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瞎子。老夫倒還是小瞧了你,難怪你至始至終都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樣。你別以為老夫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告訴你,你現在若是膽敢再出手,老夫必定與你同歸於寂。”
邪民田的面色一寒,言語中充滿了威脅之意。
聞言,張獨眼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郡丞,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卻仍停留在聚靈之境,看來是忙於郡中之事,而荒廢了自身的修為。你若是肯收手,念在昔日的情分,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哼,老瞎子,你行走江湖大半生,可識得此物麽?”
邪民田拿出一個矮小的類似鼻煙瓷瓶一樣的瓷瓶,在張獨眼的面前輕輕晃了一下,臉上露出得意的神采。
“哦,這到底是何物啊?”
張獨眼饒有興致地用目光打量著邪民田手上的那件瓷瓶,盯了半響後,方才緩緩開口道:“我行走江湖大半生,還真沒見過此物,還請郡丞不吝賜教。”
邪民田得意地一笑,朗聲道:“這是冥君的一滴鮮血,相傳上古時期,冥君與赤帝大戰於九華城,歷經九九八十一天,冥君不敵赤帝,遺恨九華城下。如今,冥君雖已逝,可是威勢猶在。只要老夫一狠下心,將瓷瓶中的冥君之血倒出,任你已是紫薇之境,恐怕也難敵冥君之威。”
遠處的喬冥聽得一愣,這是他第二次聽見上古時期的傳聞了,第一次是聽聞天門之戰。上古時期,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時代,當真是引人無盡的遐想。
喬冥瞧著邪民田的樣子,並不像是在嚇唬張獨眼,他手中的小瓷瓶裡的那滴冥君之血,一旦被灑出,或許真的有那麽大的威能,能將宮殿裡的一切生靈化為虛無。
張獨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自古邪不勝正,昔日冥君趁著神妖之戰,攜九幽冥府中的億萬冥靈,試圖掌控染指人界,終究是失敗。如今的人界,豈容冥君之血再來放肆!我還是那句話,你只要肯收手,我便不再為難你,放你一條生路。”
也許是因為張獨眼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恐懼,讓邪民田顯得頗為吃驚,雙目精光閃閃,不斷地在張獨眼的臉上來回打量,想從中尋找出絲絲的端倪。
邪民田顯然沒有料到,張獨眼聽到冥帝之血後,竟是一點兒也不在乎,尤其是張獨眼望著他的時候,雙眼中那個憐憫的目光,更是令他的心中泛起一陣的五味雜陳。
“收手?路在何處,如何方能收手?”
邪民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自從老夫十多年前,決心走上這條江湖路後,便已經不能再回頭了。孩兒已經沒有了,家已經沒有了,若是再將世俗的恩怨拋下,難不成你要讓老夫遁入空門麽?”
躲在遠處的喬冥靜靜地看著二人,站在原地默然不語。
張獨眼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此意。你經歷了這麽多的世俗百態,或許遁入空門才能求得自在解脫,難不成你還沒有看透嗎?”
“可是···可是···我不能···不能饒恕那些···殘死老夫家人的畜生。”
邪民田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接著雙眼猛地充血變紅,揚起腦袋大喝道:“老夫一定要報仇!”
“這又是何苦呢?!”
張獨眼面露苦色,意味深長地看了邪民田一眼,又長長地歎息一聲:“唉,一番的苦勸,你還是未曾敵住自己心魔。”
一股通天的黑煙直衝宮殿的穹頂,在穹頂勾勒一片形態萬千的重重雲影。
僅僅一個呼吸的功夫,下方的邪民田和穹頂的黑雲相融在一起,朦朦朧朧,身形時隱時現。 邪民田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視著張獨眼,灼灼的目光中透出一片血紅。遠處的喬冥看到這一幕,卻是不由得感到一陣的慌張,他本能地覺察到,那不是一個人該有的眼睛,起碼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該有的眼睛!
之前的邪民田雖然凶狠,但是沒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此時此刻的邪民田不像是一個人,倒像是從九幽中出來的惡靈,一個殺人嗜血的惡靈······
張獨眼最初並沒有起殺心,可是邪民田如今的這幅模樣,卻不得不令他狠下心作出一個艱難的抉擇。
“我要你的命······”
邪民田雙腿一邁,殺氣騰騰地直奔張獨眼而去。
他雙腿走過的地面都結起了霜,雪白一片,隱隱間似有一種哀哀鳴叫,漸漸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邪民田此時的氣勢很強大,就如同一隻勢不可擋的怒虎一般,無人敢去阻擋。
張獨眼咧嘴一笑,全身上下散發著一層厚重的金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很獨特,令遠處的喬冥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非常的熟悉,非常的模糊······
邪民田在靠近張獨眼的一刹那,身子猛地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 竟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
嘭!!
邪民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身子抖動得非常的厲害,似乎是有千萬隻螞蟻在身體裡面爬行,臉色瞬間也變得蒼白起來。
此刻,邪民田的那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在遠處的喬冥的眼中,格外的清晰。
“你到底使了什麽下作的手段?”
邪民田不由得大驚失色。他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一雙眼珠子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他似乎正在心中盤算著什麽。
張獨眼的雙手往下一沉,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方才開口說道:“這只是我早年間得的一件寶物。”
“好,老夫敗了!”
他捂著胸口,面色痛苦地說道:“望你能念在昔日的情面上,放老夫一條生路。”
撲通!!!
邪民田的雙膝竟然跪了下來。
張獨眼走上前正欲將他扶起來,只見邪民田的那張臉上卻露出一個無比奸詐的笑容,猛地就要騰起身來,左手化爪一下子抓向張獨眼的胸口。
呼······呼······呼······
就在邪民田的利爪要接觸到張獨眼身體的時候,忽然劍芒一閃,邪民田的左臂被張獨眼出劍斬斷。
“怎···怎麽···可能?”
邪民田看著被斬斷的左手,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啊······啊······啊······”
耳邊傳來邪民田的一聲聲哀嚎,遠處的喬冥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肢體被斬斷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