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村落,只見這裡屋舍儼然,百花爭豔,一路所過之處,隨處可見清澈見底的溪水和鬱鬱蔥蔥的樹林,蟲鳴悅耳,果真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也難怪這裡會定居不少散修武者,即便沒有奇草異獸,光是這裡的風景就足以讓人心馳神往,流連忘返。
“嗖。”時至正午,一陣陣溫暖和煦的暖風夾雜著幾片桃花吹來,隨即在空中輕輕一點,掃過了眼前空曠寂寥的村莊,淡淡飛遠。
葉千逢噘著嘴,搖了搖頭,“這裡怎麽連個人影也看不見啊?”
他們一路走到現在,別說人影,連狗叫聲都沒有,倒是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妖獸,才耽擱了路程。
朱諱扉一愣,也是不明所以地瞅了瞅,滿臉疑惑,“不應該呀,剛才俺大老遠就看見不少人啊,至少有五六個人影的!俺沒撒謊!他們好像就是都跑同一個方向了!”
朱諱扉撓撓頭,看了一圈四周,仔細回想了一下,手指頭一頓,停在了對面小河邊的一戶人家。那裡柳林蔥鬱,一片蒼翠,隱隱可以看見一座修葺一新的磚石房。
“走,過去看看。”葉千逢神色一動,順著眼前的石橋走了過去。
……
磚石房庭院裡,堆積了不少落葉,草木茂盛,零零星星的野草長滿庭院,甚至淹沒了菜園,院角放著一把大掃帚,上面還掛著柳絮,可見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打理了。
此刻,一個盤頭婦人抱著一個小女孩,急匆匆地進了門,卻是發現院裡一個人影都沒有,趕緊放下孩子,大聲地呼喊了起來,“廣哥,廣哥,你在嗎?”
婦人頭上插著一株簡單的白色珠翠流蘇,面容清瘦,兩眼通紅,然後進了屋子,又圍著房子走了一圈,裡裡外外都找了個遍,就是沒有一個人影,除了令她心煩的蟲鳴鳥叫,也沒有一個人回應她,偌大的庭院,一片荒寂。
“娘親,爹爹他人呢?”小女孩趕緊跑過去,哭著問道。
婦人眼眶一紅,擦了一下眼角,把她抱在了懷裡,正準備說話,突然進來了幾個人。
五個中年男子,其中一個高瘦的男子走在前面,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走了進來。
婦人神色一喜,顯然認識他們,趕緊跑了過去,看著為首的那個滿臉猥瑣的高瘦男子,滿臉急切地問道,“趙霆大哥,你這兩天看見范廣了嗎?你有沒有他的消息。”
她離開了這裡兩個月,好不容易回來了,雖然心中早有預料知道家裡肯定會出事,但面對現實的她還是免不了心急如焚,而且她發現她找不到她的夫君了。
趙霆嘴角一咧,嘿嘿一笑,“怎麽?找不到你夫君了?我在外面都聽見你的聲音了,他要是真在這,早就出來了。”
婦人一愣,“你什麽意思?”
“大嫂,范廣大哥一個多月前就走了,估計是不會回來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他也不會聽到。”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搖頭一歎,滿臉戲謔,“他走之前我們可是親眼看到的,這都一個多月了,他也沒回來過。”
“就是啊,大嫂,我看你現在一個人也不容易,不如做我的四房怎麽樣?保證不虧待你。”趙霆嘿嘿一笑,上下打量著她,雖然這婦人已經四十年華,卻是長得標致,再加上沒了范廣護著她,他直接暴露了本性,滿臉淫笑。
“滾!”婦人連連退了幾步,神色惱怒不已,“你們這些登徒子,等我夫君回來看他怎麽收拾你們!”
“大嫂你說的輕巧,
那也要等他回來才行啊!”趙霆滿臉不在乎,瞥了一眼她旁邊的小女孩,猥瑣笑道,“更何況你現在帶著孩子多不容易啊,再加上你現在一貧如洗,要是你不跟著我,遲早有一天你們也要死!” “不可能!”婦人堅決地搖搖頭,卻是一愣,她突然想起來剛才她找人的時候看見裡屋裡一片狼藉,而且丟失了不少珍貴的物品。
“嘿嘿,看你這樣子應該也是猜到了吧。沒錯,為了不讓你們家裡那些寶貝明珠蒙塵,我們特意好心地幫你們大清洗了一次,所以你們家現在就是一個空房!而且連房契都在老子手裡,還不從了我!”趙霆跟他旁邊的四個小弟滿臉得意地大笑道。
“你們卑鄙無恥!”婦人氣得火冒三丈,直接跑了過去,拔下頭上的簪子,用力一刺,瞬間劃破了趙霆的臉,刺下了一條細長的血痕!
“啊!”趙霆摸著血淋淋的臉,驚得滿臉氣憤,一巴掌呼在了婦人臉上,“臭娘們,給我打!”
“嗚嗚嗚,娘親。”小女孩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婦人,大哭道。
“笑笑快跑,不要管我!”婦人滿臉淚痕。
“哼!敢暗算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趙霆滿臉氣憤地走過去,一把拉走婦人死死護住的小女孩,然後高高地舉起來,“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把她摔死!”
“不要!”婦人目眥欲裂,大吼一聲,猛得掙脫其他四個人的束縛,一個俯衝頭頂了過去,砸在了他身上。
“笑笑快跑!”婦人死死地按住趙霆,大吼道。
小女孩猝不及防地摔出了老遠,還好周圍都有草木覆蓋,只是擦破了皮,趕緊站了起來,大哭著往外跑。
“臭娘們,老子今天就辦了你!”趙霆雷霆大怒,直接一把扯掉她身上的外衣,滿臉興奮,半張血淋淋的臉在他笑容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恐怖陰險,“兄弟們,把我按住她,今天咱們哥幾個一起嘗嘗鮮!”
“哈哈哈!”其他四個人大笑一聲,趕緊衝了過去……
“嗖!”葉千逢前腳剛踏進門,就看見了五個膀大腰粗的男子對地上的婦人動手動腳,神色一怒,還沒有衝過去,他背上卻是瞬間一輕,謝海棠已經滿臉驚憤地抄著匕首衝了過去!
“唰!”趙霆滿臉興奮,正準扒掉婦人身上的大紅肚兜,突然感覺到脖頸處一涼,緊接著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來,瞪大眼睛,動作略顯僵硬地扭過頭,就看見了一個眼神冷冰冰的少女盯著他。
“唰!”謝海棠猛得拔掉匕首,一柱鮮血濺落而出,趙霆身子一晃,一聲不吭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啊啊啊!”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其他四個人神色大驚,正準備逃跑,一道道冰冷的劃痕瞬間洞穿了他們的心臟,一個個應聲倒了下去。
謝海棠看也不看,一把撿起來地上的衣服,裹在了婦人身上,輕聲安慰道,“沒事了,他們都死了。”
“謝謝,謝謝你。”婦人滿臉淚痕,連連點頭,若是謝海棠遲了一步,只怕她今日的清白就要毀了。
葉千逢示意朱諱扉帶著他的家人親鄰守在門外邊,看見謝海棠扭過頭對他招手,連忙跑了過去。
小女孩也大哭著跑了過來,衝進了婦人懷裡。
婦人抱著小女孩,轉過頭一見葉千逢,趕緊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不用擔心,我們是朋友。”謝海棠安慰她,“到底怎麽回事?那些人又是誰?”
婦人微微翕動嘴唇,直到眼睛都淚光都幹了,才開口道,“我和我丈夫還有笑笑相依為命,住在這墓莊附近……本來平安無事,可是誰知道突然有一天……”
婦人三言兩語地就道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原來在兩個月前,那天她丈夫范廣剛離開沒多久,就走進來了一個黑衣人,不由分說地抓走了她跟孩子,也沒有殺她們,就是一直把她們囚禁在一個黑暗的小屋,然後過了兩天,范廣就被那個黑衣人也帶到了這裡……
“我都說了,我沒有騙你吧。”光線昏暗的屋子裡,黑衣人淡淡一笑,把手裡的綠色絲帕丟在了范廣身上,“如今你親眼所見,你夫人孩子都在我們手裡,你最好老老實實辦事,否則你就等著看她們下地獄吧。”
范廣趕緊跑了過去,握住婦人的手,又看了看小女孩,滿臉不舍。
“廣哥,不用管我們,你走吧,別聽他們的,他們不敢對我們怎樣。”婦人滿臉苦澀,連連搖頭。
黑衣人一聽,冷笑一聲,不置可否地輕輕一歎,沒有說話。
“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麽?”范廣咬著牙問道。
“我們接下來會給你指示,你照做就行了,當然,若是事情敗露,要麽你死,要麽她們死!”黑衣人神色淡漠,“好好珍惜吧,說不定你們這一面過後,就是永別了。”
“好,我答應你們。”范廣咬著牙點頭,吻別了妻兒之後,就披著一身黑衣,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本來以為我和孩子這一生都要困守在那個地方, 直到老死……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黑衣人他今天竟然二話不說就放了我們,我沒有多想,趕緊跑了回來,然後就看見了這些人……”
婦人滿臉淚痕,嗚咽道。
謝海棠神色一滯,默默地轉過頭,看著葉千逢。
葉千逢聽罷,默默地拿出來那張綠色的絲帕,遞給了婦人,默默歎息一聲,“他死了,為了不泄露秘密,或者是說,為了保護你們,他自戕了。”
婦人的目光落在那張絲帕上,心頭一跳,一臉難以置信,神色恍惚,腳底下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我說呢,我說那些人怎麽突然這麽好心放了我們母女,原來……”
婦人喃喃自語,說著說著就大笑了起來,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請節哀,如果你想為你的夫君報仇,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葉千逢微微一歎。
“我什麽都不知道,就連那個黑衣人放了我,也是蒙上了我的眼,把我隨便丟到了一個地方,所以我連他們關押我的地方我也不清楚……”婦人抹去眼角的淚,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趕緊掏出來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這是我在最開始被抓住的時候,我拚命反抗,從那個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牌子!當時情況混亂,那個人也沒有發現。”
“這個牌子……”葉千逢一驚,一把接過這個令牌,看著像是身份牌,純金雕刻,背面是一個金光閃閃的“書”字!
“書家!”葉千逢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