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綜複雜的巷子中,夏不暖正在快速奔跑著。
她的行動非常敏捷,穿梭在各種堆積在路邊的雜物之間,像是一隻輕盈的燕子。
而身後追趕著她的壯漢們則是另一個情況。
比起夏不暖,這群塊頭粗壯的家夥的奔跑能力顯然要低了一個檔次,即便他們本身速度就不差——至少以前追債的時候從沒放跑過目標。
但這一次他們真的遇到了對手,這個女孩子顯然有體育方面的特長,否則絕對不會擁有這樣超越常人的運動能力。
更何況她還是屬於長腿怪的那一類。
“人呢?!左拐還是右拐了?”
“李哥,你怎麽也追到這了?”
“那女的太能跑了,我又找不著人了!”
“那邊,在那邊,都給我追!”
“……”
這樣的對話聲在巷子裡此起彼伏,吵得這一帶震天響。
陽台上打太極拳的老大爺,撐著杆子收衣服的中年大叔,還有在廚房裡煮菜的家庭主婦,看到樓下的這一幕,都一個接一個地傻眼了。
唯一的感覺是年輕真好啊……
這時,領頭的壯漢已經感覺有點體力不支了,隻好大聲地下令:“把附近所有的兄弟全都叫過來!”
他已經深深地拜倒於夏不暖的身手之下了,如果不采取簡單粗暴的人海戰術的話,估計他們這群無頭蒼蠅得在這附近瞎跑一整天。
接到命令之後,一直在馬路附近待命的所有壯漢都離開了自己望風的崗位,全部湧向了巷內之中。
還插個屁的眼喔,直接到野區參團!
夏不暖則從一巷繞過了數不清的路口跑到了三巷,在這期間她至少甩掉了二十名壯漢的追捕。
這一帶屬於北灣市比較老舊的居民區,到處都是錯綜複雜的巷弄,而且范圍居然要比夏不暖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這是最後一個路口了,從這個路口出去之後她就會來到大路上,這附近的人流量很高,即使那群壯漢再暴躁也鐵定不敢再打她的主意了。
但這個時候,三名壯漢忽然出現在了路口之前,死死地將唯一的出口給堵住了。
夏不暖急速刹住腳步。
這三個壯漢是從別的地方冒出來的,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群人額外增加了人手。
“做個選擇吧。”一個壯漢咄咄逼人地說道,“是自己退賽,還是讓我們幫你一把?”
壯漢們也懶得多加一些別的花裡胡哨的台詞,而是一個接一個地從背後抄出棍棒,一步一步地接近夏不暖。
反派總是死於話多,看來他們知道這個道理。
夏不暖沒有搭理他們,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保持著兩者之間的距離。
身後的壯漢估計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夏不暖的內心逐漸湧起一絲淡淡的絕望。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狹窄的巷子將其切割成一線澄清的蔚藍。
在這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就連一個市裡的小小的劍術圈水都這麽深。
看來自己注定和自己的職業夢想無緣了。
夏不暖有些出神的時候,耳邊響了一聲呼喊——
“教練!!”
她驚了一下,就連對面的幾名壯漢都愣了一下。
夏不暖循著聲音回過頭來。
只見陳醒騎著那輛小電驢,在夏不暖身後的路口猛地刹住了電瓶車。
他一腳蹬地撐住車身,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銳的響聲。 陳醒所處的位置是明亮的,而她是昏暗的。
這樣清晰的反差,讓夏不暖恍然有點錯覺。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或者說是……一種類似於希望之類的東西。
她不帶任何一點猶豫地,轉身就跑!
三名壯漢的反應倒是慢了一小拍,等他們跑起來的時候,夏不暖已經跨上了陳醒的後座之上。
“走!”夏不暖大吼。
實際上還沒等夏不暖說話,陳醒已經把電瓶車的油門擰到了底。
壯漢們追出巷子的時候,兩人早已一溜煙跑沒影了。
剩下三個大塊頭面面相覷,都傻眼了。
“趕緊報告老大!”其中一個說道,“把車都開過來!”
陳醒接下來的操作則讓夏不暖完全刮目相看。
面前其余壯漢的圍捕,他居然輕車熟路地找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小路,每次都能順利地甩開幾個壯漢的追擊。
然而駕駛著電瓶車的陳醒看似一臉鎮靜,實則內心慌得一匹……
其實還是因為初中的時候經常帶小女朋友騎車炸街,他才會如此熟悉於北灣市大部分街區的路況和地形。
但是,這種在電影和小說中才會出現的逃殺戲碼,居然就這麽發生在了自己身上,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我不是說了讓你先回去嗎?!”夏不暖死死地抓住陳醒的衣擺,大聲說道。
“這裡可不是劍道社,你才沒有資格命令我!”陳醒也大聲回應。
他把車速飆得太快了,風聲一直在耳邊呼呼作響,把聲音都要蓋過去了。
放下夏不暖之後,陳醒確實是先走了,但還沒開出去一百米他就後悔了。
居然扔下一個女生,自己先走了?
你他媽算什麽男人?
這是陳醒當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於是他立馬掉頭,逆行了半條街一路殺了回來——盡管他可能還不夠半個夏不暖能打。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帥得炸裂了,還順手給自己腦補了一段BGM。
這時,三四名壯漢又騎著電瓶車從右邊的路口衝了出來, 陳醒下意識地擺了一下車手,從這群家夥的側面閃了過去。
可惡!
這群人真的是陰魂不散,非得追著他到天涯海角嗎?
你說人生怎麽就這麽難呢?
在夢裡被一隻死骷髏追著屁股砍,結果在現實裡還要被一群肌肉猛男盯著菊花不放!
我TM真的沒有急支糖漿!
而且陳醒注意到,這群人開的其實並不是電瓶車,而是改裝車,速度絕對要比自己高上一個檔次。
身後的引擎的轟鳴聲響成了一大片,在後視鏡裡,陳醒看見了那群人以肉眼可見速度逼近的景象。
而陳醒的右手一直在用力,幾乎要把油門給擰斷,但仍然改變不了被逐漸追上的事實。
“不想挨打,就趕緊給老子停車!”一名坐在後座上的壯漢咆哮著,他已經抄出棒球棍,等待著追上陳醒的瞬間送上一棍。
“停車吧。”夏不暖低聲說,“沒用的。”
躲是躲不過的。
她之所以能和這群人周旋那麽久,主要還是因為對方一開始輕敵了。
當對手認真對待的時候,她和陳醒兩個人都不是對手。
回來救自己的陳醒,只不過是稍微拖延了一些時間而已,該白給的還是白給。
盡管她內心真的很感謝。
真的沒有辦法了麽?
陳醒絕望地想著。
“其實也不是沒有,親愛的玩家先生。”
一個聲音在陳醒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太熟悉了。
是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