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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天傷》第28章、結盟
  水陸天沒有和她道別就偷偷地走了,而且走得很急。

  他在這天寒地凍的清晨,匆匆離開,沒有說道別的話。他怕見到柳雅霞孤單的身影,更怕見到她那憂傷的眼神,他還怕自己舍不得離開,所以趁著天剛亮,人還沒有完全清醒時趕路。

  他走了,而她還在那裡,他們忽然又開始寂寞。明天在哪裡,他不知道,而她呢?等待的會是驚喜,還是永無止境的寂寞?

  愛是什麽?他早就在迷惘裡看破,在迷失的路上埋藏那份永恆;而她,就像在浪漫多彩的天邊墜落,從一個無憂無慮的仙子變成忍受孤寂的凡人,等待忘掉那些刻骨銘心的開始和痛不欲生的往事。

  也許,他們都沒有錯,錯的是命運的安排。

  他很快就到了徐州,這裡是古城,但行人凋零,城外一片蕭條。街上走動的江湖豪客更加少見,也許是因為這裡還不夠繁華。但是,此刻的

  他又感覺不到孤單了,因為他突然發現又有人在遠遠跟蹤他,雖然他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得到。這兩年多以來,也就是他離開青遠鏢局不久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就發覺有人跟蹤他。起初,他以為是青遠鏢局派人跟蹤他,所以他並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董燕對他絕不會有惡意。後來,他發覺跟蹤他的人似乎和青遠鏢局沒有關系,有幾次想擒拿跟蹤者,可是都被那個跟蹤的人以高明的輕功逃脫了。他發覺跟蹤者似乎對他也沒什麽惡意,然後就沒太在乎了。此刻,他已經習慣了被人跟蹤,所以他雖然眼睛不好使,但也不在乎對方是誰,更不想在去追這個跟蹤的人。他只知道,跟蹤他的人都是輕功很好的人,不管他怎麽追或者奔跑,都比對方差一點。他有時想開點,甚至覺得自己的輕功更好了,是因為經常和跟蹤他的人比腳力。

  他打算先向東走,突然發現前面有熟悉的身影,然後他敏銳的感覺到那個身影就是跟蹤她的其中之一。

  “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我最近苦練輕功,要是被我追上了,別怪我不客氣!”他對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冷冷的道,“從現在起,不管你們出於什麽目的,都莫要靠近我,我從今以後絕不允許鬼鬼祟祟的人靠近我五十步以內,否則我絕不留情。”

  其實,這一年多來,他已經知道至少有四個不同的人跟蹤過他,但至今他也不知道對方是好意,還是歹意。他曾懷疑是真勇幫的人,也懷疑是青遠鏢局的人,但他後來發現又不是。此刻,他的眼力不好,擔心別人暗算,所以才出言警告。

  他感覺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像西南去,他就決定往西南方向走,因為他正好順路去武當山。

  這裡是徐州十虎的地盤,以前他與何傷就差點載在鍾德等人的手裡,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有些難受。他之前在江南的楊桃鎮被他們所傷,如今又來到他們的地盤上,行動不得不加倍小心,而且要更加機警。他現在的體力和精力都很好,就算又遇見鐵狼等人也不擔心,可是他的眼力不好使,生怕他們暗中下毒。幸好他有一項驗毒的本事,所以吃喝時也比較放心。

  城裡沒有武林人士,城外五裡遠處,居然見到了很多武林中人,這倒讓水陸天有些迷惑。他暗中跟著許多人來到一個寬大的地方,那裡四周松松散散的聚集了很多人,許多個不同門派的服裝和武器,一眼就看出來。水陸天看不清楚,卻能聽出來。

  他感覺他們的行動極為神秘,似乎不想驚動到太多人。而且,

居然在荒郊野外秘密進行會面,可見這事一定有些神秘。難道他們怕驚動到某些名門正派,或者他們怕驚動到官府?  這裡有長江飛魚幫,長江鐵叉會,黃河神網幫,合肥鐵槍會,無錫的鷹爪門,楊州的虎爪派,泰山鏢局,中原丐幫和飛刀門等等多個門派幫會的人。沒過多久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這場面幾乎可以跟兩年前少林派處置白衣大盜的場面相比,只是這些人大都來自江湖上二三流的幫會或小門派。

  水陸天混在眾人中,隻想打聽出了什麽事才讓那麽多人聚集。他聽到大家議論選舉盟主之事,有人說要雲公子來擔當,有人建議要伍公子來擔當,有人推薦要李大俠來擔當,有人說莊大俠更適合領導。但是這幾個人的名字卻沒有人說出來,水陸天也不急著知道,因為很快就知道這幾個人是誰了。

  水陸天雖然在江湖上走動,居然沒有認識他們說的人物,心中倒有點好奇。他也不認識這裡會來哪些成名人物,但他聽說過這些門派幫會的名稱。他現在隻想知道他們結盟是為了什麽。

  “會劍山莊之前進行的比武大會,不知道結果如何,這裡有那麽多幫派的人聚會,是不是和會劍山莊的比武大會有關?長弓前輩說軍隊有可能偷襲會劍山莊的江湖人,可這裡出現那麽多幫派的人,那麽,會劍山莊的事情應該鬧得不算大,否則這些人有可能也死傷過半了。”水陸天一邊走一邊想,他本想打聽會劍山莊比武大會的結果,可現在又不想知道了。

  沒過多久,西邊小山的拐角處有人拉出一面紅旗,紅旗上繡上一個大大的盟字。然後兩邊的人紛紛讓開道,宛如在迎接某個大人物。沒過多久,拐角處就走出幾個穿著華麗,出場看起來很有氣派的人。這幾個人居然是水陸天認識的人,走在前面的是伍賢、雲風、莊淵順和李源,後面是向大春、阮正高、莊巡、梁齊。水陸天自然看不清楚他們是誰,但是他聽大家議論紛紛,能猜出其中幾個名氣挺高的人。

  伍賢的神色似乎比過去都好很多,以前蒼白的臉色帶著病容,而且經常咳嗽,活像一個病癆貴,而今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目光炯炯有神,精神抖擻。他的聲音也變得洪亮:“各位英雄好!會劍山莊的事情在此就不必說了,官府沒有給出讓人滿意的答案,我們就必須自己去查明,只要大家同心協力,一定能查出誰是幕後指使人。在下、李兄、雲兄和莊兄經過斟酌猜測,幕後黑手可能不是武林人士,他們能拿到平南王的密令,可見此人不簡單。如果是武林人士,那麽這些人就更加厲害了,但據我們猜想他們中一定有人是盜竊的高手。”他向四周掃了一眼,繼續道:“我們今天在此結盟,盟書上都有你們各幫派首腦人的名字,如有誰背信棄義,大家群起攻之!”

  人群裡忽然有人高喊:“盟主!盟主!”然後大家都跟著喊起來,忽然間,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兩個字的聲音回蕩:盟主!

  雲風的神色頗為得意,提氣慢慢地道:“眾位請安靜,我們此次結盟,不過是為了一起查明那件事,並非要跟任何門派敵對。經過上次的決定,我們擁護李源李大俠為代盟主,而我和伍兄及莊兄為副手,一起跟各門派幫會的首腦領導,秘密查尋凶手。而今,我們正式確認讓呂李源李大俠為我們的盟主。後續,如果發現真凶,我們會一起相互告知,然後一起去討回公道。”他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但每句話都遠遠傳出,居然把上千人的聲音蓋住,足以見得他的內功遠在眾人之上。

  莊淵順不等大夥住嘴,接著道:“只要找到真凶,我們四人自然跟大夥一起對付他,為在會劍山莊死去的英雄討回公道。”他的聲音平靜,憑內力發音來蓋住喊聲,每一句遠遠的傳開,並不輸給雲風。

  水陸天聽得出此人是莊淵順,心中狐疑:“曾聽何傷說此人武功了得,為人頗為正派,怎麽跟這群人混在一起,難道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有伍賢一直和他的家仆向大春一起,算是獨來獨往的人,怎麽也跟雲風湊在一起了?難道是會劍山莊的事情引起的?這事情是不是很嚴重?”他走到離眾人比較遠處,選擇人少的地方,低聲問在旁邊的一個黑大漢道:“老兄,剛才說話的是誰?”他不屬於哪個幫派的人,只是自稱親人在會劍山莊遇害,來這裡只是想加盟幫忙找真凶。

  那黑大漢瞪著他,帶著一點沙啞卻很粗獷的聲音道:“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四人是誰?你真是太孤陋寡聞了。剛才先說話的是福州的伍大俠,然後是飛龍堡的雲大俠,第三個就是神槍山莊的莊二俠,而盟主則是太原李家的李大俠。這次會盟是他們主持聯絡大家的,經過一個多月的比試和討論後,大夥都認為憑他們的武功和智慧都可以出任盟主。”他對俠字說得特別有力,生怕水陸天聽不出這幾個人是大俠似的。

  水陸天點了點頭,笑道:“今天能認識這幾個大俠,不枉來此一趟。”他想了想,又問道:“會劍山莊到底發生什麽事?”他根本不關心這裡的會盟有多少人或者是一些什麽人,只是想打聽有關會劍山莊的事。

  黑大漢臉上有怒色,狠狠地道:“我們幫的劉堂主就死在會劍山莊,要不是沙幫主跑得快,只怕我們都沒有幫主了。平南王府已告示天下,軍令被人偷盜,有人指使虎衛大軍圍攻會劍山莊的事,你難道不知道嗎?”

  水陸天道:“在下剛從鄉下出來,很多事情並不知道,還想向老兄請教。原來老兄是鐵沙幫的,那現在會劍山莊怎麽樣了?之前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黑大漢低聲道:“聽說死了幾千人,他們被軍隊的武器殺傷,幸好有一個蒙面大俠從後山偷襲兵營,擒住指揮的將軍,偷書標記,給大家有轉氣的幾乎,然後兩邊廝殺,整個山莊屍首推成山,最後平南王聞訊趕來,下令收兵,並親手殺了兩個負責指揮進攻會劍山莊的將領。這次大戰中,連主持比武的平南侯爺也死了,所以大家才相信軍令被偷的事實。聽說平南王府裡所有跟軍令有關的人都被關入天牢,由朝廷派來的陳大人和王公公一起調查這些人。”那黑大漢似乎怕別人知道,看看周圍沒人靠近,又悄悄地道:“聽說會劍山莊勾結倭寇,山莊裡沒有死的人都已經被打入天牢,只有一個姓路的女子被人擄走。”

  水陸天這幾個月來都在西北方,遠離中原和江南,會劍山莊發生的事情自然一無所知。他知道那個偷襲官兵的一定是長弓,心裡由衷佩服長弓,忍不住問:“那個蒙面大俠是誰,有人知道嗎?”

  黑大漢搖頭道:“沒人知道他是誰,所以大家都說是蒙面大俠,只聽說這個人的武功很高強,很可怕。他衝入軍隊裡如入無人之境,出手打散了兩千人的軍隊,弓箭飛到他面前就像豆腐一般被擊碎,他簡直是下凡的天神。”

  他們正談得起勁,就被李源的話覆蓋住:“多謝眾位英雄的支持,我們結盟,不管是誰打探出跟這事有些關系,我們都加倍留意,直到確定出誰是真凶為止。官府也已下令,要求各地巡捕人員追尋盜劫軍令的大盜。”

  他們四人分別每個人說一段話,想來之前是商量過的。這不是一般的武林結盟,只是為了同一個目的結盟,只能算是表面合作,根本就是誰也不用聽令於誰。

  水陸天發現這裡沒有江湖公認的名門大派參與,忽然才想到可能是他們跟官府合作,也可能是名門正派的人在會劍山莊裡並沒吃大虧,畢竟比武大會上名門正派的人去得少,甚至有些門派拒絕參與,如少林,武當,峨眉,南海等等,大門派根本沒有門人出現在會劍山莊。

  這些人在此秘密聚集,顯然之前已經約定好,部分人來的目的,只是為了表示願意參與會盟的。

  水陸天暗中道:“這幾個人都是在武林中有名氣的人,為什麽非要主持這麽個結盟會,其目的是為了什麽?難道僅僅只是想追查盜軍令的人?還是令有圖謀嗎?”他覺得憑伍賢和雲風的名望,用不著為了這件事而出名,難道只是想利用這些人而已?

  有本事有名氣的人,大家總覺得他們說的對,同時也喜歡聽他們的話。

  雲風忽然又道:“在下和小侯爺多年前就認識,算得上是朋友,上個月見過面,據他說有一個叫章部落的人曾跟飛鷹衛隊動手,而且還擄走了路莊主的女兒。根據刑部的信息說明,此人行動神出鬼沒,武功高強,有盜竊軍令的嫌疑,現在各省有名望的捕頭已經暗中接到密令,要秘密追蹤章部落的行蹤,這是朝廷的事,我們就當沒聽說過,但我們武林中人,就要用我們的方法來解決這件事。另外,無武林中頗有名氣的何傷,他和章部落來往密切,還聯手打傷了王府的衛士,最近很多江湖中人被殺,都是這兩個人下的毒手,如果這兩人連手,天下幾乎很少有辦不到的事。”他的臉色凝重,看起來似乎有些擔心,垂頭喪氣道:“兩個月前,在下在天門遇到過何傷,可惜他武功太強,兄弟也奈何他不得,所以,我們必須團結合力,方能製服這兩人。”

  水陸天聽到這些話,心裡先是松一口氣,然後有些氣憤,因為這個雲風很明顯是在誣陷何傷。他正想問幾句話,忽然有一個老者高聲叫道:“雲少俠只怕是誤會了,以何少俠的行事作風,絕不會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他真跟這件事有關,那一定是被人利用,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經被利用。”

  跟著一個聲音比較年輕的人也道:“對啊,何大哥是有名的英雄好漢,不會做這種事的。”

  也有人說道:“何傷仗著武功高強,到處欺負別人而博得俠名,這種人不是好東西。”

  “武功高強,到處逞強的人,算什麽英雄好漢?只是大家動他不得而已,要是咱們這裡所有人連手,誰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媽的,老子雖然沒見過何傷,但是聽說他做事很公正的,哪個龜孫子做壞事被他抓到了,挨揍了就怨他欺負人,真他媽才不是東西。”

  一時間罵聲四起,有的為何傷說話,有的罵何傷欺負人。

  莊淵順突然朗聲道:“大家肅靜,聽在下一言。我神槍山莊的人與何傷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可是,他從背後突襲我父親,然後殘害我的父親,此仇不報,我莊淵順就不是神槍山莊的子弟!我猜想他之所以偷襲並害死家父,那一定是因為他和章部落的秘密被家父知道,他一定是想殺人滅口,最近武林中的幾位有名望的英雄,很可能也因為知道何傷這惡賊的惡行,才慘遭他暗中偷襲身亡,眾位不要因為他過去的一點小恩惠,就以為這惡賊是好人,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合力抓捕這惡賊,替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人群裡又沸騰起來,議論紛紛。長江飛魚幫有人大聲呐喊:“何傷是一個卑鄙無恥的惡賊,我們飛魚幫一定要宰了他,不管他逃到哪裡,我們都要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他,為我們四公子報仇雪恨!”

  然後,有人高聲喊道:“我親眼看見姓何的殺了天劍閣的狄仁彪狄大俠,此人武功十分厲害,我們必須結盟合力來對付他,不然很難除掉這個惡魔。”

  丐幫中有人大叫道:“我丐幫的孫長老就是死在姓何的手裡,孫長老曾看見他和姓章的秘密交談,然後慘遭他追殺。”

  人群裡忽然有人大聲問道:“當時你和孫有良在一起嗎,怎麽知道那麽清楚?難道他不殺了你滅口?”

  丐幫的人又有人說道:“這是我們幫內兄弟推測的,但孫長老曾見過姓何的秘密與姓章的一邊喝酒一邊交談,我丐幫還有別的兄弟看見。”

  然後有人呵呵乾笑幾聲,問道:“那個看見姓何的與姓章的交談,就是閣下吧?小心被奸細知道,然後被殺了滅口。”

  然後兩邊人開始大聲爭論,漸漸變成了對罵。

  水陸天嘿嘿一笑,問黑大漢道:“這些人只怕要因為何傷一個人的事情而結怨,老兄覺得如何是好?”

  黑漢子冷笑道:“這裡有好人有壞人,好人罵壞人做惡,壞人罵好人多事,這本來就是常見的事情。不過,這個姓何的也該挨罵,誰叫他名氣那麽大,而且還跟章部落有來往,據說他出手很少留情,經常傷到無辜,不知道是不是?”

  水陸天沒有回答那黑漢子的話,反而冷笑問道:“哦?那你覺得何傷是壞人了?”他心情不好,別人懷疑何傷是作惡多端的壞人,就好像也在懷疑他似的。

  黑大漢呵呵笑道:“老子不認得何傷是什麽鳥樣子,但是聽說他做事倒有些公正,很多江湖好漢都稱讚他有俠士風范,想來他應該不算是壞蛋吧!但以前很多人稱他一聲大俠,足以見得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吧!”

  此時伍賢忽然道:“眾位不用爭執,至於何傷是不是跟盜竊軍令案有關,我們暗中慢慢去查。但是,那個叫章部落的人,大夥一定要留意,此人武功絕不在何傷之下,不是這裡一兩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的,所以我們大家在看見章部落時,要先查清他的去向,通告盟主,由盟主率領武功高強的人去對付此人。”

  水陸天雖然認得伍賢和雲風,跟他們沒有什麽恩怨,但對這兩人並沒有好感,這時見他們沒查清楚就懷疑別人,總覺得他們似乎有陰謀。他對黑大漢笑道:“謝謝!”

  那黑大漢愕然道:“謝什麽?”他看起來有些愣頭愣腦,反應倒也快:“你認識何傷?是他的朋友?”

  水陸天微笑著,向伍賢等人望去,喃喃地道:“我不知道這幾個人想幹什麽大事,但是,如此無理的懷疑別人,然後公開要找上何傷,那可就有趣了。”幾年前,他曾和雲風交過手,知道此人不會比何傷強,他也見過伍賢出手,自知絕不輸給他,至於另外的人,他更不放在心上。他覺得自己與何傷連手,這四人就不是對手,因為他發現他的指法與何傷的掌法好像是相互克制的,比試過幾次都難分高下,這兩種武功如果是相互利用,那就補上對方的一些不足,當然,那是何傷說過的,他也覺得有點道理。

  黑大漢忽然朝同門招手,然後四個人就靠近他,指著水陸天道:“這位公子是何傷的朋友,如果你們想見到何傷,不妨問他。”

  水陸天苦笑道:“我幾個月前受重傷,一直在鄉下養傷,至今什麽事都不明白,問我也沒用。”他覺得這幾個人似乎沒有惡意,所以也不怎麽在意。

  其中一個中年漢子道:“幾年前,我們在杭州見過何傷,那時他說喜歡管天下不平事,做個英雄好漢。因此我們想問他面對這事情,他如何去管?如今他卻被懷疑和嫌犯章部落勾結,卻不知道又如何解釋他不會做虧心事的笑話。”他幾個同伴在一旁冷笑。

  水陸天瞧著那黑大漢,笑道:“你就是鐵沙幫的幫主喬耿華吧?如果你想知道有關何傷的情況,先回去問問貴幫的一個叫小黑的人。用不著聽別人的評論,至於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反正我也不想跟貴幫有交情。”

  喬耿華黑臉變得尷尬,捋了捋胡須,訕訕地道:“我們鐵沙幫在這裡幾乎沒什麽地位,在你眼裡自然也不算什麽,但是我們要殺一個人,也不困難。我們也用不著別人評論。”

  水陸天忽然聞到一股香味,人影急忙閃開到一丈遠處。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快小刀型的鐵片,只等有人衝過來就動手。哪知喬耿華卻沒動手,只是冷冷地道:“你不愧是何傷的朋友,不僅身手敏捷,為人也很警惕。我們只是要你明白,鐵沙幫並不是好惹的。

  水陸天轉身就走,轉入掛滿白雪的樹林,他走得很快,因為他怕被伍賢等人認出。他不知道喬耿華為什麽忽然向自己下毒,但他感覺這個喬耿華有問題,因為他想起好像在哪兒聞過那種香味。他知道他們一定會跟著來。

  大約走出三裡路,鐵耿華果然追上來了。水陸天站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等著他們。

  “你知道我們會跟著來?”喬耿華聲音變得有些清脆,原來的鐵耿華忽然變成了女人的聲音,“你怎麽看出來的?”

  水陸天苦笑道:“我對幽奇門的迷香散不算陌生。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就是花掌門的師姐華夫人。剛才的事危險得很,還好我知道那些香味是幽奇門獨有的。”他說危險並不是自己危險,而是怕自己出手傷人,因為那時武器已經在手上。華夫人是幽奇門的大弟子袁鳳簫,因過早下嫁華家,未得本門真傳而無緣當掌門人,如今小師妹花如夢做掌門,她得聽小師妹的話。

  華夫人笑道:“原來,少俠早就看出來了,所以特意來跟我說話!”

  水陸天搖頭道:“華夫人真是好手段,要不是我聞到迷香散的味道,我真以為你就是鐵沙幫的喬耿華了。”他笑了笑又道:“鐵沙幫沒什麽了不起,夫人為何要做他們的掌門?”

  華夫人笑道:“前些天,我們撞見鐵沙幫內亂,死了很多人,連喬耿華也差點死在手下的毒沙之下,起因是他們的劉堂主死於會劍山莊,喬幫主為了逃命不管手下死活所致。他手下的兩個堂主煽動,逼幫主退位,然後打起來了。”她歎了口氣,又道:“一個幾百人的幫會,一下子死傷過半,真是讓人心痛。”

  水陸天道:“有些人不死,大家都不能安心,這不算什麽大事,鐵沙幫本來就不是什麽好幫會。想必喬幫主以後將聽命於幽奇門了,你們可是救了幫主一命啊!”他頓了頓,問道:“你們知道這些人有可能對何傷不利,所以才冒充鐵沙幫的人來打探消息?”

  華夫人微笑,表示默認,慢慢道:“這兩個多月來,有許多武林名人都死於暗殺,而且幾乎都是受內傷而死,其中有些被殺的人都是先聽說章部落是盜竊軍令的人。官府雖有文書說明章部落擄走路珊雲,並不說明是他盜取軍令,可是武林中人卻紛紛說是章部落乾的。”她望著遠方,沉思半晌,長長吐一口氣,又道:“何少俠曾有恩於本門,我們都想知道有關他的事情,我們不相信他是殺人凶手。但是,他有沒有和章部落深交,那是不知道的,這些人因此為借口,想誣陷別人,實在可惡至極。”

  水陸天道:“何傷不是胡亂殺人的凶手,除非他變成了瘋子,至於章部落,我也認得這個人,但是我感覺這個人沒有理由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這件事可能是姓雲的在搞鬼,咱們找到何傷了自然知道什麽原因。”他沉思一會兒,暗自想:“這些人是針對章部落和何傷的,難道他們發現章部落和何傷有什麽值得他們想得到的東西?跟章部落有來往的人很多,神刀門的蕭近章還有捕頭張楊都跟章部落有交情。”

  華夫人道:“我們掌門人在會劍山莊與何少俠一別後,就沒見過他。這三個月來,何少俠似乎在人間消失了,江湖人都在找他,卻都沒有找到他。”她的眼裡有些期待:“何少俠是本門的好朋友,上次也是他提醒要我們先離開會劍山莊的,他似乎知道會劍山莊會發生災難一樣,所以我們也是有些不解,這件事情,他是怎麽預先知道的。”

  水陸天心中一動,暗中道:“原來你們也懷疑何傷,難怪剛才說起何傷時並不怎麽客氣。”他輕輕點頭,笑道:“你真擔心是何傷跟章部落連手,才導致會劍山莊發生這場災難?”

  “這件事情沒弄清楚之前,誰都有疑慮,但憑何少俠的為人,應該不會做那種事。”

  水陸天道:“在何傷知道會有軍隊要圍攻會劍山莊之前,我已經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了,所以我提前走了。他怕我出事,趕去找我,所以才沒和你們一起離開。”他頓了頓,又道:“其實,這件事跟我們都無關,雖然章部落救走了一個人,但是,這件事未必就跟他有關。”

  “你怎麽知道?”她急忙問道,但問得有些含糊。

  水陸天目光似乎到了遠方,心思似乎也已經到了遠方,“你知道有一個武功很高的蒙面人襲擊了軍隊,然後很多人才活了下來。我告訴你,那些事都是這個蒙面人告訴我的,當然也是他告訴了何傷。”他的聲音充滿著尊敬,繼續道:“這位蒙面前輩是世外高人,他看出軍隊有問題,才把秘密告訴了我,要我趕緊離開會劍山莊。”

  “他既然知道會出事,為什麽不告訴所有的武林人士?”

  “也許,是因為他在別人眼裡只是個低下的人,沒有人會聽他的話,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跟武林中人有交情,反正是他出手救了很多人,對不對?”

  一個傭人的話不會引起江湖豪客的注意,這是很正常的事,長弓那時只是會劍山莊的一個傭人而已。

  華夫人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的話!”她眼睛一轉,又問:“你來這裡的目的,也是打探消息嗎?”

  水陸天道:“我路過的。我正在趕往武當,去找人。”他沉思片刻,望著遠處,聲音似乎已到了遠方:“也不知道何傷會不會在武當。”

  “事情既然是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至於那些人為什麽說章部落是凶手,我們會慢慢查探,相信總會水落石出的。”

  水陸天道:“雲風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你們要留意此人。我們不妨也私下結盟,不管是誰見到何傷或者章部落, 都想辦法告知對方,如何?”

  華夫人笑道:“好,我們就結盟,不過這事情要經過我們的門主答應才行。”

  “她會答應的。”他笑了笑,也不想多解釋,然後向華夫人的幾個家丁掃了一眼,抱拳道:“告辭!”

  其實,他心裡很想知道雲風等人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他又怕被別人認出來。當然,他心裡還有些不安,因為他怕想起柳雅霞的遭遇,然後對雲風有恨意而忍不住找上雲風。他的眼睛不方便,知道自己現在未必就是雲風的對手,所以隻好先離開這裡,想去找何傷。

  “何傷會不會還在武當山上?何傷送肖詩來武當,在路上會不會遇到強敵?或者,他很可能在這一路上殺了一些不該死的人,才有人故意殺人,嫁禍給他?”他現在已經知道何傷與雲風的比武並沒有變成兩敗俱傷,斷定何傷一定會送肖詩去武當山了。

  他不想知道伍賢、雲風等人組建這個會盟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他也沒有心思去想,更沒有心情去理。但他心裡知道一件事:這些人一旦找上何傷,那麽何傷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有些人活著,為了大家的利益著想,而有的人活著,只會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這是很普遍的事。只因為人是一種複雜的生物,有的友善,有的慈悲,有的無私;當然,也有的凶殘,有的無情,有的貪婪。

  伍賢等人這樣做事出於什麽目的,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水陸天知道要找到何傷,必須先去武當山,所以他趕著去武當山,他要弄清楚何傷到底殺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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