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獸齋在鎮北城最大的生意夥伴就是弋風冒險團。
除了派出一小部分人去那種妖獸市場采購以外,商隊的的目標很是明確,分為幾隊人馬奔向在鎮北城有些規模和實力的冒險團,他們那裡才能方便的拿到一些珍貴的值錢的好貨,一些普通的材料也能大批購進,以拿個低價。
陸離自然是跟隨著商隊的領隊一行人去了弋風冒險團。
即便是在土地稀缺,建築風格極為緊湊的鎮北城,弋風冒險團除了有自己的商鋪和修行居住的府衙外,還有一大片販養妖獸的獸圃。
許多時候,活著的妖獸要比死的更值錢,只是妖獸生性頑劣,難以馴化,於是便誕生出以馴化妖獸為業的馴獸師。
弋風冒險團或許不是鎮北城最大的冒險團,但它的馴獸師絕對是最頂尖的,他們馴不了的獸,別人也不可能馴得了。
陸離此時便正在參觀這充滿原始的嗜血的野獸氣息的獸圃。
遞上左荀給他的帖子,弋風見了自然明白陸離的來意,只是那邊寶獸齋這樣的大主顧也需要他親自接待,於是便吩咐一位年輕的冒險團團員,帶他來這兒看看,正好也熟悉熟悉各種常見的或不常見的妖獸。
有的妖獸隻用柵欄圈圍,這類妖獸大多都是性情比較溫順,體型較小,外形好看的食草類妖獸,多賣於那些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小姐做寵物。
有的妖獸則具有較強的攻擊性,種類也比較繁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應有盡有。這些妖獸或是用鐵籠或是鎖鏈,亦或是某種用於控制它們的丹藥和咒印,來將它們乖乖的囚禁於此。
獸圃裡還專門用極為堅硬的金鋼石修建了幾座獸牢,裡面關著的則是那些在妖獸中也頗有實力的存在,一般的塑體境強者都絕非其對手。
每座獸牢的周圍都撒上了一圈有著刺鼻味道的白黃參半的粉末,獸牢的牆壁之上也纏上了幾圈紅線,上面每隔一臂的距離就掛著一張符籙,約莫有三五十張的樣子。
據那年輕團員,也就是弋風的兒子,弋陽介紹到,這些符籙和粉末都是為了隔絕獸牢裡的妖獸氣息。
妖獸之間的關系比人類之間更加的赤裸直接,強大的妖獸除了在實力上壓製著其他妖獸以外,還在血脈上有所壓製,就像老鼠與貓的關系一樣,就算是那強大妖獸還在幼年,也能輕松壓製住那些血脈賤於它的妖獸。
若是不如此將獸牢裡的妖獸氣息嚴實的隔絕,恐怕只需要它們嚎上一嗓子,就有許多的妖獸血脈狂暴,失去理智引發暴動,更弱一點的,會直接因為害怕,心悸顫栗而死。
陸離以往是決計沒有親眼見著過這麽多,這麽強的妖獸的。
雖然建安城也有妖獸市場,不過那裡的妖獸大多都是有著一副可愛或者炫麗的外表的,真正要說擁有戰鬥力的很少。
那些實力極強,稱霸或為禍一方的妖獸,則只在圖畫書上見過。
雖然九州是人類擁有絕對統治的天下,但妖獸的實力卻並不比人類弱,強大的知名的妖獸,諸如赤眼雪獅、潛澤水蟒、殺人蜂、夜晶水母等等。
這些妖獸都是給人類造成過巨大危害的知名妖獸,即使是辟海境強者,圍剿它們也會損失慘重,
但越強大的妖獸往往因為血脈的原因,無法繁育多少子嗣,甚至有因此而走向滅絕的。
因為數量的稀少,面對數量龐大的人類,它們選擇了蟄伏人跡罕至的深山大澤,
與人類保持著一種平衡的互不過分侵犯的默契。 與陸離對這些妖獸充滿好奇一樣,弋陽亦對國武院充滿好奇。
他當初也曾去參加過國武院的選拔,不過最終還是落選了。
聽說裡面的人能得到南川最好的修行,只是他沒有進去過,也不清楚裡面的樣子。
當聽到陸離說國武院有修煉室這樣的地方的時候,弋陽羨慕不已。雖說雪原靈氣也很充沛,但和修煉室那種靈氣充盈幾肉眼可見的程度還是不能比的。
他的父親弋風雖然曾經也是國武院的弟子,但從不與他說國武院中的事兒。
國武院門規亦極為嚴格,裡面修行的功法不得以口述筆默等形式傳授給非學院弟子,若經發現,先廢修為後抄家,十代以內不得入武。國武院是為朝廷培養人才的地方,而不是為哪一個人或者哪一個勢力,只有這樣,才能維持國武院和朝廷的絕對權威和地位。
雖然弋陽沒有進了國武院,但他也未曾入其他武院修行,而是自小就跟隨父親修行,像弋風這樣的強者,不愁搞不到幾本好的功法。
弋陽現在不過二十歲出頭,已經是通脈境四脈武夫,在鎮北城年輕一輩中也是頗有聲名的佼佼者。
況且他的作戰經驗十分豐富,陸離向他問起與那些妖獸作戰的事兒,總能從中得到新的感悟,原來這個東西是這麽回事兒,這裡又是這樣的啊。
而弋陽也漸漸在陸離一聲聲,驚歎似的哦哇聲中,覺得陸離看起來親近了許多。
在鎮北城,陸離並沒有一去就能夠進到雪原,而是等了幾日,弋風冒險團才有一支合適的隊伍。
這支隊伍是一支專門在雪原某處山嶺采摘靈藥的隊伍,相對於去獵殺妖獸,危險性也會小許多。
陸離的修為雖然在他這個年紀已是不弱,但在雪原還是有些不夠看的,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領隊的是個老者,實力雖然只有通脈境,但對雪原的地形路線非常熟悉,做事也非常小心謹慎,對於那些初次冒險的菜鳥,常常都是他來帶領,團裡也尊他一聲,高老!
對於左荀這個昔日同窗好友的弟子,弋風還是比較看重的。
見陸離也沒帶個兵器防身什麽的,還特意問過陸離有沒有學過一兩手兵器,沒帶的話可以去庫裡挑件趁手的。
陸離解釋道,自己是打算學習劍術的,只是左荀認為劍其實就是人體的延伸,想要練劍,最先就要做到熟悉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身體運用的足夠靈活,這個時候你才有資格開始練劍。
這也是為什麽左荀特別注重陸離拳法和腿法的原因,四肢不勤,則有志難伸。用起劍來,只會有心無力,不論請教多高明的老師,學習多絕倫的劍術,都無法取得多高的劍術成就,難登大雅之堂。
弋風聞言只是笑著說道:“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這個老樣子,不管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都那麽嚴格。”
其實弋風心裡非常感謝左荀的這種嚴格,正是因為左荀,他當初才能堅持下來那麽刻苦的修煉,如今雖算不得絕世高手,但也是一等一的強者。
雖然陸離不會什麽兵器,但弋風還是讓人從倉庫裡找出一套合他身的軟蝟甲穿上,多一層保險總是好的。
出了城,往北走,三十裡,那裡有進雪原的山口。
在山口,像陸離他們這樣的冒險隊伍有很多,采摘靈藥一年中也集中在這兩月,其他時日,因為太過寒冷,大多靈藥都停止了生長。
不論是陸離他們還是別的冒險者,即便是在這個七月,還是都是穿著一身獸皮大衣,頭上戴著氈帽,腿上用獸筋纏了好幾道,靴子也是特製的,耐寒耐磨。
即便每個人都包裹的極為厚實,但進了酒館,總是要取下氈帽的,各種各樣的腦袋上冒著白氣。
進山前,在這兒吃頓熱乎飽肚的,喝幾口暖胃酒,是這些冒險者最舒適的時候,往往還得打上幾兩,等進了山再喝點兒禦寒。
高老在這些冒險者中是個熟面孔,總有別桌的人吆喝著,與他寒暄著。
陸離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狀態,有點兒像小說裡的江湖,但似乎也沒那麽瀟灑,快意恩仇什麽的。
說來,都是為了生存,這些人中不乏實力在通脈境以上的強者,在朝廷混個官或者掛靠個職位,活的不比這輕松多了。
只是有的人因為某些原因,沒法做官或者入伍;而有的人則是單純的習慣這種無拘無束的日子,在這邊陲之地,不安穩卻也活得舒服;而有的人則是來這裡磨煉自己的實力,同時也能獲取修煉的資源,並不是人人都是在豪門貴族中含著金鑰匙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