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乍起,一束微光穿過地平線,在山野間的塬坡上逐漸移動,隨後靜靜地落在了清冷的街道上。
不一會兒,寂靜無聲的街道上就響起了小販響亮的吆喝聲,拉開了這一天煙火氣息的序幕。
陳正行仰臥在寬廣的床榻上,身上卷了兩層被子,露出光滑的肩膀,他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亮光,一骨碌坐了起來。
林驚鴻背對他盤膝而坐,坐在木桌邊一個蒲團上,沉默不語,看著像是在打坐修煉。
“小林子,什麽時辰了?”
“辰時。”
“這麽快,已經七點了。”陳正行眼睛一眨,迅速起身,穿好衣服,系著黑色玉帶,簡單的洗漱之後,走了過去,坐在了林驚鴻對面。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碟,一眼看去,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
陳正行理了理短發,一本正經地坐了下來,喝了一小口黑米紅豆粥,拿著一個豆沙餡包子啃了兩口。
“林驚鴻,你吃過飯了?”
陳正行看著閉著眼睛,打坐修煉的林驚鴻,見他沒有反應,就好奇地繼續問道。
“對了,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醜時。”林驚鴻睜開眼,深深地看著他,面如寒淵。
“嗯?你確定?”
陳正行一驚,差點被紅豆噎住,醜時?那不是凌晨一點嗎?這家夥為了修煉,也太拚了吧。
“我確定。”林驚鴻眼皮一抬,不冷不熱地回道。
“昨夜某人睡相奇葩,把我踹了下來,怎麽叫就是死活不醒。我就索性打坐修煉,靜靜地等待你醒過來。”
林驚鴻輕描淡寫地說道,瞥了一眼滿臉震驚的陳正行,順手拿了一條油條咬了起來。
“我……”
陳正行一驚,看著林驚鴻一本正經的模樣,羞愧難當,舌頭打結了一樣,臉一紅,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啊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睡相是有那麽一點點差,哈哈哈……”
陳正行滿臉苦澀,他之前在家睡覺,是經常一醒來發現自己睡得顛三倒四的,沒想到這個毛病現在都沒有好……
“都怪那張床!它太小了。”陳正行滿臉不忿,指著無辜的床榻。
林驚鴻擦了擦嘴,淡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
“哦,好。”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匹駿馬載著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同閃電飛馳而過,穿過林林總總的商鋪小攤,迎著晨曦直奔而去。
“駕!”
一處低矮的塬坡上,黃綠相映,一條彎曲的小道自林木間蜿蜒開來,直通眼前隱約可見的石林之中。
林驚鴻神色自若,一夜沒睡,卻絲毫不顯疲憊之色,駕著駿馬飛奔。
陳正行雙手敞開,閉著眼睛,迎著撲面而來的朝陽,吹著嗖嗖的涼風,神清氣爽,飄飄欲仙。
“你在感悟風之意境?”
林驚鴻偏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問道。
“嗯?”
陳正行一愣,笑道:“我只是單純地在吹風。風之意境?”
林驚鴻默默無語,抿了抿嘴,開口道:“意境很難領悟,除了一瞬間的醍醐灌頂,豁然領悟。另外一種方法,就是暫時找到一個意象。把它作為你的領悟對象,一點一滴地感悟它,積少成多,以此強製性讓那一意象蛻變為你的意境。而天地間的風、水、地等元素,都是最基本,也是最廣泛的意象,很多人都是把它們當作自己意境的修煉對象,
日積月累地一步步感應和領悟。” 林驚鴻耐心地解釋著。
陳正行沒想到林驚鴻居然突然告訴他這些,雖然可能不是什麽秘密,但絕對是對他領悟意境有用,而且可以補一下課外知識。他足足楞了十息,才消化完畢,然後趕緊掏出來貼身的筆記本,咬著筆杆,“那,林驚鴻,你是怎麽領悟意境的?”
林驚鴻沉默兩息,“我是第一種,看到了蜂鳥,若有所思,就領悟了。”
“我去!”
陳正行一驚,忍不住讚美他,“可以啊,小林子,這麽說你悟性還真不是蓋的!這麽六!”
“至少比你好。”
林驚鴻看著前方縱橫交錯的山野,淡淡道:“此地距離宗門尚遠,還有一大段路程,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正行一個激靈,趕緊記了記筆記,連珠炮彈似地問道:“那,功法你說說唄,我應該修煉什麽樣的功法?你看我小白一個,教我一點基礎劍技行不行?”
林驚鴻神色自若,輕輕點頭:“以我來看,你選擇的功法應該和你自身特長相匹配。看淡功法等級,以及功法特性這些細枝末節, 選擇最適合你自身體質的功法,要知道,合適的,才是最好的。不然,即便給你一部自然級功法,和你自身資質和特長不匹配,也等同於廢紙一張,沒有卵用。同理,武技選擇,也是如此。”
“英雄所見略同!”
陳正行點點頭,不曾想林驚鴻的觀點和看法居然跟自己不謀而合,他自然是滿臉振奮,“我也是這樣想的!”
林驚鴻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根本沒有選擇,才這樣說?”
“啊哈哈,被你看穿了!”陳正行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功法不必擔心,到了宗門,我幫你。”林驚鴻目視前方,隨即眉頭一皺,“至於劍技。說實話,我真的不是不懂。但萬變不離其宗,既然是兵器,就自然是和其他兵器有本質的相同之處,並且演化而來,觸類旁通,我應該可以指點你一下,但,這需要我自己先摸熟招式,才能教你。”
“好好好,當然沒問題!”
陳正行心中一震,暖流在全身遊走,差點熱淚盈眶,他趕緊點點頭,“小林子,你人真好……”
“你想多了。”林驚鴻冷冷道:“我是不忍心看你一身天賦就此埋沒,為了宗門利益考慮,才這樣對你。”
“哦。”陳正行腦袋耷拉下來,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身懷兩大武魂,領悟九重劍勁,八級武者修為,越一級殺烏山都還打得難舍難分,不分勝負,還差點陰溝裡翻船,真是丟人現眼!”林驚鴻毫不留情地說道。
陳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