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無情侵蝕著大地,楚仁心中卻是溫暖的,只因他現在眼中有著一張實在足夠讓人感到溫暖的笑臉。
年輕乞丐臉頰邊又露出梨窩腰身笑道:“小子這些微末道行在諸位大家面前賣弄實在貽笑大方,前輩何必謬讚。至於師承何人,小子學藝不精,徒有忝列師門之罪,因而他老人家不許小子在外人面前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諱,還望前輩恕罪。”
黑袍人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隻得苦笑道:“罷了,江山代有才人出,閣下武功超群,這盒子歸你了。”
四人來的快,去的也快。
年輕乞丐走至上官雷面前,單手提著箱子:“上官前輩,未得您的許可,小子擅自拿回箱子,還望您見諒。”
傲鐵點點頭:“少爺,這孩子不僅武藝高強,而且俠骨柔腸,不錯!”
楚仁沒有理睬他,只是一直盯著幾人,尤其是上官雷。
上官雷抱拳躬身“多謝少俠!”
年輕乞丐急忙將上官雷扶將起來,笑道:“前輩沒有責怪小子多管閑事便好了。”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劍起,寒光閃爍。
霎那間,背對著眾人的傲鐵已然感到劍氣,頓時驚了。黑袍人已然離開,那便決計不會是他們的劍,難道還有人打箱子的主意嗎?所以這又是何人的劍呢?這劍又是刺向上官雷嗎?
“嗖”
不待他深思,又是一聲撕裂空氣的尖銳之聲。
一吸之間傲鐵也已回過頭,然而場中景色實在讓他呆住了。
劍是上官雷的劍。
刺向的年輕乞丐的背。
年輕乞丐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他實在想不到上官雷會殺他,任誰也想不到一個人要殺死他的恩人。
不過他沒有死,因為他看到上官雷喉嚨處插著一根細筷,吃飯時用的普通筷子。
上官雷目眥盡裂,瞳孔中充滿了無盡悔恨和驚恐。
“咕咕”
他已說不出話了,嘴裡發出咕嘟咕嘟響聲,像極了一鑊水沸騰時的聲音。
楚仁眼中透出寒意,宛若死神之瞳,將上官雷的生命剝奪了去。
“燮。。。楚。。。
上官雷最終還是倒下去了,沒人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只是他仍是睜著眼睛,眼中盡是悔恨。
眾人望向上官雷倒下去指向的方向,那人是筷子的主人,也就是殺死上官雷的人。
眾人便看到了神情冷漠的楚仁坐在那裡,眾人只是望了他一眼,就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湧上脊背,衝上天靈蓋,最後炸裂開來,渾身上下都是比風雪侵體還要寒冷數倍,這人很可怕,像是地獄之鬼,讓人不寒而栗。
楚仁語氣陰沉:“若你早一些看到我就不會乾這些蠢事了,自然也不會死了。”這些話自然是說給上官雷說的,不過他聽不到了,死人是什麽話也聽不到的。
年輕乞丐向著楚仁深深鞠了一躬,正色道:“多謝救命,醉今朝欠你一條命。”
楚仁磨搓的手指,嘴角勾起笑意“原來他叫醉今朝。”
年輕乞丐見楚仁沒有反應,走到上官雷身邊,將他的眼輕輕合上,歎了口氣:“按我原本規矩,你要刺我一劍,我也該刺你一劍,現在你死了,這一劍也就免了。”
楚仁輕聲道:“我本以為他是個涉世已久的人,卻不曾想他行事就是孩子而已。”說完又望向傲鐵,眼中透出威厲之色:“太平日子過的太久了,連眼前的危險都看不出了嗎?”
傲鐵面露歉意跪在地上:“少爺,
是屬下疏忽了,甘受責罰。” 楚仁淡淡道:“起來吧。”
醉今朝此刻也走了過來,臉上又恢復了溫暖笑容,躬身道:“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楚仁只是神色淡然,悠悠說道:“喝一杯如何?”
醉今朝笑道:“恩人好意本不該拒絕,只是”說話間他的眼睛望向還在瑟瑟發抖,不知所以的朱四等人,繼而說道:“死者為大,總要將他安葬了才好。”
朱四等人雖不識得這人,但心中都明白這人想要取自己性命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如今都在恐懼和擔憂,這煞神一般人物會不會將上官雷的過錯也發泄到自己身上,哪裡還會去管上官雷的屍體。
楚仁不置可否,醉今朝提起上官雷的屍體,大步走了出去。
整個驛站都靜悄悄的,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音。楚仁只是喝著酒,他喝的很慢,卻一直在喝,所以他已經喝了不少的酒了。
醉今朝回來了,坐在楚仁身旁:“多謝!”
楚仁道:“今晚你說的謝已經不少了,我也不想再聽了,我現在隻想喝酒。”
醉今朝喝酒時像變了一個人,看著眼前這個抱著酒壇子猛灌,還不忘吧唧吧唧嘴,臉上露出無與倫比幸福感的少年,饒是楚仁也有些呆住了。這個家夥是真的喜愛喝酒啊!
醉醺醺的醉今朝趴在桌子上,“他為何非要殺我呢?”
楚仁道:“他是江湖中人,也是個很重名聲的人,今日他被四個黑袍人打敗之事決計會傳到江湖中,所以。。。”
“所以我打敗了黑袍人,他又殺得了我,他還是沒有絲毫威望可損,難道他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人看著?”
楚仁淡淡道“這些人大多數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就算有幾個想必也不是他的對手,這世間好多事情不是靠嘴巴說的, 想必這個道理你是知道的!”
“呼~”
這家夥竟睡著了。
一夜無事。
翌日晨曦。
“啊!”
一聲尖叫聲傳遍整個驛站,躺在柔軟皮裘上的楚仁,一躍而起,對坐在桌椅上的傲鐵說道:“照顧好雪兒。”
說要身影一閃,已衝出門口,來到昨夜大廳之中。
醉今朝將受到驚嚇的婦人扶到木凳上休息,直等到她的家人過來時,醉今朝才回到楚仁身邊。
“滴滴”
鮮紅血液一滴一滴落到地上,順著血滴便看到,朱四胸口赫然插著一柄大刀,雙腳離地身子被釘在大門上。
楚仁認出了那把刀,是鼻鷹老者的刀,可那人為什麽要殺死自己的同伴呢?
醉今朝轉身向著金獅鏢局余下人問道:“那箱子呢?”楚仁露出讚賞之色,他也注意到了。
一人答道:“昨夜少俠將箱子還與朱四鏢頭後,朱四鏢頭防止發生意外,就一直隨身攜帶。”
醉今朝一躍而起便到了二樓,片刻縱身而下,大步走到楚仁身旁搖搖頭。
楚仁手指摩擦著,那個箱子裡面到底是什麽?為何有這許多人來搶奪。
溫暖的馬車,醉今朝抱著朱紅色酒壺,呼呼大睡著。
從驛站出來,醉今朝便想著向楚仁告辭,楚仁詢問他此行要去何方,醉今朝說是要去北陵都城,楚仁說他們是同路,便邀他同行。醉今朝自然很是樂意,他本是是個對人充滿善意的人,別人對他付出一絲,他便可以為別人付出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