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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斯安》陸拾陸――何以惠善
  “在一個漆黑的夜裡,王小二經過一片墓地,陰風呼嘯,他不停告訴自己世上是沒有鬼的,走著走著他被不知道什麽東西給絆倒了,等他再爬起來時眼前突然站著個老嫗,那老嫗用沙啞的聲音道:‘小夥子,只要你不害怕,鬼的障眼法是害不了你的,”,“好...”,王小二顫聲道,其向前走去,那老嫗又道:“千萬不要回頭”,王小二欲扭頭道謝,想了想還是打消了念頭,繼續前行,就在要離開墓地之時只聽那老嫗道:‘小夥子,你東西掉啦’,那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邊,王小二回頭一看只見那老嫗腳下竟多了個屍體,風聲變成了哀嚎,而那屍體正是自己,那老嫗詭然而笑:‘歡迎你,小夥子’”。

  楊凡看著瑟瑟發抖的被窩起身開門,突然寒光一閃一柄長劍釘在了門框,袁小白掀起被子眼噙淚珠抽泣道:“不許走!給我講完”,楊凡無奈又回到原位娓娓說來,還是那些鄉間怪談,直至夜深,袁小白帶著瑩瑩淚光悄然睡去,楊凡輾然怔望著月光中的袁小白,為其蓋嚴實被子後離去。

  兩日後一行四人抵達揚州,楊凡與袁小白一頭鑽進棚欄,宋文廣帶著葉尋來到了儀真批驗所,看著堆積如山的食鹽,葉尋疑惑道:“宋大哥你不是說有許多人空有鹽引而得不到食鹽麽,可為什麽這裡卻堆著這麽多?”,宋文廣道:“首先一部分原因當然是因為人手不足,還有一部分是為了保證鹽價,如果這些鹽流入市場,那鹽價必然下跌,這是朝廷和鹽商都不願看到了,甚至有的人會賄賂主管官員或者內商放緩支鹽”,葉尋不解道:“內商是什麽?”,宋文廣道:“現在鹽商大致分為邊商,也就是向邊鎮納糧換取倉鈔的商人,還有內商,就是用倉鈔換成鹽引提取食鹽的商人,以及水商,就是講食鹽最終遇到銷售地點的商人,因為到批驗所提取食鹽便得先付清余鹽銀而且還不一定能獲取食鹽,那些向民間借貸的無錢無勢的客商由於負債越來越多便典妻鬻產,喪貲失業,磋怨莫伸,所以內商是財富最多影響力最大的商人,他們可以囤積倉鈔,對邊商壓低其倉鈔價格,再高價將食鹽賣給水商,最終鹽價上漲受害的自然還是百姓,開中的商人亦會減少,到那時朝廷又不得不降低開中鹽價,以至國用不足”,葉尋似懂非懂的道:“哦...”,二人沿江而行,望舳舮千裡,貨船以絞盤牽挽過石坡入於漕河,其起若凌空,投若入井,訇響之聲,震蕩江波。

  次日一行四人自揚州北行十五裡至揚子灣租用民船行五裡過高廟,又十五裡經東西灣,再十裡夜宿邵伯驛,由於邵伯湖湖水漫溢,風波殊險,遂一行四人改為步行,北行十裡至三溝,再十裡至腰鋪,又十五裡宿露筋廟,夜宿田家。豎日行三十裡行至高郵城,吃過飯後四人去往漕河,突見數百人正打砸船家,商客四處奔逃,“好家夥!”,袁小白拔劍而起正準備衝上前去,只聽楊凡大吼一聲:“站住!”,袁小白霎時立在原地,楊凡走上前去怏然道:“你要幹嘛?”,袁小白瞪大眼睛道:“去幫忙呀”,楊凡道:“幫誰?”,袁小白道:“當然是幫人少的人啊”,楊凡道:“找死啊你,小葉尋你去縣衙找官兵,我去跟他們談談,拖延一下”,“好”,葉尋聞令而動,隨之楊凡撿起地上的銅鑼走到那群打砸之人的中央,敲動銅鑼喊道:“都停一下,停一下,聽我說”,那些打砸之人紛紛側目,其中一人道:“你是誰?!”,楊凡看他們各持鋤頭,

耒耜隻像是普通民眾,其道:“我是你們的朋友啊,跟你們有一樣的遭遇,只是我不明白咱們為什麽要襲擊這些百姓呢?”,“因為官府淹了我們的地!”,其中一人答道,楊凡恍然道:“對啊,官府淹了咱們的地那咱們就去找官府啊,他們跟咱們一樣也只是普通百姓,現在老子就去縣衙討個公道,不給老子個交代老子就砸他個稀巴爛,誰跟我去”,楊凡一看周圍眾人面面相窺,其皺起眉道:“怎麽?沒種啊?”,結果眾人揮舞手中鐵器紛紛喊道:“去就去!”,楊凡高舉銅鑼:“老子現在就去,誰不跟上誰就是草包”,其帶頭而行,打砸之人絡繹跟上前去,宋文廣,袁小白跟在人後,行之半途楊凡遇到了歸來的葉尋,其身旁還有數名官兵,見這陣式猝然停下步伐,楊凡敲擊銅鑼:“大家看!官府的人來了!大家衝啊!”,其率先衝上前去,那幫打砸也一擁而上,葉尋身上的數民官兵瞬間擇路而逃,本來楊凡衝在最前,結果未有片刻便落在了人後,最後折路而回,其與眾人匯合,袁小白笑道:“有你的啊”,葉尋為難道:“這樣好麽?”,楊凡笑道:“不好,可是也沒其他辦法了呀,這種事只能旁官府解決了,咱們無能為力的”,宋文廣道:“楊兄說的沒錯,這種事咱們不好管”,葉尋憂心道:“那些官兵不會有事吧?”,楊凡道:“小白你跟我走一趟,宋大哥麻煩先去雇船”,“好”,袁小白立馬答應,宋文廣道:“放心,交給我”,楊凡說完便和袁小白奔跑離去。夜裡,袁小白,楊凡,宋文廣圍坐一處,葉尋緊抱繩索惶然躲在一角, 宋文廣道:“抱歉,只能找到這艘船了,大家委屈一晚吧”,楊凡道:“能找到就已經很不錯了”,宋文廣道:“你們那邊如何?”,楊凡道:“縣官答應蠲免他們今年賦稅”,宋文廣笑道:“漕湖東面何止千頃田舍,就算都能獲得蠲免,可曠蕩之恩不足勸善,反以惠奸”,楊凡道:“此話怎講”,宋文廣道:“你能確定那些鬧事之人都是東邊的農戶麽?朝廷每年都有蠲免令,那些豪紳田主地租照收不誤,而賦稅不交一文,最後遭殃的還是良善純樸的佃農,這次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典妻賣女,餓殍幾多了”。楊凡黯然晦默,袁小白憤慨道:“朝廷太壞了,怎麽能放水淹人家田地呢”,宋文廣悠悠道:“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東南漕運的咽喉是揚州麽,那當今國家的咽喉便是漕運,三代以後並可爭雄天下者,莫過東南之財富,西北之甲兵,而要以東南之協餉,贍西北之甲兵,輸東北之一隅,以內地供億天下者,莫過漕河,漕河不通則京師坐困,天下之大命實系於此”,楊凡道:“那為何非得淹東邊的田地呢,咱們是從南壩過來的,可以開南壩放水進入長江豈不更好?”,宋文廣道:“此地湖泊仰受上流之水,傍接諸山之源,巨浸連亙,水多易決,如若將多余之水由南放入長江,那揚州漕河便會淺澀難行,唯有放入東邊才能確保漕運,而當運道乾涸之時則閉閘蓄水,涓滴以入漕河,而民苦無水灌田”,楊凡儼然問道:“真的值得麽?”,宋文廣笑道:“這個問題我可回答不了”,兩人一同望向遠處,江面漆黑,粼光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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