推出七分,蜀國晟必定會對上陶遠山,否則被陶遠山率先發難,他雖然有能力接下,但對於其他的孤鶩學員來說終究是不利。”
李明義皺眉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讓陶遠山率先發難?”
羅影梁搖搖頭,“無此必要,誰先出手,終究會形成蜀國晟與劉志方的雙方對壘,想要藏招,就得先讓對方出招。”
李明義微微猶豫,問道:“你的勝招藏在陶遠山的小隊裡?”
羅影梁笑了下,應道:“大鬼、國王、還有三之中,人們最常注意的都是大鬼與三,想著大鬼怎麽打,三怎麽出,而國王不上不下,最容易被人忽略,但到了棋牌終段,一張國王已經足以決定勝負。”
李明義沉默起來,不知對羅影梁的這個理論作何感想,臉上也不見憂色。
羅影梁自顧自道:“對方所想所做,雙方皆知,破局是最蠢最無奈的做法,將計就計,在讓對方計劃順利進行的同時也讓局面如自己預想,這時雙方所算計的非是對方,而是自己。”
羅影梁看向李明義,“你現在肯說蜀國晟的致勝之招了嗎?”
李明義沉默片刻,緩緩道:“一名洪銳,換取一場首勝。”
羅影梁怔住,深深皺眉。
片刻之後,羅影梁輕笑道:“好一個拆東補西之計,果真是魄力異常的蜀國晟。”
雲器之中適時傳來一聲公報:“孤鶩學院到達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