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仙師······”
李固見喬老爺子不說話,不知他的心底到底在盤算些什麽,心中頓時犯起了狐疑,便脫口詢問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喬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方才回應道:“見笑了,可老朽實在是想不明白,堂堂的李府大管家竟然肯屈尊來我這個小小的紙扎店鋪,到底是圖個啥呢?”
“呃·······”
李固清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對喬老爺子說道:“喬仙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喬老爺子瞧了喬冥一眼,他本來也不想與來人在自家店裡發生什麽爭執,於是轉而對李固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要求。
李固見喬老爺子同意之後,又看了喬冥一眼,接著擺了擺手,剛才那些圍著喬家爺孫的李家仆人都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李固對待喬家爺孫的一系列舉動,如同驚雷一般把吳阿狗一下子震得身子一抖,在他的眼裡,李固可是在縣城能叱吒一方的大人物,對喬家爺孫卻是如此的客客氣氣,當真是大大出乎吳阿狗的意料。
這可是在縣城中,凡事最講究尊卑,莫非喬老爺子真的是一位什麽隱姓埋名的高人麽?
一想到此處,原本躲在一旁的吳阿狗不由得抽了抽臉皮,腦袋一下子低聳了下來,他偷偷地斜眼看了喬冥一眼,極不情願地邁開步子走到喬冥的面前。
“那個······喬家小侄兒······”
吳阿狗艱難地抬起右手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來二兩散碎的銀子,也不管喬冥是否肯收下,就將銀子強行塞到了喬冥的手中,翻臉的速度可比翻書還要快,一臉卑微恭敬的笑容,怯怯地說道:“沒想到咱家老爺子居然是這麽有能耐的大人物,你狗叔沒本事,又沒啥眼力勁兒,還望你們爺孫不要計較我之前說過的一些胡話,這小小的心意可一定要收下。”
喬冥看了一眼喬老爺子,見他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便不露痕跡地將銀子收了起來,本來大家就是街坊鄰裡,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把關系整得太僵,現在是這般的結果自然是最好了。
“喬···喬老仙師,府上有些不太平,大老爺昨天夜裡遭了厄難,突然犯病卒於府中。屋漏偏逢連夜雨,不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一些流言蜚語,說大老爺的死是招惹了山妖,現在攪得全府上上下下全都人心惶惶。
所以,我這次得了府上老太爺的囑托,特地來尋會捉妖的仙師為李府消災去厄。老仙師可是縣城中出了名的本事人,更是鄰裡街坊們口中的心善人,我猜想喬老仙師一定不會對關乎性命悠悠的大事,坐視而放任不管的。”
李固衝喬老爺子率先開口道,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
喬冥聽後大驚,趕緊用手扯了扯喬老爺子的衣袖,普通人家信因果,修道者更甚之。前一日,喬冥還被李富騙去擋災,沒想到他今日便聽到李富已經暴斃的消息。若與昨日的事情有關聯,恐怕喬家爺孫也是難逃關系,那麽此次再去李府則是危機重重。
一想到這裡,喬冥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爺爺,該····怎麽辦啊?”
此刻,喬冥的思緒一片混亂,心底更是沒了半分的主意,隻得向自己的爺爺求助。
這一次,喬老爺子思索了良久,長長地歎了口氣:“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聞言,李固微微搖了搖頭。他倒沒太在意喬家爺孫的反應,
在他想來,但凡一些能牽扯到見官的事情都能嚇得這些尋常人家惶惶不安,更何況此事已是牽扯到人命,喬家爺孫的反應倒也是正常。 李固衝左右分別使了個眼色,李府來的眾人立刻會意,還沒等喬老爺子出聲,一大幫人就“撲通”一下全都跪下了。
“呃!!”
喬老爺子一愣,已經伸出來的雙手卻停滯在半空中,沉思了一下,雙目隨即明朗起來,用一種頗為厭惡的眼色狠狠瞪了一眼笑眯眯的李固,然後頗為無奈地說道:“你們這又是何必呢,既然是牽扯人命的事情,我可以去你家的府上,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吧。”
喬老爺子終究是心善,何況他聽聞李富已經暴斃在自己的府上,眼皮更是下意思地一個勁兒直跳,心中不由得起了疑,心底不知何故,竟然隱約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覺,使得他突然有了想要到這個李府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此刻,喬老爺子看著李固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心中難免有些犯嘀咕,逐出聲問道:“既然此事牽扯到山妖,恐怕會異常凶險,難道貴府就打算請我一人去府上為你們驅邪?!”
李固笑吟吟地答道:“那當然不會了,這次我們還請了城西的王仙師,你們是舊相識,都是有多年的交情了。”
喬老爺子這才恍然大悟,然後沉思了一下,發出一聲重重的歎息聲。
李固見狀忙追問道:“仙師為何歎息,難道這樣的安排有何不妥之處?”
聞言,喬老爺子故作神秘一笑:“做人貴在坦誠,城西的王仙師與我有些交情,事有輕重之別,所以他絕不會拉我來趟這趟渾水,只怕府上還請了別的高人吧?”
聽了喬老爺子的言語,李固的臉霎那間紅了,可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個······這個沒聽說啊,府上的確是請了一位半吊子的捉妖師,結果嘛······”
喬老爺會心地一笑,然後繼續說道:“大管家,你怕是已經糊塗了,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身在其中的你已經分不清虛實了。福祿才智乃上天所賜,若是貪圖身外它物,為非而行惡,日久必招致災禍。”
這一番話,一旁的喬冥聽得似懂非懂, 大概是講一些做人的道理,告誡聽者少做一些惡事。
喬冥斜了斜眼,看了看李固,甭管這位大管家是真懂還是假懂,反正自己爺爺的這一通言語也夠讓他堵心的。
“多謝喬老仙師的提點,自當銘記於心。”
大管家李固珉了抿嘴,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容,道:“這次我前來,可是奉了老太爺的吩咐,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老仙師的好處。在這裡多言一句,咱們府中老太爺的身子可是不好,若是因為喬老仙師成心耽擱的緣故,讓老太爺急壞了身子,恐怕喬老仙師和您的孫兒便有不可饒恕的大罪過,那下場是相當的刻骨銘心。”
喬冥一聽這軟硬兼施的一番話,好懸沒當場暈過去,李固這不是在赤裸裸地威逼利誘麽?他偷偷看了看喬老爺子,喬老爺子無奈地笑了笑,卻沒有作聲。
沙······沙·····沙······
屋外是風吹動落葉的聲響,李固愣了愣神,喬老爺子看著身旁的喬冥猶豫了許久之後,這才點了點頭。只是喬老爺子的心中總是惶惶不安,在心底實在是放心不下讓喬冥單獨留在家中,便提出要帶上喬冥一同前往李府。
“好······好······好······”
李固忙不迭已地點頭答應。
喬老爺子也點點頭,深深地看了喬冥一眼,眼神中閃過一抹愛憐的神色。他見喬冥沒有別的言語,便開口吩咐喬冥粗略地收拾了一番店鋪,連身上穿的粗衣鄙服都沒來得及更換,爺孫兩人就跟著李固等人出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