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緊張,
會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然後,
屏住呼吸。
砰、砰砰、砰砰砰......
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腔。
楊營臉色慘白,身子就像是凍僵了一般,想要伸手拉門,卻怎麽也動彈不得。
“小兄弟,
別白費勁了,
你動不了的,
你們都動不了了。”
司機啜了一口,一臉滿足地眯上眼。
“啪嗒。”
門開了。
???
薑離一把將楊營拽下車,甩到路邊。
這兩天托管的肌肉鍛煉,還是卓有成效的。
泥濘、草屑和碎木,黏在了楊營的身上、臉上、頭上......
“髒!髒死了!”
楊營漲紅臉,支起身子,奮力地從口袋中掏出濕巾。
“啪。”
‘都什麽時候了,還愛乾淨。’薑離一把拍飛濕巾,
“欻”,
楊營的手,在空中留下殘影,抓回了濕巾。
“髒死了!”
好快的手速!
‘算了,不能管了。’
薑離轉身,一臉警惕。
“怎麽可能?!你,你們,怎麽能動的?”
“怎麽不可能。”
薑離活動了一下身子,雖有一些滯澀感,但不算太礙事。
這就是‘司機’的力量麽?
“救救我!”
“救救我們!!”
那對男女,看著薑離,一臉哀求。
薑離,理都沒理。
司機下車,一瘸一拐地繞過車頭。
碎骨刺出的褲腿,
一步一個的血腳印,
腳掌上還有明顯焦灼的痕跡。
好慘。
“小兄弟,你不救救他們麽?”
“不熟,且,能力有限。”
薑離死死盯著司機,不敢讓對方脫離自己的視線分毫。
雙手握拳,掌中握有兩張護身符,面色肅穆。
不過,他倒不怎麽緊張,心態還是較為放松的。
剛剛看過了,航拍機還在,這應該是只是一次考驗,不存在太大的危險。
昨晚,應該是考驗膽量的。
這一次遭遇,應該是考驗面臨危機如何做出選擇。
稍微冷靜一些,跳出被考核者的身份,站在考官的角度。
他們會需要什麽樣的人?
聽從指揮!
幫助隊友!
心懷大義!
站在自己的角度,如何選擇?
少惹麻煩。
活得長長久久。
綜合考慮,不難得出救楊營,放棄另外兩個陌生人的決定。
這樣的選擇,沒有大義。
不可能是滿分,但不違心,這是普通人的選擇。
而且,他本來就沒打算得高分。
他隻想要找一個大腿,抱著,在得到‘恐懼魅力’之後,在這個莫名發生變化的世界裡,安穩活到老。
“你,為什麽不救他們!!!”
司機用拳頭,狠砸了一下車頭。
駕駛位前的車頭,凹了進去,
玻璃破碎,安全氣囊彈出。
“都說了,
我和他們,
不熟,
不認識。
幹嘛要救他們?”
薑離的話音剛落,
“你混蛋,怎麽能這樣!”
“求求我們,求求你了!!!我給你錢,很多錢!!!”
再次得到答案的司機,
嘴角翹起,笑容逐漸放大,臉頰的褶皺不斷加深,然後,嘴角咧到了耳根。 “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對呀,
不熟呀,
為什麽要救他們?
為什麽要避開他們!
我怎麽沒想到呢!
嘿嘿,
嘿嘿嘿......”
司機一邊笑著,一邊一瘸一拐地走到車尾。
它的腿腳不便,只能用手,拚命咬牙,撐著自己,爬上貨位。
空氣中的滯澀感消失了。
“別過來!”
“你別過來啊!!!”
男人一把將女人擋在身前。
“你幹嘛!!”
“誰讓你要來的!”
它,沒有理他們,只是來到那副空棺材旁,拉開棺材板。
“誰,陪我!”
男人一把將女人推上前,指著女人,瘋狂大喊:
“她!她願意陪你!大哥,大哥,她願意陪你。”
“不要啊,不要......”女人跪在地上,手腳並用,想要跳車逃開。
男人飛撲上前,拖住她的腳,一把,把她拉了回來。
死死地,
摁住了她的頭。
“大哥,她,她是女的,她陪你。”
女人瘋狂地掙扎起來:“放開!你放開!啊!!!肖恩,你混蛋啊!你混蛋!......”
肖恩抓起女人的頭髮,
砰!
砰!
之後,只剩下了女人的哀嚎,
“不要,不要啊,不要,救救我,誰能救救我啊......”
“大哥,你看,多漂亮,多正啊,她陪你,你就不寂寞了,放過我,求你放過我。”肖恩一把扯起女人的頭髮,讓她紅腫的,額頭滲血的臉,面對著司機。
“救救我,誰能救救我......”
“她?
嘿,
嘿嘿嘿......
好呀,好,
可是,
她,
好吵啊。”
司機的笑容,依舊是誇張的,略帶癲狂的。
它的聲音,尖細,短厲。
肖恩一聽這話,抄起貨位上的一根短粗的鋼筋。
雙手緊握。
“呼哧、呼哧......”
高高舉起。
“不要啊,不要,救救我,誰能救救我,救......”
女人,對著天空,微微抬起手。
薑離閉眼,不敢看。
砰!
鋼筋,落下。
砰。
女人的手,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知過了多久,
肖恩丟下被打彎了的,帶血的,帶著膠狀物的鋼筋,
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
架起女人,把她拖進棺材。
咯~
把棺材板往前推,嚴絲合縫。
“大哥,她,她不會再吵了,
絕對不會再吵了!
您有人陪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
求求你了,
您告訴我您的名字,
我給您供奉排位,
給您上香,
求求你......”
肖恩跪著,不停地磕著頭。
“我啊,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啊,我叫趙岩,岩石的岩,嘿嘿......上香?”
“對對對!”
“不,不用,我的家人幫我點著香呢!”司機也跪下,面對著肖恩,摸了摸他紅腫的額頭,“疼嗎?”
“疼,哦,不,不疼,一點都不疼。”
砰!
車身震了震。
司機抓起他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然後,再重重抓了起來。
“啊...啊...”
肖恩,無意識地,哀嚎著。
“你,
你不是有人,陪了麽?
為什麽?
為什麽?”
司機歪著腦袋,把肖恩抓到近前:
“嘿嘿嘿,
現在疼了嗎?
有感覺了嗎?
看著我!
能想起什麽嗎?!!!”
肖恩顫抖著抓著司機的手,想要推開。
可是,沒用。
他,擺動腦袋。
“不知道麽?
嘿嘿......
那我給你一點提示。”
司機俯身,在肖恩的耳旁說道:
“一個月前,
你和她,
突然躥出攔車,
我避不及,
躲開,
撞到樹上,
我老婆王莉,
從你們家,
拿了一百五十萬啊,
真是,
好大一筆錢啊。
可是,
你們賠了這麽多,
卻,
不知道我叫什麽?
不知道我長什麽樣?
我的葬禮,
都沒有出現!!!”
隨著司機的陳述,
肖恩眼睛漸漸睜大,
渾身顫抖,
雙手,
不停地捶打司機的手臂。
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和你們不熟啊,
是你們錯了啊,
我為什麽要躲,
我管你們幹嘛!
管你們幹嘛!!!!!”
砰!
一切,
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咯~
棺材板,被司機拉開,
肖恩,也被丟了進去,
咯~
和那個女人一起。
司機想要爬下貨位,
一個不穩,
跌倒在地。
然後,
掙扎地爬起,
回到駕駛位上,
打開發動機,
嘟嘟嘟......
就這麽,
走了?
薑離和楊營目送著貨車遠去。
“薑離。”
“啊?”
“是走了麽?”
“應該吧?”
“那我們呢?還去風門村嗎?”楊營咽了咽唾沫,“要不,我們往山下走吧?雖然可能得走很久。”
薑離瞥了眼航拍機,沉默了一會,
“好。”
......
風門村,村口。
幾名打扮古怪的人翹首以盼。
“誒呀,新人怎麽還沒來。”
“對呀,我都等不及要用幻術表演個‘鬼打牆’。”
“我想用催眠來個‘鬼壓床’。”
“我準備用空間系異能來個‘鬼穿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