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你跟我說清楚!”陳雅妙一跺腳不走了。
江尚回頭看她,傷腦筋道,“我說那老頭是被鬼殺死的,不是被嵐嵐殺死的,你肯定不信對不對?”
陳雅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家夥果然為了護前女友失了智。
又問,“那剛剛那哥們兒,叫……”
“老花!”
“啊,對,老花,他怎啦?”
“他……”江尚擔憂地皺了皺眉,“他淋巴癌。”
陳雅妙瞪大眼,“淋巴癌??”
“恩。”
難怪看起來面黃肌瘦的,年紀輕輕,真是太可憐了。
“那,今天是發生什麽狀況了嗎?怎麽突然動大手術了?”
“我也不知道什麽狀況”,江尚搖搖頭,又道,“該不會是……”
“什麽?”
“靈魂脫殼導致的?”
陳雅妙又翻了個大白眼,這家夥怕真的是有病!
……
滿腹疑惑再加上放心不下,隔天,江尚一大早地就往醫院跑。
花癡果然醒了。
沒事兒人一樣坐在床上玩遊戲。
“我靠,你個混蛋!”江尚把大衣往椅子上一摔,怒罵道,“老子跟你什麽仇什麽怨,你要這麽嚇唬老子!”
花癡抬起眼,瞅著他,“我是嚇唬你嗎?我是給你做實驗!你個笨蛋!”
“……”
花癡放下pad,道,“我昨天是故意靈魂出竅的。”
“啥??”江尚驚得下巴要掉地上去。
“還記得咱們在兀靈族拍的那視頻麽?我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感覺他們彈琴的那手法有大問題!”
“什麽大問題?”
“就是看起來像是手撥響了琴弦,琴弦敲擊鼓面發出震動,但其實是手根本沒有碰到琴弦,換句話說就是,他們是隔空挑動了琴弦。只是當時晚上太黑,我們沒看清楚。”
“你確定?那視頻又沒有拍下鬼影。”
花癡點頭,“不是,拍下了一個,一閃而過,而且很隱蔽。”
“啥?”
“你沒看仔細,我也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十遍才發現的。”說著,花癡又拿起pad,調出視頻,一拖拖到四十多分鍾的地方,然後指著某處對江尚道,“你看……”
果然,竹影斑駁、燈火昏暗。
一個鬼影一閃而過,還只有半截身子。手微屈地張著,然後琴弦似被扯開,但兩者之間有明顯的空隙距離。
這視頻看起來,跟那些靈異論壇上的恐怖視頻如出一轍,看著讓人膽寒、冒冷汗。
“怎麽樣?看清楚了吧?”
“真不敢相信竟然錄下來了一個,這鬼影看著真像p上去的。”江尚如是說的。
花癡懟他,“我哪兒有p?!”
“我沒說你p,我說像p的,估計到時拿給別個看,人家也得這麽說。”
花癡繼續道,“那你看到了吧,鬼魂與世間俗物交互的時候,並不像人那樣,用肌肉、用力,他們用的,就像神話小說裡的氣啊什麽的,看來老祖宗那兒傳下來的神話也不完全是子虛烏有。”
江尚沒說話,一直盯著那暫停的畫面,琢磨著,所以鬼影還是有可能被拍下來的,只是概率比較低?
花癡繼續道,“所以,我才靈魂脫竅去做了那個實驗嘛!”
江尚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像突然不認識了他一樣。
花癡數落道,“我說你小子是真的沉不住氣,我實驗都沒演示完,你就跑了,還到處瞎喊,害我只能回來。”
江尚還是不說話,但內心已經翻湧起了驚濤駭浪,他從來不知道這家夥還有控制靈魂脫竅和歸位的本事啊!
所以昨兒他突然出現緊急狀況,真的是這個原因?
花癡繼續道,“算了,我懶得再跟你折騰一次,直接說了吧,其實昨天我跟你演示的,能把紙屑吸起來,只是其一,我可是找了好多位置,試了好多方法,才發現,只有在那個位置附近,能把紙屑吸起來,而在其他地方,根本吸不起來!是不是很神奇?”
江尚沒說話,繼續不可置信地看他,他咧嘴笑著,像個貪玩的孩子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花癡抱怨道,“你幹嘛老是不說話?我自己唱獨角戲很寂寞誒!”
江尚皺著眉頭終於開口了,“你,為什麽能操控自己的靈魂,去和留啊?”
他的關注點在這裡。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難道這小子是仙人下凡?有特異功能?能上天入地,點石成金?
花癡臉上的興奮之色僵住,沉默地垂下頭,玩著手指頭。
“怎麽了?你又幹嘛不說話?”江尚笑笑道,“有特殊金手指不想跟哥們兒分享嗎?”
“……”
“不分享就不分享嘛,你好好活著就行。昨兒真嚇壞我了,還以為你小子眼睛一閉真走了。”
“其實——”花癡遲疑著開口,“我是死了的。”
江尚感覺自己像在大海裡游泳,一個巨浪拍過來,拍得他頭暈目眩、陣陣發懵。
“怎,怎麽會,你這不好好坐這兒的嗎?還打遊戲呢?”
花癡抬起頭看他, 眼神一如昨天那般平靜,一字一句,“我是死了的。”
恐懼感深深地襲來,他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猜想,只是從不敢深想。
畢竟之前一直都很好奇,這家夥的見識,總感覺跟他的年齡不甚匹配……
“那,那你怎麽……”
“我怎麽還能吃飯睡覺打遊戲,帶著你到處浪是吧?”
“……”
“因為我是個活死人。”
“哈?”他第一次聽這個詞,活死人?算死人還是活人?
“活死人,是因為我早就死過了,但不知道什麽原因,起死回生了,那時我還很慶幸,自己大難不死,但隔了很多年後,我才發現,即便靈魂重新歸位,這副身體,早已不是從前那副身體了。”
江尚擰緊眉頭,“我沒懂,到底什麽意思?有什麽不同的?你不一樣能吃飯睡覺打遊戲嗎?”
花癡看著他,笑了笑,“雖說我看著像個中學沒畢業的小屁孩兒,但若是真算起來,我算是你祖爺爺的祖爺爺輩兒了。”
“你跟我鬧著玩兒是不是?”
“我至少存活了兩百多年。”花癡道,“這張臉從沒變過。”
江尚愣了很久才找回聲音,“那,那不挺好的嘛,長生不老誒,古時候多少帝王都沒達成的願望讓你撿著了。”
“但是要飽受病痛折磨,我這淋巴癌就是這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