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側身一旁抬手招呼後人,灰衣眾人讓出一條銀路,楊凡踏之而去。黃雲冷然望其一眼便回身尋目而去。風神秀拳出遒迅,翩然憿絕,棄於心抬臂護身,欲待其攻勢消減將之擒住與其掣肘相搏,但其拳勢實在太過凌厲而未有疲累之像,情迫之下棄於懷左右掄拳反擊,風神秀守其拳域之內,飄忽拳風之外,在其攻勢之間趁隙一拳擊出正中其面瞬爾破其攻勢然又接之一記上勾拳擊其下顎,棄於心被打仰面,風神秀以為得勝不想收拳之際竟被擒拿住了左腕,風神秀凜若冰霜而心內暗自驚異。
黃雲走向兩人悠然道:風道啊風道,我們都知你迅捷無雙,你竟不知我兄弟有個鐵下巴,既然不分勝負那就此作罷如何。
風神秀:“不...”
其心吹拳動棄於心踏步沉腰灌全身之力一把將之摔向地面,凌空之際風神秀抓其衣襟,兩人一同摔倒抱作一團,拳來拳往,爭上壓下,不久均眉青唇破。
黃雲:“快把他們分開”
灰衣眾人聞令上前數人將兩人架起,風神秀起身後一把推開旁人又欲上前,黃雲緊忙上前相阻,其道:“風道,大家並無愁怨,你何苦苦相逼”
風神秀漠然以道:“把書交給我”
棄於心道:“你一向不問世事,要其何用”
風神秀:“毀之”
棄於心道:“為何?”
風神秀道:“其為愚始”
黃雲面沉如水,其拔劍凜然道:“我們兄弟二人以一再退讓,你若再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幾十灰衣人也隨其拔劍,對峙許久風神秀翛然一躍,踏樹蹬枝,迎月飄衣,龍蹻而去。
黃雲恍然道:“傳說風道人可禦風而行,難道傳聞是真的”
“不曉得...”
棄於心望其消逝夜際心內潮湧。
黃雲道:“走,咱們兄弟久別重逢,找個地方把酒夜談”
棄於心背手仰月長籲:“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黃雲笑道:“你這出世之人怎麽說話也如此流俗,這是對久未謀面的大哥該說的話麽”
棄於心道:“那好,既然大哥想敘兄弟之情那我只有從命,只是就此約定誰也不許提旁事,尤其是關於書籍一類,如何?”
黃雲道:“既然你已明我心意,咱們兄弟之間就不遮掩隱瞞,我直說了,你還認我是你的大哥,可認你的族人麽”
棄於心道:“當然”
黃雲道:“那好,把經書給我”
棄於心:“不行”
黃雲道:“不是我跟你要,是咱們黃氏宗族跟你要,是黃氏宗族族長要你交給我”
棄於心:“嘔?現在何人是族長”
黃雲正色道:“我”
棄於心微爾一笑:“恭喜”
黃雲道:“你是從命還是要抗命?”
棄於心道:“我改名易姓三十余載,不受其惠不守其法,你們的族規管不到我”
黃雲厲色道:“那你還說認我們!”
棄於心微笑道:“認,你永遠是我大哥,他們也永遠是我的族人,咱們永遠是父親,母親的孩兒”
黃雲道:“家裡可有什麽對不住你?”
棄於心仰首喟然:“沒有”
黃雲道:“那你為何要拋家棄族,我不明白...”
棄於心:“自在”
黃雲怒道:“好一個自在,你只顧自己逍遙自在而至父母妻兒於不顧,你對得起她們麽?!”
棄於心垂首道:“對不起...他們...好麽”
黃雲道:“我從小將英兒視若己出將他培養成人,
英兒聰穎慧敏少有才學,十八歲便攀蟾折桂,現以是朝廷重臣,受其蔭庇,我中族人聰者從商,慧者入仕,繁榮興旺,在當地以是第一大姓氏,而皖娘愁鬢斑白依舊在等你歸來” 棄於心幽幽而歎道:“回不去啦...我怎麽還有臉回去呢...”
黃雲道:“我們都不怪你,只要你肯回來”
棄於心黯然而道:“不了...”
黃雲道:“你不想念家裡,不供奉祖宗牌位,不感動為你獨守空房至今的結發妻子,難道也不想親眼看一下你長大成人的兒子麽”
棄於心閉目道:“想念又怎樣,供奉又怎樣,感動又怎樣,想見又怎麽樣,你們不都好好的過來了麽,缺我一人又如何,我寫一封休書,讓皖娘再醮良人吧”
黃雲忿而道:“你這說的什麽話!你真如此鐵石心腸?”
棄於心默然無以應,黃雲道:“你是鐵了心背祖棄宗”
棄於心道:“我說過你們永遠是我的族人和家人”
黃雲道:“既然如此,家族有難你當如何?”
棄於心道:“舍命相護”
黃雲道:“那就把經書交給我”
棄於心道:“日盛在夏,人惡其光,微羽之螢,箭弗以傷”
黃雲:“有話直說,別打啞迷”
棄於心道:“我族如此強盛但僅是一部書就會給你們惹上災禍,我不知道把書給你們到底是好是壞”
黃雲道:“自然是好了”
棄於心道:“真的麽,雖然我以脫離族外但還是想規勸你一句,要圖存而莫要一味求強”
黃雲惑道:“何意?”
棄於心凝思許久睜目歎道:“還是順其自然吧”
黃雲道:“說了這麽半天你還是痛快一句,交還是不交”
棄於心道:“順其自然吧”
黃雲惱怒道:“你這是敷衍我麽”
棄於心笑道:“這就是答案啊”
黃雲道:“就算你不顧念咱們兄弟之情,那也看在我替你照看妻兒這麽多年”
棄於心道:“情是情,事是事我從不混為一談,你覺得是好我覺得是壞,大家各持己道,況且話若說得明白許多事情都沒意思了”
黃雲道:“怎麽說?”
棄於心笑道:“我猜不光是我的妻兒,還有我那份家產兄長也一並代為照顧了吧?”
黃雲面露愧色:“這...你不是不在家麽...”
隨即其煥然精神:“我想你記住不論你現如今姓甚名誰,咱們永遠是兄弟,將來你魂歸天際,家裡也會為你豎起牌位在我的旁邊,我無法明白你的想法,但我明白那是因為跟你比我是俗人,你一心入道,我本不想打擾你,但...我想你也明白我,我從來都沒想過搶你的東西,我從前到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家族的利益”
棄於心聞言軒然而笑:“對啊,所以大哥現在是一族之長而我是孤家寡人了嘛”
黃雲也蘧然道:“是啊,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我明白你,所以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動手”
其一聲令下眾灰衣人馬上將棄於心團團圍住,棄於心澹然道:“我明白”說話間一灰衣人向其撲來,棄於心抓臂托腰彈指將其摔倒在地,後近身之人也皆在一瞬被其摔倒,黃雲眼見棄於心若虎入羊群,勢不可擋,原先見其與風神秀交手時身手遲慢笨拙,而此時卻完全判若兩人,平日裡訓練有素的護院武師在其面前隻如泥雕木雞,任何動作皆被其破解於前,頃刻哀嚎遍地,棄於心挺身對望黃雲。
其笑道:“大哥,你還是不了解我”
黃雲一聲歎息。
...
雷隱:“看,是葉姑娘”
夏雪燕點頭道:“嗯,咱們過去吧”
雷隱道:“可是楊兄弟還沒來”
夏雪燕怏然道:“不等他了”
今日比武魏春華也親自來到現場督戰,葉尋幾人恭謹站其身後,夏雪燕走來嫣然道:“葉子,我們為你鼓氣來了”
雷隱道:“葉小姐祝你旗開得勝”
葉尋微微頷首道:“謝謝夏姐姐,謝謝雷大哥”
魏春燕聞言軒笑道:“您就是李弱男大師的首徒,夏小姐是麽,經常聽我徒兒提起你,年輕有為,真了不起”
夏雪燕羞澀道:“我其實沒什麽本事啦,葉尋才是真的了不起”
魏春燕道:“夏小姐不必過謙,我這不成器的徒兒哪比的上你,還得我這當師傅的親自來給她壓陣,片刻不得清閑”
其見葉尋垂首鬱鬱,也不知該如何接話,隻道:“相信她一定能行的”
魏春華負手長歎道:“但願如此吧,對了在下一直想拜見李前輩,只是一直無緣,不知夏姑娘可否為在下引薦”
夏雪燕道:“呃...當然可以,那個...葉子大戰在即我就不打擾各位了,我們去一旁觀戰”
魏春燕道:“夏小姐請便”
二人來到一旁,正午三刻比武開始,觀者如潮,炎炎夏日之下,擂台空蕩,魏春華慨然道:“你還等什麽,忘了為師的教導,平治天下應當仁不讓,舍我其誰,去吧”
“是,師傅”
葉尋領命走上擂台,其下一片嘩然,葉尋捧雙手將木牌交與老者。那老者道:“請選邊”
葉尋俯首稱“是”,站南面北,耳聞騷動之聲垂首更深。時過二刻依舊無人應戰。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無人上台?”
夏雪燕回望見是楊凡,不知何時其擠過眾人悄然以至。夏雪燕嗤笑道:“贏了覺得勝之不武,輸了又面上難堪,說到底還不是你們這些大男人都瞧不起我們這些小女子麽”
楊凡笑道:“別把我算進去,我可沒有”
夏雪燕:“挈,你最為甚”
楊凡輾然而笑:“哪有...嗯?下雨了?”
其伸手但見鬥大的雨珠掉落掌心,俄頃霍然雨下,夏雪燕以手遮額上焦急奇道:“這麽大的太陽也能下雨也太奇怪了吧!”
楊凡除下衣衫遮在頭頂,其望之夏雪燕笑道:“怎麽樣,要不要我幫忙啊”
“用不著”
夏雪燕道,楊凡挈然以道:“隨便”,雨疾,夏雪燕慌退半步,既靠楊凡胸間,其蹙爾咬唇垂首,楊凡為其舒臂遮天,楊凡雙目遊移見雷隱一旁淋雨中而望著自己其道:“呃...雷大哥你也過來吧?”
雷隱趕忙搖手:“不用不用!”
說完其也脫衣擋雨,此時台下之人以離去一半,楊凡道:“這樣比不了吧?是不是得延期了”,夏雪燕:“誰曉得...”
兩人一同望向台上,大雨淋漓葉尋依舊垂首直立。雷隱:“你們看有人上擂台了”
夏雪燕驚道:“又是他!”
楊凡道:“誰啊?”
夏雪燕道:“就是他上次打敗了葉尋”
“是麽...”
楊凡凝目而望。李廣徐徐走到葉尋對面,抱拳躬身道:“請”
葉尋抱拳還禮,大雨淹聲,李廣先發而動,葉尋雲迅以避,李廣劈雨馳逐,將之趕入死角舉拳一擊,葉尋倏爾躍至一丈跳過其身,李廣射隼藏器,此時鋒芒畢現,如鷹騰疾箭,奔躍凌空,葉尋但見來拳以雙臂相護然被擊落,墜地之時心懸勝負,為保後背其以肩撞地彈起後順勢滑退一邊,其手抓左肩,凝顰忍痛,呼吐雨水,李廣徐徐走進,冷然道:“葉姑娘,也許是我上次表達的不夠清楚,這次你應該明白了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認輸吧”
葉尋:“抱歉...我...不能認輸...”
李廣:“如果我讓你贏,就是對這裡的侮辱”
葉尋:“我不用你讓...”
李廣神色一變,厲色道:“看來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說什麽,女人,你根本不配踏上這個擂台”
葉尋:“為什麽?我不明白...”
李廣:“因為你,我的名譽也蒙上陰塵,別再讓我做這種我自己都覺得厭惡的事”
葉尋道:“對不起,可我還是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麽惹怒了你”
李廣:“趕快認輸,離開這裡”
葉尋:“我不能認輸...”
李廣閉目而道:“那...好吧...”
其又睜眼,目光凌厲,瞬息以至,一拳碎雨,葉尋拖臂而逃。
楊凡:“她在幹什麽!”
夏雪燕側望楊凡皺眉凝目,滿面淋漉,其莞爾一笑,望之天際,煙雨婆娑,一襲布衣以是徒勞,擦容拭面其亦回望台上。此時葉尋以是狼狽不堪,其傷之左臂,身法踉蹌,在眾人眼中已然陷敗,不過只在頑作糾纏,魏春華早已盛怒而去,終於李廣一記掃踢葉尋避之不及被彈飛出擂台。
“南勝!”
那老者在雨中鏗鏘有力的道。藍青夏急忙跑上前去...風雨瀟瀟,葉尋濩落其中,其伏跪良久偶有行人仍紋絲不動。夏雪燕終忍之不住忿然邁步而出卻被楊凡立即拉住其嚜然搖首,夏雪燕遂而又退回傘下。未時魏春華終於開門而出,李倩為之撐傘,藍青夏舌敝唇焦終是無用,其滿懷愧意望向葉尋,幾人背好行囊,魏春華走到葉尋身前,葉尋沉首伏身,魏春華一言未發拂袖而去。葉尋匆忙起身又趔趄跌倒,藍青夏連忙將其扶起。魏春華回身道:“你還跟著我幹什麽,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葉尋垂首道:“對不起徒兒無用,請師傅再給徒兒一個機會”
魏春華怒道:“看你今日似個潑皮無賴只會死纏爛打,亡命逃竄,這也是為師教給你的?算了吧,十年皓首,一場空夢,算我所寄非人,日前為了武林大業違意將你逐出師門,今日觀你實難成之大器,不如順其天意,你我師徒就此緣散,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