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轉身走開,來到茶幾旁坐下,雙手一扶,使那隻茶壺恢復了原樣。 他敲了敲茶幾,侍女端著一隻茶盤款款走出,茶盤裡擺放著一隻同樣的紫泥茶壺,兩隻紫泥茶杯。
侍女為陸軒斟茶,然後端起茶壺,不知是否往另一隻茶杯裡斟茶。
陸軒示意她可以斟茶。
侍女將另一隻茶杯斟滿後,拿起那隻空茶壺放在茶盤上端走。
原來這個所謂的滴水岩客廳根本就是一個布滿機關的殺人場所,凡是被領到這裡來接待的客人基本都會死於非命。
陸軒的身邊嫡系都明白,只要主人說“滴水岩客廳待客”,那就等於是說:我要殺他,你們去那裡安排一下。
這就是陸軒為什麽穿著緊袖襯衣,燈籠褲拖鞋來這裡見海空的用意——迷惑對手,使其放松警惕。因為江湖人都曉得鬼手泥人王陸軒袖裡乾坤的厲害,如果他穿著一件長袖大袍來見客人,對方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戰鬥。
在這座露天客廳裡,陸軒不玩袖裡乾坤,而是壺裡乾坤,另外滴水岩的岩石中,池子裡的魚兒,水面上遊動的鴛鴦,綠蘿藤上面爬行的蟈蟈,蜜蜂等等,無論什麽都有可能是暗器機關。
可以這樣講,對手只要走進滴水岩客廳,十有八九死定了。
“海空,你別躺在那裡裝死好不好,至於嗎?過來喝口茶壓壓驚,有事好說!”
海空松了一口氣,知道這廝不想殺我了。
他咬著牙從地上撐起身子,然後慢慢走向茶幾旁坐下來。
“你……不想殺死我?”
“何怨何仇,我一定要殺你?況且你雖然知道事情真相也知道是我乾的,卻沒有向安定王說明,陸軒知恩圖報才對啊!”
“咳!”
“這件事,你管到這裡就行了。歇會兒就迅速離開京城,不要去安定王那裡……”
“可是,我還去交代一下好吧?當然不會提到你……”
“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你即便再去安定王那裡也絕對不會出賣我。我的想法是,這件事有我自己去處理——冒充你的身份你他那裡給他一個交代。你放心,我絕對會讓他領你的情,對你感恩圖報。”
“噢,高明!”
“也算不上什麽高明。畢竟我非常了解他,經常與他打交道,而你並不熟知他的為人。這件事高的這種地步,一旦處理不好我就無處在這裡混下去了,這對我損失太大。你也看到了,這座陸家山莊有多麽奢侈豪華,兩外我在城裡有很多產業……”
“在下明白。我會變化面容偷偷溜走,一切後事都由您自行處理就是了。”
“以後有事需安定王幫忙你可直接找他,他肯定會向我許諾如後你海空有求必應。”
“是的,他已經說過了!”
“至於我這裡……”陸軒輕輕敲打這茶幾,聽起來節奏和呼喚侍女不是一個音節。
果然,一個管家摸樣的人岩石洞中走出來,畢恭畢敬地站在陸軒面前:“主人有何吩咐?”
“請給海先生拿十萬兩銀票……”
“不要不要不要!”海空嚇得站起來推翻了椅子,差點摔倒。
“你慌什麽?”陸軒示意他坐下,笑著說:“我知道海幫主很有錢,勢力龐大,但是你賺錢不容很辛苦對吧?我動動手指財源滾滾來,黃金萬兩啊!”
“哈哈,這個是自然,誰都知道,誰都知道啊!”
“這僅僅是見面禮。
至於以後,只要有機會,不管通過什麽樣的形式,陸軒還要報答你!” “陸莊主不必客氣,您這樣講簡直羞煞我也!”
“請問你是以什麽面貌去見的安定王?”
“是這個——”海空恢復白面五捋胡須的樣子。
“好了,我記住了!”
“我覺得你應該這個樣子去見王爺……”說著,海空的半邊臉呈現一片黑紫色,嘴巴略顯歪斜,左眼角下垂,眼白布滿血絲。
“好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也就是說讓王爺相信對方是個不好惹的茬兒,我前往查詢中了人家法術驅逐,弄得半邊臉都黑了!”
“哈哈,這樣你就不用更多解釋,也說明自己盡力了,並且可以迅速脫身。”
“你這家夥果然是個老狐狸!”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沒點兒自救脫身的辦法早就死掉了!”
送走了海空,陸軒來到工作室,拿起一塊泥巴捏出海空白面五捋胡須的摸樣的雕像,然後放在工作台上仔細端詳,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
他就就坐在台旁,反覆捉摸著自己惹來這場麻煩的後果將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雖然今天擺平了變臉王海空,相信他絕對不會去王爺那裡出賣我,因為他知道得罪王爺自己不一定會死,得罪了陸軒他必死無疑,況且我已經放他一馬,並且打賞十萬兩,身為江湖大腕,鼎鼎大名的變臉王,他一定會遵守諾言的。
但是這件事已經露出了端倪,這種貓膩想長久地隱藏下去已經沒有可能,就算是這次瞞天過海不被安定王發現是我乾的,大家湊到一起說起來,以前皇宮王府諸多美人莫名其妙患病或者死去的事件就會匯總到一起,如此我這個隱藏在背後竊色偷香的惡魔即浮出水面了。
雖然一時半晌他們還找不到這個壞蛋是誰,不過他們都是些強權大人物,受害者甚至還有皇上在內,他們必然會請來某大神偵破此案。
那樣一來陸軒在劫難逃,必遭滿天下的王公貴族們的追殺,到那時,我將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死也將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命。
“咳,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天生貪財好色,而且手段極其卑鄙,行為完全是傷天害理,令人不齒。這事如果大白於天下,肯定是人神共憤,不但被害者的親朋好友會將我碎屍萬段,即便毫不相關的人都會口誅筆伐,滔滔口水能淹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