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為什麽副教主大人會和那幾個少年打了起來?”
“那些少年真的是邪魔嗎?他們除了斬落法師一條臂膀,好像也沒有做過別的事啊,沒有傷害過其他人。而且還殺了邪魔,救了我們。”
“是啊,而且那些少年一直說功德教是邪教,如果真是這樣子……”
“閉嘴!功德教怎麽可能是邪教,你們忘了這麽多年來,是誰一直鎮壓邪魔,護衛我等!”
“是啊,是啊,功德教這些年對我等的大恩是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三言兩語就抹殺的嗎!”
可是緊接著,他們自以為的信仰便支離破碎了。
一道身影忽然騰空而起,腳下並無一物,卻懸浮在空中。
凌空虛度,這可是神境強者才擁有的能力,至少也要四品武侯才能辦到。
一時間,那些惶恐的教眾雙膝發軟,跪倒在地,他們以為是功德天尊降臨了。
戰局也為之一滯,所有人停下手來,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
“那是!”林小白等人修為高深,自然一眼便看清楚了高空中的那道身影。他們大驚失色,驚恐地喊出聲音:“是邪魔!”
眾人如夢初醒,這才發現,那被林小白打碎頭部的邪魔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邪魔,怎麽可能!它不是死了嗎?”恐慌瞬間再度蔓延,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確定了那懸浮在空中的身影是邪魔之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林小白。在他們的認識中,林小白能夠殺死邪魔一次,就能夠再殺死邪魔一次。
可是他們失望了,林小白滿臉無奈之色,他根本夠不到對方,又談何擊殺呢。
此時的邪魔俯身看著下方,本就猙獰的面部變得更加猙獰起來。它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看著下方輕輕淡淡的說道:“我的教眾們。”
所有人一愣,這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了:“是教主的聲音!”
只是,教主的聲音為什麽會從邪魔身上傳出,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
郭北的聲音對功德教的所有來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更何況此時他也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聲音,自然一下子便被所有人認出來了。
“沒錯,正是本教,是不是很意外?”郭北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所有人的僥幸:“本教今天就讓你們死個明白,你們一直信奉的功德天尊其實是本教堂隨意編出來的而已。你們一直懼怕的邪魔,也只是本教煉製出來的一件法器而已。本教蒙騙了你們二十年,為的就是收集你們的信仰之力,來提高本教的修為。”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本來你們可以一直被蒙在鼓裡,過了今日之後本教就會離去,這裡也就不再有邪魔了。可是,有人毀壞了本教的計劃!”
說到這裡,郭北咬牙切齒地看著下方說道:“沒錯,就是那幾個少年,他們破壞了本教的計劃,險些壞了本教的修為!不過還好,本教還留了一手,那就是拿你們所有人的的血,你們的肉,你們的骨,你們的一切一切,來讓本教完成突破。所以,你們都去死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道靈氣衝天而起,竟然籠罩了整個功德山。那些靈氣在空中匯聚起來,組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陣法,把所有人都籠罩在其內。
郭北之所以說出所有的真相,並不是他有多麽仁慈,想讓這些人在臨死之前死個明白。而是因為他不得不如此說,他剛才說的話,絕大多數都是真的,
但有一點是假的。 他並不是需要所有人的生命,這些人的生命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需要的是這些人在臨死前的絕望。
既然依靠他們的信仰之力不能再突破,那索性就逆轉陣法,依靠他們的絕望時候的力量來突破。雖然這樣突破帶來的後遺症很大,憑空沾染了如此多的因果之力,未來極有可能出現天大的弊端。可是他已經無法選擇了,只要能夠突破,就算化身為魔又如何?
人性有時候要比邪魔還要邪惡。
郭北剛說完這些話,林小白心中便咯噔一下,他不是害怕對方接下來的手段。而是害怕,看到接下來其他人的反應,怕他們的反應,會對鄭天馳的道心產生影響。至於雪綿綿,應該是無所謂的,林小白不相信有什麽事情能夠對她的道心產生任何影響。
果然,接下來,所有人的眼神先是一陣迷茫,緊接著變得憤怒起來。但是他們憤怒的目標卻並不是天空中懸浮著的邪魔,也不是他們近在咫尺的副教主,而是林小白等人。
在生死面前,被愚弄被欺騙又算得了什麽呢?對於真正即將傷害他們的凶手,他們可以原諒,但是對於把他們從黑暗中喚醒的人,他們恨之入骨。
不過還好,籠罩整座功德山的巨大陣法及時發揮了作用。那些修為低下的教眾們瞬間便癱倒在地,身上沒有絲毫的力氣。一縷縷的紅色血氣從他們身體上蒸騰而出,向著天空中匯聚。即便他們此時有再多的憤怒,也完全沒有了開口的機會。尤其是那些本就時日無多的老人們,更是只見出氣,不見進氣,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這還是郭北刻意控制陣法的威力,畢竟他需要的是所有人臨死之前的絕望,而不是這些人的生命。
如果施展,最多三個呼吸之間淬體五重境界之下所有人都要死亡。
可即便如此,鄭天馳等人也感受到了周圍人的目光。他們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一時之間鄭天馳、樂天邱、周樂兒,包括最為圓滑成熟的鄧文仲也是迷茫了起來。他們在思索到底是自己做錯了,還是這個世界錯了。
趁著這個機會,副教主突然動了,這一動,迅如閃電,直接向著距離他最近的鄭天馳打出一錘。
這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即便是林小白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那蘊含著萬鈞巨力的一錘向著鄭天馳而去。
這一刻,鄭天馳切切實實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恐懼、惋惜、留戀但是更多的還是不甘,他不甘心自己就這麽死去,他還沒有實現自己離開五界村時許下的諾言。他還沒有保護父母,保護村民,保護林小白。
巨大的八楞錘落下,兩道身影飛了出去。
鄭天馳不敢置信地看著被重錘擊飛後撞在自己懷裡的周樂兒。
他口中大口大口地吐著血,胸前的骨頭陷下去一個大坑,身體癱軟在鄭天馳懷裡。
本就不善言辭的鄭天馳口中一直喃喃地重複著:“為什麽?為什麽……”
周樂兒只是淡淡一笑,雖然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口中的鮮血也不停的向外湧出,但是他的眼神中卻滿是釋然:“這是我欠你的……”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察。
遠處,一個人影飛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