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廣的青磚街道上,一道模糊的身影飛馳而過,仿佛一陣風吹過,不等眾人看清是什麽就消失在人們視野之中。
陳正行面色嚴峻,想起之前那個侍衛說的話,一刻不停地趕往朝暮森林。
一炷香時間前。
“你確定,他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陳正行一臉驚愕,張開什麽時候不見的他都不知道。
“三少爺,你最近十日都在修煉,閉不出戶,張開想著最近也不會有什麽事發生,二話不說就去朝暮森林了,還說兩天內必回,我也沒有多想,畢竟他在楚家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我自然就相信了他……”這個侍衛支支吾吾地說道,一臉苦澀。
“所以這都兩天了,他還沒有回來?”陳正行皺眉,張開怎麽也是個靠譜的人啊,不會動不動就玩失蹤,肯定是出事了。
“是,是。他還囑咐我不要讓你知道,免得你擔心……哦,對了,他走之前還帶了個人。”
“你一次說完。”
“我想想,她是廚房這幾天才新晉升的廚師,好像叫,方盈?”
不會是私奔了吧……陳正行一臉懵逼,他倆什麽時候好上的?這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陳正行兩眼露出思索之色,慢慢地拉回了思緒,面色逐漸嚴峻起來。
大白也是給力,吞了一盆子土豆泥後異常亢奮,奔跑的速度都趕上摩托車了,不過日落時分就到了朝暮森林。
森林核心。
這裡可以稱為植物的天堂。鬱鬱蔥蔥的草木瘋狂地生長著,參天古樹不計其數。即便是正午時分,身處其中一抬頭也是望不到盡頭的綠蔭,森涼涼的氣息彌漫在四周,讓人不寒而栗。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野獸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陳正行一個閃身,一劍劈飛一頭不知死活的老黑豬,嚇得旁邊的大白一顫一顫地鼓動著小肚肚。
這已經是他從進來遇到的第四個野獸了,最厲害的這頭老黑豬還有著練氣境五重的修為。
陳正行皺眉,之前他跟張開一路前往松林,特別是找花甲茯苓時也沒有遇到什麽野獸啊。陳正行看著漸黑的夜色,心中想起朝暮森林的特殊之處,難道是……
不等陳正行細想,周圍突湧而來的濃霧就把他重重包圍了。
……
“阿嚏。”方盈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緊緊地抓住張開的手,生怕一個不慎就和張開走散。
“開大哥,怎麽辦,我們已經困了一整天了,還是找不到出路,這霧氣騰騰的,還這麽黑,我怕……”方盈淚光閃閃,哭得妝容都花了……
張開隔著濃霧牽著方盈的手,一臉篤定:“不會的,盈兒,我們已經繞了兩圈了,我們這一路處處作標記,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了。”
倘若陳正行聽到他倆的談話要氣暈,還開大哥,盈兒……這才幾天啊,他倆什麽時候開始的!
可憐他一個單身汪至今還蒙在鼓裡。
陳正行騎著大白思忖:這麽大的霧,應該是跟朝暮森林的地形、氣候、降水、植被有關,當然不排除一些其他的條件。
就比如:霧隱草。
但陳正行直覺誕生了精魄的霧隱草絕不會超過五指之數。應該是此地普通的霧隱草太多,以量的積累造成了這樣的大霧。
不要問他為什麽知道這麽多。他的依據是:大白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扒拉什麽,所以……哈哈哈。
陳正行無奈一歎,現在這個情況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啊!
所以還是原地休息吧。
陳正行帶著大白到了一棵參天大樹下,一屁股背靠大樹坐了下來。
“真是,我都累癱了,他們到底在哪啊?”陳正行仰天長歎,從深藍色包袱裡掏出了兩個窩窩頭。
“諾,給你,先將就著吃吧。”
大白也是來者不拒,一口就把窩窩頭吞進了胃裡,然後意猶未盡地看著陳正行。
陳正行自然是沒有理它,不是不想理,而是……霧太大,他看不見!
大白本來就白,配上細嫩順滑的豬皮,一雙銀白色的大豬眼,全身白,白得讓女人都心生嫉妒……
所以大白置身於迷霧之中,仿佛學會了隱身術,任憑它如何怒目而視,陳正行都不給它窩窩頭。
……
清晨,太陽暖暖的光暉透過枝葉縫隙射進了朝暮森林。
整座森林仿佛被喚醒了似的,不一會,就一陣陣飛鳥在天空中掠過,伴隨著蘇醒而來的陳正行。
張開帶著方盈腳步不停,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繞過來繞過去,像轉迷宮一樣總算是走出了迷霧。
兩人看著眼前清晰的草木,皆是松了一口氣,身心俱疲地躺在了草叢上。
“開大哥,算了,這都第三天了,我不要了,我們走吧。”方盈喘著氣說道,顯然這幾天受了不少苦。
張開定了定心神,把手搭在方盈手上,“盈兒,你放心,我既然看見過,就一定可以找到它,之前我來過這裡,絕對不會看錯的,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能白費功夫。”
方盈攥緊右手,咬牙道:“好,開大哥,我相信你。”
不久,午時已至。
張開和方盈看著眼前的景象,激動不已。
只見前方一片空曠,一株花盤比兩個成年向日葵還大的花直立立地盛開在那,枝葉下垂下來的藤蔓盤圍住花,後面鬱鬱蔥蔥,前方小草卑微地躺在那,仿佛在迎接花皇到來。
花盤外圍呈現出豔麗的大紅色,盤心一片片紫色點綴,紅紫相映,若有若無地散發出醉人的濃香,引得蝴蝶蜜蜂竟相趕來。
“開大哥,這就是你說的日輪花?它真的誕生了精魄?”方盈抓住張開的手,難掩臉上的興奮。
“確實,我之前跟少爺來過這,我在挖草藥時不小心走出了松林,就看見了這株日輪花。”張開抹去了臉上的汗珠,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花說道。
兩人開心不已,找了三天,總算是沒有白跑一趟。
張開到底是個穩重的人,沒立即衝過去,而是緊緊地握著方盈的手,“盈兒,放心,你且在旁邊看著即可,一切有我。”
“嗯,開大哥,你一切小心。”方盈笑著點了點頭,露出臉上的兩個小酒窩。
張開一呆,隨即回過來神,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慢慢地靠近日輪花。
張開停在離日輪花三米的距離,只見他把瓶塞一拔,一道渾綠色的液體灑在花盤裡。
只見花盤上頓時散發出一股白氣,像是開水煮好時的白煙,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才恢復正常,原本仰天向日的花盤卻萎靡不振地耷拉了下去。
張開松了一口氣,衝方盈擺了擺手,“盈兒,過來吧,現在安全了。”
“啊,好。”方盈全程在旁邊遠遠觀望,內心十分緊張。
“盈兒,真的沒事了,你看。”張開見方盈還是有些害怕,就把手放到了花盤裡,花盤一動不動,還真沒事。
“太好了,開大哥,你真厲害。”方盈激動地手舞足蹈。
“好了,我們快點把它連根帶花挖出來,這個藥只有一炷香的時效。”
“好啊,開大哥我都聽你的。”
……
陳正行趴在大白身上,整個人蔫蔫的,無精打采。
“大白,我們都快逛了大半個森林了,你說他倆會不會回……”
陳正行還沒來得及吐槽完,遠遠地就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啊啊啊,開大哥,救我。”方盈一臉驚恐,正用力地掙開藤蔓的束縛。
只見藤蔓不過幾息就從方盈手臂纏到了她脖子上,還在繼續瘋狂生長著。
她不過是不小心被葉刺劃傷了手臂,一滴血滴落到花盤上,整個日輪花就一下子蘇醒了過來。
張開一驚,猛然拔出長劍,使出渾身解數,重重地劈在藤蔓上。
藤蔓頓時就斷了幾根,零零碎碎地掉了下來,但仍然有幾根粗壯的藤蔓緊緊地纏繞在方盈腰部,任憑張開無論如何都不能斬斷開。
更可怕的是,日輪花後鬱鬱蔥蔥的森林裡,密密麻麻的黑蜘蛛紛湧而來,每一個都有日輪花的花盤那麽大。
“啊!教教我,開大哥。”方盈滿臉淚光,朝張開求助。
張開似是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惡化到這種程度,連守護日輪花的黑寡婦都趕了過來。
張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一劍輕輕地在自己手背上劃過,頓時,一滴滴鮮血滴落在草叢上。
日輪花的藤蔓嗅到了濃鬱的血腥味,兩根藤蔓自方盈腰間抽出,猶如毒蛇向張開衝來。
張開迅速抓住時機,一劍劈斷了方盈身上的藤蔓。
得以掙脫束縛的方盈驚魂未定,頭都不回地往外衝去。
“啊……”張開痛苦的聲音讓方盈渾身一震,微微回頭看去,整張臉都嚇得毫無血色。
日輪花上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張開,貪婪地吮吸著他手背上的鮮血,幾個黑寡婦咬著張開的大腿,讓他動彈不得,他已經淪為了花蛛的一頓美餐。
方盈看了張開一眼,臉色發白,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果斷跑走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喜歡上張開,她對他,只是赤裸裸的利用罷了。
張開透過纏繞在眼前的藤蔓縫隙裡,靜靜地看著方盈遠去的身影,她走的是那麽決絕,一句話都不說就那樣走了……伴隨著鮮血混著眼淚流出雙眼,漸漸地,他放棄了掙扎,等待死亡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