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樓,四樓。
葉千逢跟著謝開賦走進了一所廂房,腳步一頓,停在了一處紫色檀木的辦公桌旁邊。
謝開賦收了一下衣袍,坐在了裡面,看著站在一邊一動不動,四處張望的葉千逢,風淡雲輕地喝了一口茶抬頭道,“剛才不是還跟我很熟嗎?坐吧。”
“謝謝謝叔叔。”葉千逢臉一紅,也不矯情,直接一屁股面對面坐在了謝開賦的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謝叔叔,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剛才在樓下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葉千逢內心默默吐槽,他當然知道他請不動謝開賦這種大人物出手,就問一下還不能問了……
“隨口一說?”謝開賦神色淡然,“不盡然吧,我剛才可是聽見你那歡快的語氣了,估計你謀劃很久了吧。”
“我……對,謝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於盳那老頭子是有深仇大恨的,他們早就想暗地裡弄死我了,我肯定要反擊啊,不然也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葉千逢如是說道。
“好啊,你不是想要讓我出手殺了於盳嗎?”謝開賦一怔,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也不是不可行,不過你是知道的,凡事都要付出代價。”
“什麽條件?”葉千逢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趕緊追問道。
要是謝開賦這種神念境級別的殺手出手,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個條件,治好我女兒的病。”謝開賦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血友病?”葉千逢一愣,“你讓我?”
“對,從她的口中,我也了解到你似乎對這個病還算了解。”謝開賦微微點頭,“從別的藥師和煉丹師口中,我得到的都是海棠體質特殊,不宜受傷等等的廢話,連一個具體病名都說不出來,倒是你,血友病這三個字,不會是你信口胡說吧。”
說到這兒,謝開賦明顯來了興趣。
“那不會。”葉千逢趕緊擺擺手,一想到謝海棠的情況,他不由得眉頭一皺,“這種病,因為體內缺少凝血因子,所以受到輕微創傷就會加長凝血時間,流血不止,而且情況嚴重的即使不受傷也會自發性出血,被稱為脆弱的玻璃人。”
“你說得對。”謝開賦說到這,明顯嚴肅了起來,“最近這一年來,海棠已經出現過兩次無故吐血的情況了。”
“……呃,我冒昧地問一下,謝叔叔,這種病是遺傳的,所以你現在是……”葉千逢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沒事。”謝開賦眉頭緊鎖,“這也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海棠的情況,似乎比我的還要嚴重。”
“這樣啊。”葉千逢一愣,撓了撓頭,“說實話,謝叔叔,我對這個病也不是太了解,而且你請的那些藥師他們都沒一點辦法?”
“沒有。”說到這,謝開賦拂了一下衣袖,冷哼一聲,“一群沒用的廢物,指望不上他們。”
“倒是你,對我女兒的情況頗為了解,更何況,我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謝開賦起身,盯著葉千逢,認真地說道,“只有你治好她的病,我就幫你除了於盳,如何?”
葉千逢一愣,鄭重地起身拱手道,“謝叔叔,首先,海棠姐曾經幫過我多次,所以,我不認同你的交易,但是你提出的條件,我會盡全力去完成,但絕不是以互相利用為前提,而是以朋友的名義。”
“哦?”謝開賦明顯一怔,不經意間露出一個微笑,“繼續說。”
“這二來,
我對這個病也不太了解,但我一定竭盡全力,我保證,就算不能徹底根治,也一定幫她減輕痛苦,絕不會碌碌無為。”葉千逢一臉嚴肅。 “好啊,講義氣,我喜歡。”謝開賦踱步走來,一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一聲。
葉千逢一個激靈,感受到肩膀上穩重的力度,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坐吧,咱們談正事。”謝開賦一笑,打開了話匣子,“不知道,你對如今的雲海拍賣行有什麽了解?說來聽聽。”
“嗯?”葉千逢一愣,坐了下來,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思忖道,“我聽說,現在雲海拍賣行馮和跟龍雲海不和,時常發生內部衝突。”
“你說的不錯。”謝開賦坐直了身體,淡笑道,“本來他們鬧歸鬧,也沒有什麽大的衝突和矛盾,我也不想插手,可是最近這一段時間不一樣了,雲海拍賣行,怕是要變天了。”
“你是說,他們的矛盾衝突升級了?”葉千逢想起來馮和中的菥蓂毒,不由得恍然大悟。
馮和回去後就算明面上隻字不提,只怕心裡已經徹底排斥龍雲海了,這樣一個白眼狼兒子,不值得他再繼續培養下去了。而且可現在這個樣子,莫非謝開賦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要知道血影樓的情報獲取能力還真不是蓋的,謝開賦要是存心想知道恐怕也不難。
葉千逢內心默默嘀咕著,不知道謝開賦到底在盤算什麽。
“沒錯。”謝開賦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些什麽,但還是繼續步入了正題,“你知道,兩年前拍賣假秘術的事,龍雲海之所以有恃無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跟於盳勾結到了一起。”
“我明白。”葉千逢點頭,秦永陌之前跟他說過,謝開賦帶著謝海棠上雲海拍賣行討說法,最後雙方草草了事的事情。
“海棠吃了這麽大的虧,當然不能這麽算,以前我是不能奈何他們,不過現在,這就是一個好時機。”謝開賦輕笑道,“而且我知道,你跟於盳有仇,如果趁現在光明正大地扳倒了龍雲海,這算不算給了於盳一擊重擊?”
“我明白。”葉千逢點點頭,忽然大吃一驚,“你準備……挑撥離間?”
謝開賦一笑, “行了,現在這種情況,我直接說了,沒錯,我準備……派一個臥底潛入雲海拍賣行,盜取他們以不正當手段,非法謀私的證據,然後一舉擊垮他們。”
“臥……臥底?”葉千逢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沒錯,血影樓之所以被稱為渝中最強的殺手組織,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殺手本身的實力,你要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可是你也應該明白,人心和算計,才是最好的殺手。”謝開賦微微一笑,“一個臥底,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擊垮敵人,遠遠比只會單純地舞刀弄槍的殺手有意思多了,不是嗎?”
葉千逢一驚,一臉認同地點點頭。畢竟心機和算計,才是作為一個殺手最鋒利的武器。他們往往不需要動手,三言兩語間,就會把敵人送上不歸路。
謝開賦一臉淡然,“我剛才所說的那一類人,不僅擁有高超的暗殺技術和手段,並且極為擅長偽裝和謀略,在我們血影樓,他們那些人,被稱為布局者,也是最高級別的殺手,同樣也是我們血影樓的最高機密之一。”
“那,你打算,派布局者從中作梗,然後……擊垮龍雲海?”葉千逢倒抽一口冷氣,滿臉震撼。
怪不得血影樓是整個渝中最強殺手組織,感情是人家是真有那個實力。
“我的確有這個打算,不過,我現在有了更好的想法。”謝開賦打量著葉千逢,輕輕笑道,“這個臥底任務,不如交給你來去執行?”
“我?!”葉千逢嚇得一個激靈,驚得直接站了起來,指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