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一束微弱透明的清冷月光落入洞口,如同一汪清澈溫潤的寒潭,輕輕地飄落了下來。
葉千逢仰面朝天,正在酣睡,迷迷糊糊間,他隱約聽到有人叫他,才微微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有點恍惚。
“你醒醒啊!你個死豬!啪!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謝海棠用勁全力,連推了他半天,都不見他醒,就咬牙切齒地果斷一巴掌拍了上去,總算是把這家夥打醒了……
葉千逢一愣,後知後覺地摸了一下微微紅腫的臉頰,看著面前有些模糊的臉,終於反應了過來,一骨碌坐了起來,連忙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真是服死你了,心真大!比死豬睡得還沉,照你這個睡法,怎麽死得都不知道!”謝海棠輕啐一聲,眉心一擰,“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先看一下四周再說。”
“怕什麽,咱們不是專門設了一個結界嗎?”葉千逢揉了一下額頭,開始打量四周環境。
這麽一打量不要緊,瞬間讓他睡意全無,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只見他的周圍,全部是黃綠色的螢火蟲在紛飛,滿滿的晶瑩光芒籠罩了整個洞穴,在他們的周身四處飛舞,一個個微弱的黃綠色光點成千上萬地聚集起來,讓他們如處螢火海洋,照耀了一片漆黑和空洞。
“好炫啊!”葉千逢神色一震,伸出手接過十幾個黃綠色的螢火蟲,不由得讚歎不已。
沒想到這大冬天的居然還會有螢火蟲出沒,還真是稀奇。葉千逢心中默默思忖,四處打量起來。
謝海棠滿臉紅光,如同覺醒了多年未曾觸發的少女心,像個孩子一樣高興得蹦過來蹦過去,惹得她周身的螢火蟲四處飛舞,如同連成一片的螢火燈籠,整個人如處燈火闌珊中,手舞足蹈。
“哇!好美啊!話說回來我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螢火蟲,沒想到竟然這麽漂亮!”謝海棠興奮得原地轉圈……
葉千逢一愣,回過來神,“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叫醒我的?”
“對啊,我好吧,有好東西和你一起分享!”謝海棠對著手上的螢火蟲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揮著粉拳對他比劃道。
“呵呵,還好吧。”葉千逢眼睛一撒,隨意地聳聳肩,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螢火蟲,但明顯沒有謝海棠那麽激動,最多就是感覺有點新奇罷了。
“哼!你什麽態度嘛!”謝海棠走近他,抬頭看著頭頂落下的皎潔月光,又轉過身看了看紛飛的螢火蟲,低聲一歎,“可是再好看又有什麽用呢?月亮的清暉灑遍世間,遠比這些只能在洞底發光的螢火蟲強多了。”
“那可不一定。”葉千逢一愣,撇了撇嘴。
“怎麽不一定?不是有一句話這樣說嗎,就是……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不是嗎?”謝海棠轉過身看著他。
“怎麽不能爭?月亮的光是借來的,勝之不武,人家螢火蟲自食其力,自己發光,怎麽比不了?”葉千逢揮了一下螢火,嗤笑一聲。
“什麽借來的?你瞎說什麽呢?”謝海棠明顯一愣,轉過身驚疑地說道,“你可別不懂裝懂!”
“我沒有瞎說,這是……科學。”葉千逢雙手合十,神色虔誠地笑道。
“它本身無光無熱,就是依靠太陽才能發光,信不信隨你。”葉千逢伸了一個懶腰,雙手枕頭,坐靠在身後的泥壁上。
“真的假的?你沒騙人?”謝海棠驚疑不定地問道。
“我當然沒有……”
“騙人是小狗!”謝海棠直接打斷了他,
看著他一臉自信的表情,俯身認真地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閑著沒事了騙你?”葉千逢起身,拍了拍衣袍,信誓旦旦地點點頭。
“沒想到你懂得還挺多的。”謝海棠一愣,最終點了點頭,揚頭一笑,“好吧,我信你了。而且,我也挺喜歡螢火蟲的!”
“嘁。”葉千逢嘴角一撇,福至心靈地一笑,忽然出聲,“我靈感突至,想出來一句詩!”
“什麽詩?說來聽聽。”謝海棠饒有興致地扭過頭。
“螢火身上一點亮,可比月上借來光!”葉千逢彈了一下舌,眨眼一笑,“怎麽樣?好詩吧!”
“呃,雖然說有點平平無奇,但好在簡單易懂,確實是好詩!”謝海棠仔細思量幾息,歡快地拍了拍手。
葉千逢神色一喜,自顧自地繼續思考起來,良久脫口道,“我還想起來一句!一螢一火聚微芒,與月爭輝不思量!怎麽樣?嗯?”
只見謝海棠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好像陷入了沉思,任她周身聚集越來越多的螢火蟲,也沒有半點反應。
葉千逢一愣,走到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喂?想詩啊?”
謝海棠依舊眼神呆滯,原地不動。
葉千逢無語地轉過身,坐了下來。
“啊……唔。”葉千逢打了一個哈欠,正準備睡覺,卻察覺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越來越多的螢火蟲飄在謝海棠身邊,把她圍得水泄不通,不但如此,謝海棠的雙眼一黃一綠,如同兩隻夢幻的螢火蟲幻化而成,耀眼美麗,她的身體也散發出一種耀眼的黃綠亮光,照得整個洞穴光芒萬丈。
“我去!這家夥悟到了?”葉千逢伸出手遮住半邊臉,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嗖。”螢火蟲一哄而散,離開了謝海棠的身體,飄散在了四周。
謝海棠兩眼恢復正常,神色有些恍惚,只見她玉手一伸,一道虛幻的螢火蟲瞬間出現於掌心,散發著一種神秘幽遠的意境……
葉千逢一驚,趕緊走了過去,“你剛才怎麽了?”
“這是……意境!”謝海棠輕輕地晃了一下手,越來越興奮,螢火蟲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興高采烈。
“意境?”葉千逢虎軀一震,如遭雷劈……
開什麽國際玩笑,呵呵呵……
葉千逢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在奔騰。
“哈哈哈,小葉子,謝謝你!”謝海棠收回螢火意境,興奮得一把抱住了他跳了起來。
“咳咳,松開,我要被你勒死了!”葉千逢推著她的手臂面色略顯蒼白。
“啊?你沒事吧。”謝海棠回過神,一拳砸在了他胸口上,英姿颯爽,“本小姐想好了,和你結為兄弟!”
“啊?和我?”葉千逢一愣,指著自己,“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哼,想跟我拜把子的兄弟多了,可是從小到大,我也沒有和誰結交成為兄弟。”謝海棠一笑,“所以,你還是第一個!”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說,你的那個侍衛,就你下水救的那個人,你不是還和他稱兄道弟嗎?”葉千逢說道。
“那是……”謝海棠一愣,咬咬牙,“那不一樣!他當了我十年的侍衛!而你是陌生人,而且他那是非正式的那種!”
“呃,行吧,隨你怎麽說了。”葉千逢聳聳肩,“不過我已經有一個好兄弟了,你真的想好了?”
“誰啊?男的女的?”謝海棠一愣。
“廢話,當然是男的,我的老鐵哥們,林驚鴻!”葉千逢翻了一個白眼,“就是你上一次追殺我,我旁邊的那個人!”
“哦,原來是他啊,怪不得我當時看著面熟……”謝海棠自顧自地點點頭。
“你們認識?”葉千逢一愣。
“哦,不認識,只是我們血影樓一向消息靈通,喜歡搜集各種信息,我略知一二罷了。”
謝海棠眉頭一皺,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麽,直言道,“不過據我所知,他身上應該有不少秘密,而且他的武魂很奇怪,你小心一點。”
“武魂?什麽武魂?”葉千逢一驚,“小林子他有武魂嗎?我怎麽不知道?”
林驚鴻之前確實告訴過他,他沒有本命武魂,也沒有後天武魂。
“啊?”謝海棠一愣,撓了一下頭,有點不確定地說道,“我去我爹房間偷看的卷宗,就瞄了兩眼,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哦。”葉千逢隨意地點點頭。
“算了,不說這個了。”謝海棠一笑,“反正你記住,從今以後,你多了一個哥們就行了!”
“好的。”葉千逢一拱手,“海棠大哥,請多指教。”
“噗!哪有你這樣的,我只是和你關系上稱兄道弟,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那好吧,海棠。”葉千逢點點頭。
“唔,睡覺吧,我好困啊。”謝海棠打了一個哈欠,眼角含笑。
“你困?你不該激動地睡不著覺嗎?”葉千逢無語地轉過身,低聲一歎。
謝海棠一愣,伸出手把靈瓶扔了過去,“它是你的了。”
葉千逢一驚,“你不要了?”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有恩必還,海棠是也。”謝海棠搖著頭。
“那行吧,不過這畢竟是你憑實力得到的,而且螢火意境也是你自己領悟的,我就先幫你保管著。”葉千逢點點頭。
“啊!睡覺了。”葉千逢果斷躺下,任由周身的螢火蟲飛來飛去,黃綠色的光芒圍繞,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