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涼的秋風吹過,掃起地上枯黃的落葉,天地間一片寂靜。
白衣男子單手倚靠在石橋上,身如修竹,一身潔白如玉的銀白色衣袍,五官俊郎,面若沉潭,白色緞帶束發,兩鬢角垂落著些許發絲,嘴角微微噙笑,立在眾人之中,手握一把玉白色折扇,明明翩翩君子,卻給人一種氣勢凌人的感覺,讓人難以捉摸。
“偽公子,秦永陌。”
謝海棠仔細打量著面前氣宇不凡的男子,下意識驚聲道。
“偽公子?”陳正行眼皮一跳,偏過身仔細盯著他。他只聽說過偽君子,至於這偽公子,莫不是四大公子之一?而且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秦永陌嘴角微翹,看著直視自己的陳正行,開口笑道:“怎麽?我們上午才見過,認不出我來了?陳兄。”
“嗯?”
林驚鴻眉頭一皺,伸手將陳正行攔在了身後,“你是那個賣蛇人?”
陳正行一怔,眨了眨眼。因為他實在沒辦法把那個面貌黝黑,一點也不起眼的賣蛇人和眼前玉樹臨風,氣場全開的秦永陌聯系在一起。
“秦永陌,你什麽意思?”謝海棠神色頗為惱怒,顯然對他剛才的出手憤憤不平,卻是生生地忍住了脾氣,出口質問道。
“沒什麽意思,只是我與這位兄台一見如故,所以,你不能傷他。”秦永陌看著一臉懵逼的陳正行,沉聲道。
“你!”謝海棠臉色青紫一片,表情變換了數次,最終神色一狠,大吼一聲:“來吧,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想她堂堂血影樓千金之軀,今天一天受了多少刺激,先有陳正行出手傷他,又有蘇筱夢的糟心話擾她心傷,如今又半路殺出來一個秦永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倘若不出手,她如何能夠咽下心裡的這口惡氣!
“那沒什麽好說的了。”秦永陌神色淡然,神色一凜,全身化作一道白影,直接殺向面前的謝海棠。
“那我今日就領教一下堂堂四大公子之首,偽公子的風采!”謝海棠冷笑一聲,手中匕首移出。
“砰砰砰!”
刹那間,兩人短兵相接,折扇與匕首碰撞,一道道狂暴的紅白色氣流炸成一片,肆虐而出,在半空中爆破開來,兩人所過之處,衍水河上炸起一波波滔天水浪。
“呀!血海屠殺!”
謝海棠大吼一聲,全身紅色元氣環繞,升元境氣勢全開,一束元氣化形的暗紅色血箭自手中暴喝而出,長達八尺有余,箭鏃所過之處河水一片血紅,好像化作了一片滔天血海,氣勢洶洶地殺向面前的秦永陌。
“玉隕!”
秦永陌神色自若,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道彎月形弧度,手中折扇展開,露出一片山河虛影,白色元氣肆虐而出,一道瑩白色玉波如同驚天巨浪,瞬間淹沒了氣勢洶洶的血箭,如同一道水波,四處蕩漾開來。
“噗!”謝海棠身子一晃,一口鮮血噴出,然而還來不及向後退去,只見眼前的玉白色水浪中,幾道閃著寒芒的螺旋飛鏢激射而出,僅僅只是一念,化作染血的飛鏢就穿過了她的胸膛,自她身體裡激射出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姐!”為首的黑衣人目眥欲裂,伸手接住了自半空中掉落,全身鮮血淋漓的謝海棠。
“哇!”謝海棠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面色蒼白如紙,眼睛死死地盯著另一邊雲淡風輕的秦永陌,一股驚天涼意直衝天靈蓋,剛才,差一點,
她就死定了,甚至死無全屍。 “你,你傷了小姐!”黑衣人嘴角發顫,目光狠辣地看著秦永陌,牙齒幾乎黏在了一塊,“我要你血債血償!”
“不要衝動,阿勇!”謝海棠神色一驚,手中卻是一空,黑衣人身形已經暴射出去,化作一道黑風,殺向了他。
秦永陌神色自若,單手爆發出一道元氣,黑衣人還未來得及阻擋,就全身血脈噴薄,如同一個渾身冒血的血人,無力地落在了水裡。
“不!”
謝海棠眼圈一紅,看著血紅色的河水,直接撲了進去。
“快救小姐!”其余幾個黑衣人臉色大變,全部撲進了衍水河之中。
至此,天地間一片寂靜。
“不知死活。”
秦永陌收回折扇,手指撩起一縷發絲,落在了陳正行面前。
“你……”
陳正行舌頭僵硬,語無倫次地說道:“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可怕,太可怕了。如果說謝海棠的實力讓他懼怕的話,秦永陌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讓人不敢直視,甚至無法超越,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他都沒有勇氣衡量的那種程度!
“我說過,你我一見如故,說來,你我也頗為有緣,這應該是我們第四次見面了。”秦永陌一笑。
“第四次?”陳正行一驚,“你,你怕是認錯人了吧……”
“可否借一步說話?”
秦永陌瞄了一眼林驚鴻和蘇筱夢,嘴角噙笑道。
“好。”
陳正行一怔,對林驚鴻使了一個眼色,拍了拍他的手,跟著秦永陌走進了一片風景如畫的銀杏林之中。
“你對我?當真沒有印象?”
秦永陌淡淡一笑,不等陳正行反應過來,他隨即單手拂過自己的臉龐,竟然出現了一張清秀的女人臉龐!
“哇!你!”陳正行一驚,直勾勾地盯著秦永陌,張大嘴巴,足足過了五息,才猛然驚聲道:“你就是,我和張開去朝暮森林,遇到的那個……賣包子的女人,你還透露給我花甲茯苓的消息!”
“別著急。”秦永陌一笑,出口卻是女子的聲音,跟在朝暮森林遇到的女子聲音如出一轍。
他單手拂過臉龐,這一刻,卻是出現了一張乞丐的面孔,灰不溜秋,若不是他一身白衣,玉樹臨風,誰都會以為他是一個乞丐!
“我去,你是……那個乞丐!”
那日他記憶猶新,在湘雲城之時,他還未聽說北海絕世寶物一事之前,遇到了一個乞丐,他好心施舍那個乞丐一百銀票,然後就走了。
陳正行一驚,張口結舌道:“不是,你這個人……”
還沒等他臉色徹底變換過來,秦永陌又變成了上午遇到的那個賣蛇人,皮膚黝黑,放在人群裡一點也不惹人起眼。
秦永陌看著面前呆若木雞,瞪目結舌的陳正行,忍不住哈哈大笑,變回了本來的面貌,瞬間,又是剛才翩翩君子的模樣。
陳正行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道:“我怕不是……在做夢吧!”
“這就是我,偽公子,秦永陌。當我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我就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另外一個人。”
秦永陌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