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撒冷平常的一些習慣，也是值得說道的點。

　　在撒冷這片與下層下水區大小大致相當的地方，總人口不過十萬。

　　其中教職人員不到一千，余下是教眾平民。

　　受禁欲主義以及教義壓製，撒冷的娛樂活動少得可憐，僅有音樂、戲劇、棋類三種。

　　可讀書。

　　不過書籍刊印受教廷影響，往往帶有明顯的偏向，排斥集團部分的各種風尚。

　　既然想要在中城這片信仰貧瘠的土壤根植魔法的力量，通常就是要舍棄一些東西，做出一定的犧牲。

　　撒冷選擇的是將信徒們裝進罐子裡，作撒冷的原動力。

　　而邊界選擇神話一部分存在，再從集團中借一部分力量。

　　文天曾聽說邊界遊騎兵當中也有使用現代武器的存在，像是使用魔法驅動槍械，使用動力義肢補足機動性的遊騎兵刺客。

　　當然，這裡不是說明融合新舊力量的存在就更為強大。

　　強力的融合與將一條路走到極致同等強大，至少這種規則適用在中城。

　　希莉卡修女有一份推薦的早餐，紅茶與麵包，幾十年前沿用至今的撒冷經典早餐組合。

　　至於為什麽早上也喝紅茶——實際上希莉卡一天到晚都會喝茶。

　　感到這份選擇單調無趣的時候，所作的改變往往非常簡單，一些果醬就可以解決問題。

　　“加涅至今未歸。”希莉卡還是有些擔心這件事的，“您就算是再怎麽喜歡玩鬧，也不能讓撒冷陷於這樣的境地。”

　　希莉卡對撒冷關心嗎?

　　稱得上喜歡，有所謂的眷戀嗎?

　　沒有，什麽都沒有。

　　事實上，文天來這裡之後壓根就沒見到一個對撒冷稱得上真正眷戀的存在——除了教皇。

　　“撒冷的未來可輪不到我決定。”文天才不想這破事兒。

　　現如今作為主要戰力存在的伊芙蕾雅修女不知道在想什麽，至今都沒有接下吹號人的位置。卡利歐在老騎士之死的陰影下顫抖，但至少是讓文天耳邊清淨。

　　希莉卡呢?

　　一個本職修理典籍的修女會在這裡與文天吃早飯還讓伊利希爾坐在她懷裡，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撒冷是你們的自由，教眾的禁錮，寫滿罪狀的古舊石碑。”真要說起來，除了該隱赫斯特那個血腥味和紅酒香氣混雜在一起的古怪地方，還真就沒多少地方讓他覺得這麽不舒服。

　　以至於伊利希爾第一次進入這裡的時候昏厥過去。

　　伊利希爾伸出手抓桌子中間的糖果，因為手短拿不到。

　　希莉卡熟稔地將草莓口味的糖果遞給她，不知道有多開心。

　　說起來，從撒冷拐走一位修女這件事，事先沒寫進收尾人合約當中。可僅從惡魔身份來看，還挺合理的。

　　“您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等。”等加涅有所進展，等伊芙蕾雅下定決心。

　　“現如今這份工作可不好做。”事先聲明，收尾人就是個名頭，以前做收尾人這份工作的人或許只是在最後出來解決一下麻煩。

　　但現在可不一樣，時代變了，別拿老眼光來看這些人。

　　“好歹是沒有同行競爭，要不然我養活這一家都夠嗆。”文天對生活有要求，這些要求終究是落在了錢上。

　　坑蒙拐騙太低級，硬搶太過分。

　　多數時候，得有個名目。

　　像是幫人逃過一劫，收點錢總不過分。

　　“像您這樣的人，以前有很多嗎?”希莉卡不敢想象。

　　“很多的。”惡魔好歹也是尊敬前輩的，所以在這裡，得說說那些個因為給人辦事，死得一乾二淨的前輩們。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我這樣，要不然憑什麽我能活到今天，他們都死了。”

　　那些人當中有從下層湧現的強大人物，也有從上層墜落的昔日英雄，甚至是殖民地來的迷途人。

　　不管你是愛做這行，還是想靠這個混口飯吃，事先說明，規矩你得守，合約不能壞。

　　至於你能力夠不夠，進行合約的時候是死是活，一概不管。

　　不過，未進行完的合約，會有其他收尾人代為處理。

　　“我不明白，你們是什麽合約都接嗎?”希莉卡想要知道惡魔的底線在哪兒。

　　“只要對方能拿出讓合約成立的價碼。”文天說，“在這個前提之下，可以說是什麽合約都接。”

　　“如果有人讓你去殺其他的收尾人，並開出了你想要的價碼——”

　　“這是工作，該接的總是要接的。”文天解釋道，“不過，如果我與目標之間有私人關系，就另當別論。”

　　畢竟，這雖然是一位惡魔，但並不是一位純粹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