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衝繼續沉默……
貂滿天繼續笑……
夏侯衝:“你再笑你是我孫子。”
貂滿天繼續保持笑容。
這個時候夏侯衝知道他已經安全了。
此地不遠處就是西渡鎮,該鎮鎮西邊有一渡口,因此得名西渡鎮。從渡口坐船順著河流而下,可直接到達衡山腳下坊市。
該坊市歸屬於衡山劍派所有,坊內不得打鬥,只要跟執法弟子說明他是來送藥草的,自然會護送他上山。也就是說只要坐上了船,他就等於半個衡山劍派弟子了。
然而要坐上船談何容易,先前的西渡鎮對他們一行人來講無異於龍潭虎穴,除了一開始就待在鎮上守株待兔的,還有一路追殺他們的人中後來居上的,畢竟他們一路來此可是走了許多彎路。
“要想成功送你上衡山,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二伯的話又一段段浮現在夏侯衝的腦中。
“我們一路過來被幾股勢力緊緊咬住,此時入鎮無疑自投羅網。”
“我從前偶得一藥,名為摧花散,分陰陽兩劑,單獨吸入無事,合則全身麻痹,一流之下皆不能幸免。”
“我會在廟內早早散布陰劑,等人被引到此處,你躲入準備好的棺材內,再虛構霹靂珠令其投鼠忌器。”
“等我們下去跟你叔伯兄弟團聚,這些狗賊必然內訌,最後活下來的可能只有數人,而這城隍廟雖然不大,但容納數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定會都站在廟內,你進入棺材後就立即服下解藥,並打開陽劑,只要一開棺,再拖延片刻,等到藥劑散發……”
“到那時鎮內會有一段真空期,憑你的實力應該是夠了。”
“衝兒,以後行走江湖可不要墮了咱們鎮遠鏢局的名頭,但也不要一味逞強。還有,每年祭拜的時候不要忘了捎上一壺好酒,你的幾位叔伯可都是好酒之人啊。”
想到這兒,夏侯衝不由悲從心來:“狗賊,拿命來!”隨之一劍刺入貂滿天的心臟。
因為時間緊急,來不及埋葬二伯和幾位兄弟,他便把幾人的屍身放在在一起,以火葬之,磕頭跪拜之後離去。
……
夏侯衝離去不久,廟外的雨也慢慢停了,廟內的火勢逐漸蔓延到貂滿天的屍體旁,就在這時屍體突然一個鯉魚打挺:“日你個仙人板板,連鹹魚都不讓人當,還有沒有王法啦!”
死貂變活貂了!
貂滿天居然詐屍了!
“遊戲不好玩嗎?動作片不好看嗎?憑啥把我流放到這兒,我承認我很帥,但還沒有帥到地球容納不下我的美這個地步吧。”
他忿忿不平地吐槽了幾句,看著這火勢,往廟外走去,尋了一個屍體較多的地方,往下一趴,就開始整理思緒。
片刻後。
“原來我附身的這個倒霉蛋和我一樣是個儒雅隨和之人呀,幸會幸會……”
貂滿天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望著……烏雲,雨雖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還是黑漆漆的。
……既然來都來了,就當玩了個虛擬遊戲吧,想想倒也挺帶勁的,嘿嘿……
他起身大踏步往著前身的家的方向走去,玩遊戲自然得從出生地開始探索啊。
……
前段時間衡山劍派的掌門大弟子中了巫山派的蠱毒,需要一株至少百年份的玄冥草作為藥引。玄冥草不易得,百年份的更難見。因此掌門易居然放出話來,誰要是拿來了百年玄冥草,倘若是無門無派之人,
易居然就收他為衡山劍派弟子;要是有了門派,他本人就在力所能及的份上答應他一個要求。 此話一出,最興奮的莫過於那些無門派之人。畢竟衡山劍派作為五嶽劍派一員,在江湖上也是名門大派,衡山劍術秀外慧中,施展起來飄逸不羈,能撩妹能打架,誰不覬覦,況且衡山劍派福利多多,上了山就等於有了一個金飯碗。
至於有門有派之人,有興趣但也沒有那麽強烈,畢竟他又不能把衡山劍派武功秘籍相贈,更不會把漂亮師姐和可愛師妹托付與人。
美人與武學,人生最重要的兩大追求都不能滿足,況且自家也是大魏王朝的門派之一,不會差到哪去,自然對此興致缺缺。
而夏侯衝一夥人正是看上了這個拜入衡山劍派的機會,因為只有拜入了大派,武學一途才能走得更遠,才有機會報仇。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總之他們發現並奪取到了這株百年玄冥草,也因此一路被人追殺,最終夏侯衝一人獨活,總算上了衡山。
……
“衛風師弟,你不是在山下坊市執勤嗎?怎麽過來了,這位少年人又是誰?”
上山路口把守著兩位衡山劍派弟子,身著白色衣裳,頭頂以烏木簪子束發成髻,手持精鋼長劍,劍長三尺二,寬三指,劍脊略顯厚重,發問的正是其中一人。
“回稟師兄,這位小兄弟攜百年玄冥草而來,我正要帶他上山拜見掌門,而且他並無門派,過幾日可能就成了我們的師弟了。”將夏侯衝一路帶上山的衛風答到。
夏侯衝強打著微笑,對著兩位師兄示意。
“甚好,你快去吧,掌門估計都等急了。”
“師兄回見。”
“回見”
……
兩人一路前行,最終來到了劍派駐地,得到了掌門的接見。
掌門易居然於三十三歲榮登宗師之境,第二年就接任掌門之位,如今已有五十余歲。雖然已年過五旬,可看面相只有三十來歲。
站在堂前的易居然,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長身玉立,望之儼然,好一個美男子。
“稟掌門,這就是百年玄冥草。”衛風上到掌門跟前,低頭呈上。
易居然接過盒子,細細打量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不錯,確實是百年玄冥草。”
隨之把目光轉到了夏侯衝的身上:“你叫什麽,今年多大了?哪裡人士?”
“稟掌門,我叫夏侯衝,今年虛歲十四,江南道徐郡人士,家中已無人。”夏侯衝恭敬答到,心中頗有些難受。
“一路至此,旅途勞頓,想必有些乏了。衛風,你帶他前往迎客居休息,明日再帶他去李長青長老處報道。”
“是,掌門。”兩人隨後退下。
之前上山路上,夏侯衝便跟衛風有過交流,對衡山劍派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門內內門弟子有將近二百人,長老十多位,這些長老全是對門派立下大功之人,武學造詣都不低。劍派每五年收一次徒,限年齡十至十五,要求根骨上佳,寧缺毋濫。
五嶽劍派每三年舉行一次考核大會,二十五歲以下弟子皆可參與,表現優秀者可被長老收為親傳弟子。門內弟子若是到了三十五歲還沒有成為長老,便化為外門弟子,下山去門派下屬產業養老。因此,劍派外門弟子甚多。
除此之外還可以選擇退出門派,只是不能外傳從本門學到的一切武學。
“夏侯師弟,這就是我們門派專門接待訪客的迎客居,你就在這休息一天,明日會有其他師兄領你去辦理相關事宜。”兩人邊走邊說。
“多謝衛師兄了。”
“不客氣,我先領你去住處,再帶你看看用膳的地方,你吃完飯可以在周圍逛逛,不懂的可以問問路過的師兄。”
“好的。”
……
“鎮遠鏢局殺害藥王谷長老,盜竊貢品,意圖謀反,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殺……殺……齊二哥,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小衝兒,好好保重自己……”
“不要……不要……啊……”夏侯衝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前起伏不定,此時天已經黑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時辰。
他上山時早飯時間已過,奈何饑腸轆轆, 等不及中午飯,便討要了一些乾糧。吃完倒頭就睡,實在是過去這幾天太累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勞,更多的是心上的。
夏侯衝坐了一會兒,又躺下了,雙眼盯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從微微泛紅的眼眶可以看出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吱扭~
他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只是想走走。
抬頭望了下天,昨日的烏雲早已煙消雲散,天上星光點點,似乎格外的亮。
“你們一定在天上看著我吧。”他在心裡想到。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迎客居,眼前出現的是一幢二層高的閣樓,屋頂上是……
一個梳著羊角包的少女,雙手抱著膝蓋,赤著腳丫坐在屋脊上,呆呆地注視著星空。皎潔的月光撒在臉上,讓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顯蒼白。
夏侯衝剛好望著她的側臉,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卻覺得,那個女孩應該和此刻的他一樣孤獨吧。
“你是誰,我怎麽沒有見過你?”聲音軟糯,女孩不知何時已注意到他。
“打擾師姐了,我叫夏侯衝,今日才上山,剛才心情煩悶,就想出來隨意走走,不曾想驚擾了師姐。”夏侯衝連忙低頭答到,不敢與其對視,畢竟是偷看被發現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你就是給大師兄送藥的人,我在這替大師兄謝謝你了。”
“不用謝,天色已晚,師弟就先告辭了。”
說完,夏侯衝不等她再回話便轉頭走了,等脫離了視線不由自主的小跑起來,就想快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