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究竟有多大?
以往凌晨沒有什麽概念,反正看上去就像是永無盡頭,從一個聚居地到另一個聚居地,有的很近,尋常人走路不過一天就可以到達,遠一點的也不過三五天。
有了馬後,趕路的速度自然提高了不止一點,兩人休息的時間幾乎少的可憐,若不是擔心馬會受不了,幾乎是不間斷的在奔行著。
一路上,凌晨跟著白川早晚兩次迎著旭日和夕陽呼吸,他驚異的發現白川幾乎沒吃什麽食物可每天照樣生龍活虎,或許這也是修行帶來的好處之一。
隨著兩人更加的深入荒原,終於有了一些變化,大地上終於不再是一片枯黃,點點綠意不時出現,就連野獸的蹤影也多了起來,有一些連凌晨也從未見過。
直到第三天,一條足有上百米寬的河流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像是一條蜿蜒的巨龍將荒原給分割開來。
河水渾濁不堪,一泄千裡,隔著很遠就能聽到那湍急的流水聲,兩邊河岸處有不少生靈在活動,凌晨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
在他看來,荒原一片死寂,最多有點沼澤地,和幾乎乾枯的河床,哪裡能想到有這樣一條巨大河流,水是生命之源,不知道它孕育了多少生靈。
“這是荒原上最大的河流,由數百條大大小小的支流匯聚在一起,荒原這麽大,你一直在北岸,沒見過很正常。”白川淡淡的道。
“東岸?”凌晨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荒河將荒原分為南北兩岸,南岸的環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至少在環境上更適合讓人類生存一點。”
凌晨期待的看向對岸,果然,那邊的草地更加茂盛,像是連天空也更加明亮,那厚厚的鉛雲更是消散了不少。
他突然指著一個方向欣喜道:“那裡有人!河流附近的聚居地肯定很多吧?”
白川點頭笑道:“豈止是聚居地,有些規模大的足以稱得上部落了。”
“那我們該怎麽過河?”凌晨再次好奇道。
“走吧。”白川一邊說道,便順著河岸走去,凌晨連忙牽著馬跟上。
不多久,出現在河岸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大多成群結隊,有時候足足有數十人一起,手裡多數帶著簡易的器皿,在河邊取水。
“河裡的水,能夠直接飲用嗎?”這一次,凌晨是真的驚呆了,他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麽。
“想什麽呢?還是有汙染的,通過特殊處理才能飲用,不過很多人習慣了,只要能活著,些許汙染算什麽呢?”白川撇了他一眼,像是知道凌晨在想什麽,後者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過多久,他們的視線裡出現一座橫跨河流的木橋,橋大概有兩米來寬,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墜落。
白川歎息道:“看來又要找人來修橋了,每年也不知要修補多少次,小子,會水嗎?”
凌晨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連喝水都困難,還游水?頓時沒好氣的望著他,白川則毫不客氣的大笑。
慢慢的開始有人注意到這兩人一馬,凌晨還沒什麽,白川則明顯不同於荒原上的人。
單單是身上那身盔甲就說明了很多問題,有人客氣的上前詢問,知道白川是從南荒城來的時,有人竟跪下行禮,充滿了敬畏。
“他們好像很怕南荒城?”凌晨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幕。
然而白川沒有回答他,剛下跪行禮的人卻不滿了起來,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每年那裡的城主大人派出手下的勇士幫我們驅趕巨魔和食人族,
我們感激的很呢。” 這下倒是讓凌晨大感意外,看著白川微笑不語的臉,頗為鬱悶的走向一旁。
“吼!”
突然一聲巨大的咆哮傳來,所有人循著聲音看了過去,不遠的河岸上,一個龐然大物像是從天而降,帶著無數的水花。
伴隨著很多驚恐的叫聲,在河岸上取水的人們四散而逃,也有不缺乏勇氣的,抄起武器上前,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凌晨大驚失色,對於這種可怕的生物絲毫不陌生,他緊緊牽住受驚的黑馬,喊道:“是巨魔!”
白川輕輕點頭,臉色平淡,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而河岸那邊,已經越來越多的人跑了過來,那足足有五米來高,渾身長滿著茂密黑毛的可怕生物,也不知在轉瞬間撕碎了多少人,它掌裡那根粗粗的石棍,每次重重砸下,連大地都跟著顫動不已,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成了肉泥。
“我們不跑嗎?”凌晨臉色蒼白的看著那個可怕的怪物,白川卻毫不理會。
黑馬嘶鳴,很快巨魔便注意到兩人,準確的說是注意到凌晨牽著的黑馬,毫無疑問,在它眼裡這匹馬比無數逃竄的人形生物更有吸引力。
“咚咚咚!”
巨魔猶如神魔的可怕身形飛奔了過來,巨大的腳步聲連大地都跟著顫動,它的速度一點也不慢,像是在平地裡掀起了一陣狂風暴雨,塵土飛揚。
當那張可怕的巨臉如此清晰的出現在兩人近前,凌晨感到濃重的死亡威脅,他毫不懷疑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吼!”
巨魔再次咆哮,一雙瞪的和銅鈴大的眼睛帶著瘋狂的紅色血絲,它佝僂著巨大的身軀,俯瞰著兩個一動不動的渺小人類。
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凌晨看著近在咫尺的巨魔,竟然出奇的冷靜下來,他開始有節奏的掌控呼吸,氣流隨著他血液的流動,充沛的力量感油然而生,那把小巧的匕首也出現在他手裡,隨時都會忍不住刺出。
“很不錯,能迅速冷靜下來,並拿起武器,不過有時候力量太過於懸殊,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的,所以以後該跑還是得跑,還有別讓我再看到你用這匕首了,太小家子氣了。”
白川神色平淡的說道,像是絲毫沒有在意眼前的龐然大物,讓凌晨一陣無語,只是看著他如此鎮定,連帶著自己也被影響了,雖然不明白他是從何處而來的自信。
“看好了,我隻教你一次。”
白川終於開始有了變化,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神開始散發出一股可怕的威勢,凌晨可以清晰見到無數氣流在跟著他流動,那身盔甲慢慢發亮,像是燃燒的火炬。
凌晨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幾步,此時的白川依然站在原地,可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威勢,仿佛他才是那個巨人,面前的巨魔不過是再弱小不過的生靈。
不知何時,在白川手上憑空多出了一口巨劍,連一直看著他的凌晨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就這樣被他單手拖在手裡。
“吼!”
巨魔感受到了眼前那渺小人類的威勢,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挑釁,它瘋狂的揮動石棍,狠狠砸了數記,就連空氣都充滿了壓迫感,沒人會懷疑被砸重的後果。
“轟!”
巨大的轟鳴聲,猶如兩個巨人在擂動著天鼓,凌晨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非常懷疑眼前的真實性。
白川猶如神話裡的戰神竟然完全壓製了巨魔,一股無形的氣異常狂暴,他像是一道人形火炬,漂浮在空中,手中巨劍大放光彩,大開大合的劈向巨魔,打的巨魔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
如果說揮動著石棍的巨魔狂暴無比,那持著巨劍的白川簡直是戰神!
凌晨注意到,白川的攻擊非常的簡單明了,配合著奇異的步伐在空中邁步,一劍接連一劍的落下,像是層層海浪般洶湧澎湃。
“鐙鐙……!”
粗大的石棍足有兩米來長,激烈的迎向那有如天神揮出的巨劍,火花飛濺,盡管巨魔咆哮連連,但還是不住後退。
說來可笑,凌晨有一種錯覺,仿佛空中那道渺小的身影才是巨魔,地上那個暴怒的龐然大物不過是一粒渺小的塵埃。
石屑飛揚,巨魔那蒲扇大小的手掌竟然被震的裂開了口子,鮮血淋漓,連石棍也漸漸握不住,連咆哮聲都變得有氣無力。
白川又是重重一劍落下,哪怕隔著很遠,凌晨也覺得那無匹的劍氣如鯁在喉,石棍被瞬間劈成兩半,他單手拖著巨劍在空中的身形接連變換,快到肉眼已經難以捕捉到。
下一刻,白川的身形出現在了巨魔的身前,巨劍一記重重的上撩,就連空氣都燃燒了起來,劍氣近乎實質化,在巨魔胸膛處劃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開膛破肚!
“吼!”
一聲不甘的咆哮聲,巨大的身影慢慢倒下,巨魔胸膛處鮮血像是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白川不閃不避,站在那裡任由鮮血澆灌,夕陽的余暉灑落在他肩頭,他如一尊戰神沐浴著陽光和熱血,臉色一如往常的平靜。
那一刻,不管是凌晨還是河岸上四散的人影,皆震撼到無以複加!
“真乃天神也!”
很久後, 才有人如此說道。
凌晨一陣久久無言,而後看著那道高大的身影,心裡感到熱血澎湃,男兒當如此!只要有如此的力量,何愁斬不斷世間不平事?
白川慢慢走了過來,手裡那把巨劍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活動著身軀,笑道:“天天被那幫小兔崽子跟著,也不知道多久沒活動過了,身體都僵化了,小子,剛才那套戰技叫做天行者,你可要記住了啊,以後可沒得看了。”
凌晨:“……”
然後,在一陣陣歡呼聲中,白川拉著凌晨落荒而逃,凌晨開始還不明所以,直到一個八尺大漢揮舞著雙手衝了過來嘴裡大呼著勇士時,那過分的熱情讓凌晨加快了雙腿。
兩人牽著黑馬,沒有從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的橋上走,而是直接邁進了湍急的河水中。
從來沒和水打過交道的凌晨,心裡發顫,差點直接被衝走,被白川一陣無情的奚落著。
“這個家夥和剛才的差別也太大了,真的是一個人嗎?”凌晨恨恨的想到。
不過他馬上便不再懷疑,白川讓凌晨坐在了馬背上,滔天的威勢從他身上再次噴湧而出,一時間,竟連洶湧的河水都短暫的停止了流動,雖然僅僅是那麽一瞬,但也讓凌晨震撼無比。
一個人,真的能有這樣的偉力嗎?連天地都能戰勝?
他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牽著馬匹,如一個巨人推開洶湧的河水,帶著他跋涉而過,那一瞬間,凌晨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憧憬,心緒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