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牆腳這種事還有考驗，希莉卡第一次見識。

　　“不要這個。”小天使拿走了案板上的青椒。

　　“恐怕不行哦。”但說實話，希莉卡對於這種考驗並不介意，甚至還挺願意配合。

　　至於伊利希爾究竟有多討厭這種惡魔的食物，已經強調過很多次。

　　收尾人隻身披著猩紅之月，明目張膽地站在伊芙蕾雅身後。

　　“你還有最後一個故事要講?”

　　“您已經失去了作為聽眾的資格。”

　　“犯不上這麽殘忍吧?”收尾人正在探究這位修女的身份，至於她的傷痕，更像是刻在石碑上的原文，更有意思。

　　只要兩人安靜下來，就能聽到極其克制的，拖動鎖鏈的聲音。

　　“他很害怕。”

　　“應該的，我曾經斬殺過無數它的同類。”

　　伊芙蕾雅走進黑暗，收尾人緊隨其後。

　　僅僅是這滿地血腥，就可以讓人想到那種背棄的人性的獻祭反覆進行過多少次。

　　隨著鎖鏈拖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在黑暗之中閉上雙眼的收尾人以其為中心，百步范圍迅速依靠感官勾勒出清晰的畫面。

　　寄身於黑暗之中的野獸有完全獸化的形體，通身乾癟，漆黑。

　　蝠翼之下，身軀以肋骨為界，其下萎縮成尾，兩手不過白骨，向前輕俏揮探，似乎不敢靠近。

　　只是當它被發現時，野獸本性還是會佔據上風。

　　骨手牽動鎖鏈，鎖鏈崩碎，濃黑血漿向前翻濺，隨其輪舞雙臂的撕扯動作一道，肆意塗繪。

　　“既然已經是這副模樣了，那我多少可以省些功夫。”收尾人張開雙臂，分毫不動。

　　野獸左臂拍來，隻手抓住，右手拍來，動作如出一轍。

　　單人將其死死錮住，向下重壓。

　　尖塔震顫，立於髒汙頂端，始終以自身反哺罪惡的修女左手下壓，右手劃半圓抬起，於空無一物之處握住如在霧氣中扭曲的長柄，任其由一端顯現，身形下沉，滑動至長柄中端，終以左手兩指輕鉗鐮刀刀刃。

　　黑色鐮刀畫圓，從身後勾勒至身前。

　　她墜下，則收尾人不得不放手，向後退開。

　　野獸怒號，修女以刃尖劃過地面，血液凝聚，輕聲滴落。

　　“開始了。”收尾人雙拳緊握，一步踏散所有潛藏於血液之中的髒物，向前走近。

　　修女踮起腳，向上，站在半空。而後俯衝直下，向脖頸，向心臟，向著讓收尾人斃命的一切途徑。

　　刃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清晰分明的鮮豔血線，像是身披血之衣袍的修女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鮮血殘影。

　　收尾人看不到，但是能夠感受到，清清楚楚。

　　最後一擊隨著從四面八方衝起，並以手的具象表現向著收尾人襲來。

　　二者合圍之時，就是首收尾人再怎麽不願意，也得被這血汙鋪滿，而後在鋪天蓋地的血漿之中僅以一指抵住鐮刀刃尖，而後，任由修女出招的力道向著四周散開，震散這些惹人厭的佯攻。

　　接下來，收尾人握住了鐮刀長柄，一腳踢在修女腹部。

　　本身不死的血修女撞在已獸化的教皇身軀之上，一並摔進更遠處的黑暗之中。

　　長柄鐮刀在收尾人手中崩裂成碎片。

　　“還不夠快。”這種評價多少還是有些朦朧，“如果你追求更高的機動性，就不要分神管這些小手段。”

　　弄得他滿身血汙不惡心嗎?

　　惡心，但是不致命。

　　吐口水惡心嗎?

　　也惡心，但因為吐口水被人反手一巴掌拍掉了腦袋，那可不是合適的戰鬥。

　　如果有頂尖的力量，應該使用得當。

　　修女站起身來，但是腹部的凹陷並沒有因為她的不死體質而恢復。

　　好在她能聽進去建議，並且在下一擊時就改正了。

　　修女長袍一路向前帶出成串漣漪，長柄鐮刀仍然起於無物之處，於右半用力向前斬出。

　　收尾人向後退開，由刃尖觸及時避開，卻被左半並行的一把猩紅短柄鐮刀切中鼻梁，血液湧出。

　　野獸發狂似的拍打著地面，向前爬行。

　　修女未失手，圓轉一圈，短柄失手，長柄也被死死握住。

　　她選擇後退，站在教皇身下。

　　“您的血液是讓人垂涎的金色，這將是解開一切的關鍵。”伊芙蕾雅聽說過天使血這種東西，但是加涅這種混種固然好找，殖民地的異種存在也不算少，可與該隱赫斯特血族出於同一時期的原生天使。

　　她也就只見到這麽一個而已。

　　“你打算斬斷我的頭顱來讓他痛飲?”

　　伊芙蕾雅能感受到幾乎與她連接一體的野獸正在顫抖，能嗅到由那個東方男人散發的，十足的怒氣。

　　可是教導她專注於機動性的收尾人動作究竟有多快?

　　拳擊頃刻之間撕扯去野獸半邊身軀，半邊枯骨重壓。

　　此時伊芙蕾雅不在那身下，而是被撕扯去半邊身軀，冰冷面孔沾滿鮮血。

　　“您為什麽就是不肯放手呢，即便不願讓我們觸及您的血液，至少也應該走遠一些。”僅有上半身的修女，有太多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