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位於雲台山腳下的喬樓村,發生了一件詭異的怪事。
有條金色蛟龍從天上墜落在雲台山上死了,一些膽大的村民結伴上山,見到已經毫無生機的蛟龍後,打算把蛟龍的軀體埋掉。不曾想到的是,在挖坑的過程中,竟然意外地挖出一個埋有無數枯骨的亂葬坑!
感到有些晦氣的村民們,一齊出力,匆匆就將蛟龍的身軀給埋了。結果就在當晚,村子裡便發生了意外!
起初,一個年富力強的小夥子也不知道犯了什麽瘋病,竟然抓起一把漁叉捅進了自己的喉嚨,當眾將自己捅死!隨後,又有村民在方便的時候,被自己的褲腰帶給勒死,還有村民洗臉的時候,把自個兒的腦袋埋進了臉盆給淹死的······
一晚上的功夫,喬樓村百十號的村民,竟然一下子就死了十幾個人!
一時間,整個喬樓村的村民們都活在一種惶恐不安的壓抑氛圍裡。而那些突發意外身故的村民,都無一例外的都是那日上山埋葬蛟龍的人。雖然事情出得邪門,但似乎還有轉機。因為參與上山葬蛟龍的人中,還有兩人安然無恙,至今沒出任何的意外,那便是村裡的老鐵匠喬震山和他的寶貝獨苗兒子喬喜順。
此時,喬喜順的媳婦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村子裡的人私下裡紛紛議論,私下猜測說是喬喜順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在冥冥之中,護佑了喬家的父子。
村子裡出了怪事,全村一下子死了這麽多的人,搞得全村上下都人心惶惶的。一些年老的村民們帶領著全村的人抬著三牲到村中的祠堂裡祈求神靈和祖先的保佑。隨後,村長讓村裡的各家各戶都湊了些財資,安排幾名年富力強的小夥子到縣城請了一位修道仙師。
那仙師自稱姓張,來頭還挺大,據說是一個名曰“禦靈仙府”的掌門。這位張仙師身著一身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塵,身背一口寶劍,面容清瘦,仙風道骨,舉止之間袖袍鼓蕩飛揚,頗有一副仙家高人的做派。
雖然這位張仙師的架勢做得挺足,但仍然無法完全打消掉村民們的一些疑慮。所幸,這位張仙師倒還真有幾分真本領,一通功夫折騰下來,當天夜晚便未曾再發生過什麽詭異的事情,村子也安靜了一段時間。
可就在喬喜順媳婦臨盆的那一晚,一輪彎月孤零零地懸掛在漆黑的夜空中。幾顆遙遠的孤星,偶爾閃射出清冷的幽光,忽隱忽現,明滅不定。
喬樓村外忽然變得異常的寂靜,就連突然升騰起來的山霧似乎也不願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悄悄地的升上了夜空,湮沒了村民們的視線,就像煙籠遮蔽了桅杆一般,徐徐地在喬樓村的周圍彌漫開去,同遠處黑漆漆的山巒和灰蒙蒙的夜空融成了一體。
山霧逐漸聚攏成一片粘稠的霧海,霧海翻騰,前赴後繼地撲向喬樓村,一碰到村民和牲畜就瞬間將他們腐蝕得一乾二淨,一道又一道漆黑的黑煙衝天而起,然後又融入到那片霧海中。霧海將喬樓村緊緊地包裹住,不斷地蠶食,而速度竟然是越來越快。
這是一個安靜而又詭異的世界。
突然間,霧海某處一聲驚雷炸響,伴隨著金色的電芒肆虐,將那翻滾的霧海野蠻地撕裂出一個口子。緊隨而至,又有更多的炸響聲傳出。一時間,徹天的轟鳴聲伴隨在金色的電芒,竟有將霧海吞噬殆盡的架勢。
與此同時,喬鐵匠家的上空升起一道耀眼的金球,散發出道道金輝,就像一根根亢力揮舞的金鞭,
驅趕著那些逐漸逼近的飛雲流霧。隨後,平地起風,霧海起舞。 霧海在勁風的吹動下翻來滾去,像冰山雪峰,似蓬萊仙境,如海市蜃樓,變化多端,詭異難測。
“嗚······嗚······嗚······”
此刻,神色焦急的喬震山、喬喜順父子兩人待在自家的院子裡面,二人緊張得渾身直哆嗦,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院子正房緊閉的房門,焦急等待著屋中傳來的消息。
這突如其來的淒涼鬼哭聲,著實將神經緊繃的兩人給嚇了一跳。
咕······咕······咕······
就在喬震山、喬喜順父子兩人發愣的同時,二人面前的泥土塊竟在此刻毫無征兆地凸鼓起來,一顆暗灰色的骷髏頭從地下冒了出來!
此刻,一陣陣陰森的淒厲哭聲,依舊回蕩在二人的耳邊。
“次奧,這是些啥子鬼東西,喪哭幾聲跑出來嚇唬人?”
喬喜順一腳狠狠地落在了骷髏頭的上面,一腳兩腳三腳,一口氣竟落下了數十腳,直到將骷髏頭踩進了土裡,方才罷休。當喬喜順回身到喬震山的身邊時,他的一張臉卻已經嚇得煞白。
噗······噗······噗······
幽幽的燭火在夜風裡悠悠地飄蕩,火苗上下躍動,將清冷的燭光灑向周邊的花草雜叢,投落出團團不規則的陰影,在夜風中恣意的搖晃,發出陣陣沙沙之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躡手躡腳的靠近,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懼意。
“嗚······嗚······嗚······”
這時候,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陣淒涼的哭聲,讓喬家父子二人頓時就是一個激靈!
此刻,一向沉穩的喬震山更是嚇得面色慘白。他可不是被那詭異的哭泣聲給嚇住了,而是因為他瞧見自家院門上方的土牆上空,赫然出現了一顆一臉陰笑的人頭!
人頭已經瞪開了雙眼,眼中流著一行血淚,面色烏青,雖然看是人的模樣,但卻在口中生出四顆如同野獸一般長長的獠牙,咧大了嘴巴,虎視眈眈地看著一臉恐懼神色的喬震山。
“啊!!”
喬震山由於太過驚恐,雙眼越瞪越大,眼珠子似乎都要從眼眶裡掉落出來。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連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結結巴巴地喊道:“有···妖···怪······”
喬喜順被身旁他爹的樣子給嚇了一跳,急忙關切地出聲問道:“怎啦?”
喬震山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指著喬喜順的背後,說:“順···順子,咱家的院子那·······門的上面······有···個···腦袋?!”
“腦袋?!”
喬喜順朝著他爹所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什麽也沒有見到,只有院內那閃爍跳動的燭火透過燈籠將光輝灑落在院裡,映照的卻是院子外無綿無盡的朦朧夜空。
“爹,您···該不會是在外面等得久了,受了風寒,看花眼了吧?”
聞言,喬震山卻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揉了揉眼睛,再瞪大了雙眼繼續去瞧,那顆詭異的腦袋卻依舊浮現在他的眼前。突然。他狠狠低一跺腳,伸出手一指,顫顫巍巍地說道:”你瞧,你瞧它不就是在那裡嘛,我怎麽可能胡說?你快瞧,那顆人頭的嘴巴都···張開了!“
喬喜順是既恐懼又害怕,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爹所指的方向,刻意地壓低了聲音:“爹,孩兒真的是什麽也沒有瞧見啊!”
見兒子說的這麽信誓旦旦,喬震山在心裡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而喬喜順雖然此時根本就沒有看見什麽人頭,可他為了打消他爹心頭的顧慮,還是順手拾起了一把放在院落中用於劈柴的斧子,朝著他爹所指的方向大步地走了過去。
就在此時,喬震山突然衝喬喜順大喊道:“順子,當心了,那顆人頭飄過來了。人頭,人頭,就在你的左邊!”
喬喜順提著斧子在自己的身前就是漫無目的一通亂揮,瞪大了眼睛,密切留意著四周出現的一些輕微變化。
那顆人頭的脖頸處鮮血淋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已經飄到了喬喜順的跟前。喬震山眼睜睜地看著那顆人頭朝喬喜順飄了過去,越飄越近,他甚至隱約間都能嗅到一股子血腥腐爛的氣息。
“當心!”
喬震天幾乎就要被眼前這駭人的一幕給嚇暈了。
喬喜順雖然瞧不見,但在喬震山的提醒下,他本能地揮舞著手中的斧子,亂揮一通,壓根兒沒注意到他身後的喬震山的面色已經嚇得發青了。
血淋淋的腦袋突然發出一陣詭笑,頭上的發絲如同萬千根蜘蛛絲一般編織成了一道大網,纏住了喬喜順的脖子。
頓時,喬喜順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感,完全喘不上氣,憋的雙手在身前胡亂抓扯。
隨著時間的推移,喬喜順的掙扎愈發的激烈。當喬震山伸手想要將那些發絲扯斷抓掉的時候,這才發現了那些發絲的異狀,他根本就無法觸碰到那些纏繞在喬喜順脖子上的發絲。
正當喬震山茫然無措之際,突然他的脖子被一雙冰涼而又僵硬的雙手給緊緊地勒住。頓時,他的雙眼漲的通紅,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漸漸模糊了起來,嘴裡很想叫出聲音,卻只能勉強發出吱吱呃呃的聲響。
“我是要死了麽?”
喬震山感覺周圍的一切是那麽的虛幻,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在自家的小院中。他此刻張嘴大聲地呼喊,想要知道院中的親人又是一副什麽情況,他的內心是多麽渴望能得到幾聲回應,可惜他盼了很久,卻是什麽也等不到。
喬震山感到有些疲了,下意思地微微一愣神,竟無意間發現遠處的擺放著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當他勉力地站起身,走到近前,再仔細地一瞧,整個人立刻也定住了。
當喬震山見到老伴和兒子、兒媳的屍體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接著跪了下來,狠狠地大聲嘶喊著、哭泣著。
過了好久,喬震山神情恍惚地移動腳步,朝不遠處的那堵厚牆走去。
“停下,快停下!!!”
喬震山循聲望去, 他看到了一個人,那是曾經來村子裡驅邪的張仙師。
“孩子,這孩子是你的孫子。你快停下!”
喬震山衝張仙師麻木地笑了笑,此刻的喬震山根本聽不清張仙師說的是什麽,卻聽得出他呼聲中充滿了一股令人惶恐的急迫。而幾乎就在同時,他身旁的屋子忽然“轟”地一聲倒塌成了一片廢墟,只有眨眼的功夫就已化成無盡的塵埃顆粒,被呼嘯而至的狂風卷入了漫天的星空中。
一些沙礫似雨滴般地撒落在喬震山的臉上,刺骨的疼痛卻沒有讓他的臉色產生一丁點的變化。
夜色化墨,涼風刺骨,他卻依舊筆直地站立在原地。這一刻,喬震山的心似乎已經死了。畢竟在一夜之間就痛失所有的親人,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他眼前一片飛旋的風沙,就像是一道從天上而降的巨大帷幕,既模糊了雙眼,也迷失了靈魂。
“老弟,你快看看你的孫兒。”
張仙師用手指了指自己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兒,又騰出手輕輕拍著喬震山的後背,略微乾裂的嘴角仿佛還帶著幾分微笑:“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許多因果都還沒了結,咱們怎麽能死呢?“
瞧見自己孫兒的這一刻,喬震山忽然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渾身上下好似有千百根尖針一般扎在身體上面,一下子忽然就有了知覺。
所有的節奏在這一瞬間,仿佛都已被激活,萬事萬物必將遵循著至強的大道繼續下去。至於善與惡,並不是與生俱來的某種定義,需要用心去細細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