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千是做鹽米生意起家的,這幾年混得風生水起。他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叫金如玉,平時深居閨房足不出戶,可前陣子,金九千正與人商談生意時,突然家丁傳來噩耗,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葉飛,打傷金府家丁,硬闖了金如玉閨房……
金九千大怒,滿街公然貼告示,誰能幫他殺了葉飛,他願意付出十萬兩銀票作為報酬!
當天晚上,金府院子裡燈火通明,整座府邸早已被嚴嚴實實守護著。天下第一劍客許凌風,身輕如燕,悄無聲息地潛進了金府正堂,沒有驚動一兵一卒。
許凌風直言,可以幫金九千殺了葉飛。金九千抬頭一看,許凌風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壯實,且利劍在手,面容剛俊。再一想,他能無聲無息不驚動門外侍衛來到正堂,肯定不是泛泛之輩。不過,那葉飛也絕非等閑,為求安心,金九千便直言:“葉飛身手不俗,閣下可否露一兩手,也好讓我判斷判斷,免得讓你白白去送了性命。”
許凌風聞言神色平靜,手中利劍瞬間出竅,一道劍氣劈出,斜落於門外一顆石柱之上,那石柱,直接被劍氣徹底貫穿,看似無礙,實則已斷做兩截。
……
莽莽大山,霧氣沉沉,一條蜿蜒小路,順勢而去,通向幽靜山谷,夜門大殿,前臨幽谷,後倚崇壁,藏在這大深山裡,與世隔絕。
自谷口開始,每隔十步,便有頭戴虎盔的持劍殺手,森然而立,戒備緊嚴,不叫外人越雷池半步。
一身穿藍色褂袍,五官清秀,身高五尺的年輕少年,手裡拿著塊女子才用的手帕,正聞了聞,隨即心醉神迷,忍不住歎道:“如玉姑娘果然叫本公子不枉此行,哈哈,哈哈哈……”此人正是那采花大盜葉飛。
此刻於金府行了那敗壞之事,當初與夜門約好,事成後可得二萬兩白銀,正是來拿事成之後的錢財。
深宮大殿之中,葉飛一路無阻,來得夜門正殿。
一全身被黑袍包裹,頭戴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白發老者,此刻正背向大門,似乎是正在等待著葉飛。葉飛進殿,看著老者背影,正欲說話,卻聞老者率先出聲:“事情辦成了?”
“自然。二萬兩白銀呢?”葉飛看著老者,臉上略微帶笑。畢竟這筆買賣,他算是財色雙收,內心豈能不樂。
“哈哈哈…好。我這就命人給你安排。”老者話語一落,卻見兩名黑衣劍客,從左右兩側,冷目而來,盯著葉飛,如看死人。
葉飛見狀當即目沉如山,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冷聲道:“你這老狐狸竟然跟老子來這一手……”
事到如今,葉飛豈能不明白,自己是中了這老狐狸的圈套。夜門是殺手組織,花錢請他去非禮金如玉,說事成之後給他二萬兩白銀,並且幫他擺平尾事。可現在,他不但拿不到錢,甚至會被夜門的人直接殺掉,去找金九千領那十萬兩銀票。
葉飛心裡怒不可遏,也怪自己太傻,此刻目中殺機已現,腳下一蹬,人與長劍筆直一線,直逼老者脖頸刺去。卻見老者忽然回身,整個人如一道殘影掠出,眨眼間便臨近葉飛跟前,一手奪了葉飛手中之劍,一手擒住葉飛喉嚨,高高舉起,並大笑道:“金九千的銀票到手之時,便是我捏斷你脖子的一刻…哈哈…哈哈哈……”
“掌門,不好了!”就見一個屬下匆匆跑了進來,與這老者耳語交談了幾句。
“什麽?”老者驚喝,當即右手一扔,將葉飛摔落在地上。
卻見許凌風的身影,已出現在殿門外。
“葉飛的命,許某要了!”語落,許凌風身影一動,葉飛當場一命嗚呼。
許凌風提著葉飛的人頭,冷然離去。對殿中之人,視若無睹。
冷冽蕭殺的背影,魁梧高大巍然如山。戴著面具的老者,雖然氣得咬牙切齒,卻也隻敢等許凌風走遠了,才怒道:“許凌風,簡直欺人太甚。”
……
將軍府的門牆隻稍遜王府,遠比尋常人家高大厚重,近半尺厚的朱漆大門,此刻大敞,柳依依踱步而入,立刻有府中守衛恭敬拜喊:“小姐您回來了。老爺剛才還問過,說您怎麽還不回來…”
“完了…爹肯定又要發脾氣了。”眼珠轉了一圈,心裡頭已經開始打小主意。
進了正堂,就見一年近五旬的老者,正於堂中來回踱步,似坐立不安,眼見柳依依回來了,他的目光,說不出是焦灼,還是無奈,但聲音已異常急促:“你一個丫頭一天到晚到處瘋什麽,你是不是又跑去找那個許凌風去了?”
柳依依撅起小嘴,委屈道:“我沒有去找他。”
……
傍晚黃昏,漸轉黑夜,天穹不見新月。萬裡余暉,逐漸被深深淺淺的暮色所覆蓋。白晝多暖,夜裡卻開始轉涼。柳依依穿得單薄,搬了個凳子坐在自己閨房門口,看著遠方的天際,腦海中浮現著那個魁梧冷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美眸彎彎,眼神迷離。夜風吹動她耳鬢的長發,帶著寒意灌進她的頸項,她卻渾然未覺。
“小姐,你想什麽呢?穿得這麽少,可別著涼了…”侍女小桃,拿了件厚點的衣服,輕輕給柳依依披上。纖細瑩白的小手,柔若無骨,動作輕柔。
“小桃,你覺得男人,是冷冰冰的好一些,還是那種話比較多的好一些?”
小桃聽得一愣,她本就是情竇未開的妙齡少女,皮膚白白,身材小巧,臉上還有幾分清純。此刻聽聞小姐與自己談論男人,不由得臉紅,帶了幾分羞意。
“小桃不敢亂說…小姐,您還是快點回屋吧,這外頭風大。”
“依依…”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柳依依閨房門前。
柳依依聞聲,嬌軀一震,卻見一男子,面容如同刀削斧刻,冷冽孤傲,眉藏皓月,眼落星辰。蘊藏著銳利的雙眸,盛氣逼人。
“許大哥…你怎麽來了?”
“我來帶你走。”
“我爹不會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只要你點頭就行了。依依,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陪著我過苦日子的。”
“跟你在一起,多苦我也願意。只是……”
“我會給你一個安穩的家。我們找一個世外桃源,過著男耕女織,牧馬放羊的生活……好不好?”
聽到這裡,柳依依抬起了頭。看著許凌風直視而來的雙眼。那眼中的情,語中的柔意,讓柳依依的心,漸漸淪陷…
她何曾不想與自己心愛的男人,隱居世外,不戀紅塵俗世,不理江湖紛擾,過著粗茶淡飯,平平淡淡的生活。
只是她不能,她是柳青雲的獨女,母親又去得早。她若再一走了之,父親怎麽辦?所謂百善孝為先,如果連起碼的孝道不顧,枉為人。
“許大哥,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娶我。在萬眾矚目之下,在所有人都不反對的情況下……”
“好,等我……”許凌風緩緩轉過身去,漸漸走遠。
清晨,一人一劍,戴著鬥笠,來到皇城之下,自古以來這裡便是天下守衛最為森嚴之地。
許凌風持劍而來,腦海中不斷回響著柳依依的話語:“許大哥,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娶我。在萬眾矚目之下,在所有人都不反對的情況下……”
“站住,皇宮禁地外人不得擅闖。”守城門將的呵斥,將許凌風的思緒拉回。
冰冷的眸中射出寒芒,他緩緩拔出了利劍…
一炷香後,越過皇城,身後橫屍百具,腳下血流成河。
五千禁衛,在大將軍柳青雲的帶領之下,氣勢浩蕩,奔湧而至。
“許凌風,你好大的狗膽…弓箭手聽令,給我射殺賊人!”
五百名弓箭手得令,前排蹲地,後排屈身,百人同時拉弓,箭矢如梨花暴雨,破空呼嘯。
許凌風腳下一踏,竟躍起五丈之高,腳下劍雨刷刷落空。隨即身影如夜空閃電,踩過眾人頭頂,向禁衛軍身後的皇宮大殿飛去,柳青雲神色大驚,當即凌空躍起欲要阻其去勢,卻被許凌風回身一劍的劍氣橫貫隔開,險些還丟了老命。
許凌風氣勢無匹,一路殺入皇宮大殿,來得金鑾殿下,正眼天子。
“我要你降下聖旨,將柳依依許配給我。落名,江湖劍客許凌風。你可答應?”
當今聖上,面不改色沉穩如山,天塌而不驚。卻是起身直視許凌風:“你何不問朕求個一官半職,名正言順的娶她?”
許凌風劍指天子,冷目寒眉:“你隻言答不答應?”
“朕若是不答應呢?”
長劍橫空,許凌風與天子皆是身如疾風,影若閃電,於這金鑾大殿之上,展開驚天一戰。
許凌風不知道的是,如今年近半百的天子,正是當年的天下第一劍。
二人氣若山河,劍出如電,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棋逢對手意難盡。兩人打得如火如荼鬥得天昏地暗,從金鑾殿打出殿外,又打到屋頂,二人身手旗鼓相當在伯仲之間,一時難分高下,竟惹得此刻趕來殿外的禁衛軍,一個個目瞪口呆,如此驚世之戰,看得千人心神激蕩,震撼無比。
“原來皇上的武功這麽厲害?我還一直以為他不會武功呢…”
柳青雲此刻,卻是目沉如山,傲然開口:“皇上乃天之驕子,人中龍鳳,自然是文武雙全,天下無匹。區區一個許凌風,不在話下…”
話未說完,卻見屋頂上兩人身影一分一合,立定時,聖上口吐鮮血…
“朕輸了。你所求聖旨,朕答應…”
許凌風聞言,當即正身,對著聖上一拜:“多謝!”
“但朕要提醒你,你傷了朕,從此天大地大,再無你容身之處。柳依依跟著你,過不上好日子。好自為之!”
皇帝捂著胸口,起身,飛身躍下屋頂。
柳青雲與數千禁衛軍立即跪下。
“柳老將軍,聖旨我就不下了,把你女兒柳依依,嫁給屋頂上那人。這是聖旨…”說罷,聖上離去。
柳青雲趕緊跪應:“微臣遵旨…”
許凌風收了劍,如今聖上金口已開,那他與柳依依的事情,可以算是板上定釘了。此刻內心隱隱激動,只要能娶自己心愛的女子為妻,哪怕與天下為敵,又有何懼?
……
八人抬扛的大轎,珠翠裝點,描金繪彩,柳依依頭戴有鳳凰刺繡的紅綢蓋,端坐轎中,聽著外面嘈雜的人聲、馬蹄聲、鼓樂聲、鞭炮聲,感覺這一切都仿佛夢境,很不真實。
很快,花轎停下,柳依依穿著粉紅繡花緞子的旗袍,外蒙喜紗,手裡捧著花球,身著盛妝,風韻楚楚,被許凌風溫柔抱起。
洞房之夜,紅燭燃燃……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