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裡的莉蒂西雅將臉埋在了大腿間，臉色微紅。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神父的計劃，搜尋食物和確定位置兩件事並不衝突。

　　不一會兒，歐格斯特神父看著戴維帶回來的各種海洋生物，拿起來仔細地觀察著它們，想要從中找出具有明顯地域特征的存在，開口說道:

　　“每片海域生存的生物很多相似，同時也有很多海域特有的生物，迷航的船舶有時候也利用這點判斷自身的位置。雖然局限性很大，但是目前我們借此可以判斷自身是否還在人類活躍的海域。”

　　戴維飄在船尾，拿著幾條已經被觀察過的海魚，伸手敲了敲莉蒂西雅的貝殼，然後將一條海魚放到了殼緣前，然後自己也仔細地觀察著手中的魚。

　　“這樣也行?不過這種方法的可操作性太低了，雖然說有我在。但是，我還是想問，神父你為什麽不用魔法來確定位置呢?”

　　歐格斯特神父拿起一隻巴掌長的青蝦，看了幾眼扔向了戴維，頭也不會地回答道:

　　“我不會星象魔法，也不會佔卜魔法，但我上學的時候選修過區域生物分類，成績還不錯。所以只能選擇通過這種方法來確定位置。”

　　歐格斯特神父這話，又是學校，又是選修的。這讓戴維有些猜不透這個世界的具體狀況。

　　他接過了青蝦，眼睛轉了轉，直接問道:“那個，神父，趁現在有時間，我們聊一聊吧?”

　　歐格斯特神父想了想，回頭看了戴維一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

　　“戴維先生記得你是活在哪個時代的嗎?以及活著的時候，世界是怎麽樣的嗎?”

　　見戴維搖了搖頭，歐格斯特神父沒有再作詢問，而是說道:“知識的傳授，可以通過意識完全開放的心靈溝通瞬間完成。但這個方法不容許雙方有些許的惡意，因為這種時候一絲惡意的念頭也會摧毀另一人的意識。顯然我們之間是不可能使用這種方法。”

　　聞言，戴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莉蒂西雅一眼，皺了皺頭。

　　‘那麽危險?那先前莉蒂西雅為什麽這樣做?為了解決我?還是說這是再試探我值不值得信任?不，不像，她不像是有那個頭腦的家夥。嗯……也說不定，萬一這些都是偽裝呢?’

　　想著，戴維的眼神變得有些陰冷。

　　殼裡，莉蒂西雅將一整隻魚塞到嘴裡，正費力地鼓著腮幫子，突然全身一寒，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為什麽會覺得有些冷?難道說……這魚有我也無法抵抗的毒嗎?’

　　莉蒂西雅心中一驚，連忙將魚從嘴裡拉了出來，伸手扔出了殼外，然後直接吸了點海水漱了漱口。

　　戴維看到殼裡突然飛出一隻海魚，愣了一下，然後將手機裡的那隻青蝦遞給了莉蒂西雅。

　　“神父，不用那麽複雜，我最想弄懂的只有三個問題，一是為什麽我會以一個幽靈的姿態出現在這裡?二是這究竟這是個怎麽樣的世界?三是我應該怎麽做才能繼續活下去?說一說就好了。”

　　“是嗎?那這倒簡單，我先為戴維先生你講述一些世界的歷史，希望你有所回憶。”

　　見戴維點了點頭，歐格斯特神父繼續說道:

　　“作為眾神之父的原初之神以犧牲自我為代價，轉化混沌之氣，演化出了一切物質以及生命，讓這個世界於混沌中誕生。世界的意志與力量又開始演化成了諸多神靈，這就是最開始的原初紀元。”

　　“在此期間，

諸神將世界分為了三部分，所有的生命居住中間，神靈位居上下守護世界的壁壘，各有一半時間管理中間世界，白天上界神靈管理，黑夜下界神靈管理。光暗紀元開啟。”　　“下層的是掌控著殺戮、絕望、痛苦等一切負面權柄的神靈們，在黑夜到來時，祂們總是肆無忌憚地玩弄生命。最終星空之上的神靈無法容忍他們的惡劣行徑，由此諸神之戰爆發。神戰紀元開啟。”

　　“戰爭不知持續了多久，最終，大地之下的神靈戰敗了，兩界神靈約定不再干擾中間世界。中間層的生物失去了神靈們的干涉，開始逐漸強大起來。但之後，卻爆發了空前絕後的種族的戰爭，曠日持久。痛苦、絕望、殺戮蔓延整個世界。這個紀元被稱為混亂紀元。”

　　“感受到世界的混亂，大地之下的神靈開始恢復力量，但是受到約束的力量影響，無法直接降臨中間的世界。與此同時，上層神靈也想結束世界的混亂。於是諸神之間的博弈在各種種族之間進行。最終下界神靈再次失敗，被剝奪了黑暗的權柄。上層神靈製造出了太陽，監視著世界，由此混亂紀元結束。”

　　“第五紀元，神隕紀元開啟。因為無數強大的種族就此沒落，而弱小的人族在此發現了將自己變成超然生物的方法，人類第一個國家，聖恩德亞帝國就此建立。當時，世界遍布著神靈的傳說，所有生物都開始崇拜神靈。”

　　“下層神靈借此降臨世界，第三次諸神之戰開啟。這次，下層神靈們被徹底擊潰，紛紛隕落，連意志都被打散。同時，掌控著死亡與生命的權柄強大的神靈——死神，隕落了，死亡的秩序混亂了，不該存在世間的死靈生物由此誕生。

　　“為了徹底杜絕下層神靈們邪惡意念再次複蘇，大地之下，掌控了黑暗權柄的隱逸之神普內酷米尼製造了暗界，隔離並監控著下神界。同時，在夜晚時刻，集合了諸神意志的太陽也會落入暗界，避免新晉的黑暗之神真的陷入黑暗。”

　　“第六紀元，也就是現在這個紀元，經過數萬年的發展，人類成為了最強大的種族之一。至今，人類建立了三個帝國，十一個王國，二十四個公國。數千年前，為了避免人類信奉邪神，神靈們不再隱藏，而是直接告知世人祂們的存在。”

　　聽了這一大堆，戴維大概有了一個概念，但是也有了更多的疑惑。

　　‘因為死神隕落所以才有我的存在?可是原本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難道也會受到影響嗎?而且根據神父所說，怎麽感覺這個世界真的奇怪?又是上層，又是下層的，難道這不是個星球嗎?這裡的太陽也不是恆星嗎?’

　　歐格斯特神父簡略地說完了世界的歷史後，繼續說道:

　　“說說現在。離拜那格海域最近的是拜威王和恩特公國，以及交易之島博維羅諾。在之前，是已經滅亡塞爾曼迪亞帝國管理著這片海域的。戴維先生出現在拜那格海域，如果不是因為各國的船舶失事死亡，很大幾率是這以上地方的人。”

　　“至於死靈如何生存下去，只要不斷吞食生者，就可以永遠殘留世間。隻留下了靈體的幽靈，也可以吞食生者的靈魂得以長存，但是代價就是失去記憶，變成被欲望掌控的惡靈。如果不吞食靈魂……”

　　“情況會有所好轉?”

　　“不，要麽直接消散，要麽還是會失去記憶，變成惡靈。”

　　你大爺的！

　　戴維感覺胸口有些沉悶，開口問道:“所以，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有啊。一是將靈魂交給神靈，受神的保護，既可以永遠存活，也不會失去理智。但是正神們維持世界秩序的存在，祂們更希望死靈能回歸世界本身。而邪神們則是更喜歡惡靈。”

　　“二是，製作命匣，封存靈魂與記憶，成為不死不滅的巫妖。可惜方法早就失傳了，數千年來還沒有出現過新的巫妖。”

　　戴維嘴角微微抽搐，深吸了一口海水，開口說道:“總的來說，我這是死定了嗎?”

　　歐格斯特神父笑了笑，說道:“對，如果戴維先生你是個普通的幽靈，確實只能等死。 要不，接受我的安魂，這能讓你舒服地離去。”

　　說實話，這是歐格斯特神父的肺腑之言，並不是什麽挑釁和嘲諷，但是在戴維聽來確實非常刺耳。

　　“算了吧，我還沒到那個時候。想想我也不算是普通的幽靈。不斷進食非同類的靈體，再同化其他的靈魂製造自己的分身。我想，這樣就能減慢我的消散，理論上達到永生不滅吧?”

　　戴維擺著一副笑臉，心裡卻有些不安，這是個試探。他祈禱著自己是特殊的，祈禱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無用，祈禱著自己察覺的自己的變化不是錯覺。

　　歐格斯特神父笑著搖了搖頭，回過頭拿起了倉內的一隻海魚，說道:“也許吧，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哈，你個糟老頭子，居然說謊！’

　　聽到神父的話，戴維卻是心中一喜。雖然神父表現得很自然，因為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還是看到了歐格斯特神父瞬間的驚訝。

　　“那算了吧，能活多久是多久。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理智，到那時希望神父你能來幫我吧。”

　　“哈哈哈，一定！”

　　歐格斯特神父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海魚。

　　“如果戴維先生沒有其他疑問的話，我們還是說一下我的發現吧。”

　　戴維眉毛一揚，有些驚訝地問道:“神父你已經知道我們在什麽位置了嗎?這厲害，不愧是讀書人。”

　　“不，我發現我老了，對普通海洋生物的地域特征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什麽都沒發現。我們得找到一些超然生物。”

　　戴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