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城熱鬧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司徒府,位於白雲城最為繁華的地段,門口過往的行人,形形色色,絡繹不絕。
司徒府的大門,高大而厚重,府門兩側,立著兩尊由黑木雕刻而成的獅子,這兩獅子非比尋常,用栩栩如生已不足以將其形容,此雙獅乃是鬼手木匠劉不凡巧奪天工之作。獅身長達半丈,獅頭高昂,仰天咆哮,似要一躍而出,去與那天爭個高低,那獅目之中,更是透著獸王的狂野,與睥睨一切的傲然之意,叫人看了之後,不禁為之心神一震。區區木雕,不但真如活物,且還刻出了驚人的氣勢與神韻,實在是鬼斧神工,但凡所見之人,無不歎為觀止,嘖嘖稱奇。
上官飛雪趕著馬車,來到司徒府邸門口,一拉韁繩下了馬車。如今自己背井離鄉快有一年了,此刻站在家門口,竟有種莫名的忐忑。主要是一會見到司徒鶴,上官飛雪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總不能直接喊司徒鶴大名吧。而且現在自己是有求於父親,扳著個臉去叫他救人,估計肯定行不通。
上官飛雪心裡有些糾結,要她眉開眼笑的去跟父親搭腔,那比殺了她還難受。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了本就半掩著的大門。
柳依依扶著許凌風下了馬車,可見許凌風面色極為難看,嘴唇乾裂,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依然有神,且一如既往的冰冷,不過語氣卻很平靜:“上官姑娘,這是哪裡?”
“這裡是我家…”說到這,上官飛雪頓了一下,又道:“放心吧許大俠,你可以安心在這裡養傷!”說出這句話時,上官飛雪情緒有些低落。
這時,從司徒府走出三人,為首的是個高大個,衣著華麗,看起來四十多歲,神色森然,面相凶惡,又給人沉穩老練的感覺。
上官飛雪看到他的瞬間,抿了抿嘴,秀眉不自覺的皺起。
此人正是上官飛雪的父親,群雄之首,武林盟主司徒鶴。
與上官飛雪打了個照面,又略微掃視了一眼柳依依和許凌風,司徒鶴竟然一言未發,帶著身後兩人徑直離去…
上官飛雪不禁冷哼一聲,與柳依依一起,攙扶著許凌風進了司徒府。
“上官姑娘,剛才那人是誰呀,怎麽他看你的眼神有些異樣?”柳依依進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剛才她注意到,司徒鶴看上官飛雪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他是我爹,不過…我並不承認!”上官飛雪的情緒,從進司徒府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很低落。
父女之間一年不見,相見時竟只有一個照面,連句問候都沒有,這得有多大的仇。
好在司徒府的仆人,還認上官飛雪這個小姐,給她收拾好了房間,並按上官飛雪的要求給許凌風夫妻倆收拾出一間客房。
司徒府很大,單是仆人和家丁都有上百號人。整座府邸分東西南北四個大院,其內,閣樓亭台,花池假山,應有盡有。更有不少奇人異士,久居於此,聽命於司徒鶴。
安頓好許凌風和柳依依的住處後,上官飛雪也沒閑著,命人做了些好吃的,給許凌風他們送了過去,然後自己便去府中晃悠。
這司徒府中可謂是臥虎藏龍,有能文善武的超一流高手,也有擅長推算風水命理的奇人異士,更有醫毒雙絕的能人之輩,就連擅長使用暗器且輕功冠絕天下的飛天猴子,也於一年前入了司徒府,替司徒鶴賣命。
至於這些在各個領域堪稱是絕頂天才之輩,為何要效命於司徒鶴,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
客房之中,許凌風平躺在床上,許是這兩天太過勞累,也或許是由於受傷太重的原因,他此刻已沉沉睡去。可見其掛在床頭的衣物上,血跡斑斑。柳依依坐在床邊滿目心疼與擔憂,她輕輕握著許凌風的手,看著許凌風蒼白的臉色,以及滿身的血痕,一滴滴晶瑩的淚水,順著柳依依的臉頰無聲滑落。傷在夫身上,疼在她心裡。如果可以,她願意替許凌風,去承受此刻的傷痛。
……
飛鷹城,范王府。
珠宮貝闕,玉宇瑤階。
鋪陳華麗的房間裡,范三刀神色痛苦的側臥在床,時不時傳出幾聲輕哼。折腿斷指之痛,時時刻刻牽扯他的面容,床前一白胡子老者,正在給他續骨上藥,動作小心謹慎。可見房間內,還有五六名精壯的黑衣劍客,站在一旁。
“你們確定,許凌風去了司徒府?”
其中一黑衣人立刻應聲:“屬下親眼所見…”
“派人去給皇上回話…另外,去告訴司徒鶴,讓他設法抓住許凌風,殺掉更好!”
“王爺,據我所知,司徒鶴一向都心高氣傲,從不把任何人或者任何勢力放在眼裡,包括朝廷…”
“哼,江湖余孽罷了,哪來猖狂的資本?他若不知好歹,本王便讓司徒府,從這世上消失!先派人按我說的去做,司徒鶴若是提出什麽條件,盡管答應。情況如何,立刻給我匯報。另外,去一趟幽竹林,是時候讓老九出來透透氣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
……
雲山之巔,司徒鶴三人站在夕陽斜暉下,登高望遠,整座京城的面貌盡可一覽無遺。司徒鶴的兩名心腹,夜疏影和莫清風立在他身後。時值深秋,山風雖然不大,卻有些刺骨之意。
夜疏影看著山腳下的京城,沉吟道:“盟主,天都快黑了…他老人家會不會不來了?”夜疏影身材中等,臉部瘦削,眼神精湛銳利,此刻雙手環抱胸前,將利劍夾在當中,一身黑袍在風中搖曳不定。
“再等等…”
許久,天漸漸暗去,雲山腳下,一身著便裝的老者,快馬加鞭,環山而上,不時來到山頂。
看著來人臨近跟前,司徒鶴目光平靜,將臉上的森然之色一掃而空,可他雙眼之中卻仍有凶光流露。亡妻之恨,在心頭久久不散,仇恨的凌芒,始終也無法掩藏。
“將軍, 您來了。”
細看來人五旬有余,面容已顯蒼老,身厚肩寬,濃眉大目,不露自威。此人正是柳依依的父親,大將軍柳青雲。
看著司徒鶴,柳青雲接連歎了三口氣,這才開口:“許凌風被皇上通緝,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司徒鶴點了點頭:“是有聽聞,不過…我與那許凌風並未有過來往,將軍此問,可是有何指示?”
“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許凌風。只要找到了他,就等於找到了我女兒…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護我女兒周全。”
司徒鶴立即抱拳:“將軍放心,司徒鶴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江湖上就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
柳青雲緩緩點了點頭,又道:“許凌風在飛鷹城受阻,而在此之前,我派人給范三刀傳過口諭…”
“將軍的意思是…?”
“老夫戎馬一生,縱橫沙場,如今手握天下兵馬大權,世人或許會認為,我一定過得很快樂…”柳青雲搖頭歎息,轉身向馬兒走去,背影顯得很蕭瑟,較幾日之前,似乎蒼老了許多。
司徒鶴先是一愣,略微斟酌後頓時明白過來,范三刀,讓柳青雲很不快樂…
眼見柳青雲策馬離去,已然下山。一直沉默無話的莫清風這才開口:“盟主,將軍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司徒鶴神色略沉:“范三刀是將軍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卻只聽皇帝的話,將軍心裡不痛快…你們兩個要趕緊調查殺害夫人的凶手,至於這范三刀,我親自對付!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許凌風,和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