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木舟,顫顫巍巍地不讓自己飄落海底,就像正常人不進入疲憊狀態不會感受到站著有多艱難,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幽靈飄著也是需要體力的。
一隻腳搭上船邊,戴維艱難地將自己弄進了木舟裡,然後蜷縮著身體,眼皮無力地垂下,進入了睡眠狀態。
木舟上的藍光閃了閃,在四周遊蕩了一會兒,找到了一處較大的珊瑚礁縫隙中,隱藏了起來。
一直跟著木舟的魔鬼蓑鮋落到了洞口處一動不動,好像進行著守衛工作。
時間流逝,太陽落山,黑夜降臨,珊瑚礁進入黑暗的狀態。
然而在自然界中,黑暗不代表著落幕,珊瑚礁變得更加熱鬧了。膽小的家夥們利用夜幕的掩護偷偷地覓食,隱藏著的獵殺者也在利用著夜幕進行捕獵。無論白天黑夜,殺戮與被殺戮永遠不會休止。
某處珊瑚礁下,一隻體長超過三米的海魚準備遊出洞穴。
它體呈蛇狀,尾部側扁,表皮光滑無鱗,體棕褐色,側有淡褐色網狀條紋,縱列三行黑色大斑,嘴巴張合之際露出來了銳利的牙齒,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一隻大海膳,我們也暫且以大海膳來稱呼他。
大海膳雖然體長嚇人,但是它並不捕食大型的獵物,平常的只是以章魚、螃蟹等較小的生物為食,因為那些是它可以輕易碾壓的對象。
所以這隻堵在自己洞口的珊瑚狀大海魚引起了大海膳的警惕,它依稀記得這是附近的一隻難以下嘴的大型食物。
平時的話,因為珊瑚礁食物資源豐富多樣,它們不會發生衝突,呈井水不犯河水的勢態。
但是這次面對對面堵門的行為,大海膳的領地意識被激發出來,張著大嘴警告對方,希望對方識趣地離開。
對方還是靜靜地待著,似乎對大海膳的警告無動於衷,這激起了大海膳的憤怒。作為海中的獵殺者,雖然會避免生死爭鬥,但是其本性還是凶暴殘忍的。
大海膳遊過了一艘空無一物的爛木舟,逐漸靠近對方,再對方進入了它的攻擊范圍,它果斷向敵人發動了攻擊,狠狠地咬住了對方沒有尖鰭保護的地方,死不松口。
緊接著,大海膳迅速晃動身體,借此加強尖牙的撕咬,對方的脆弱超出了大海膳的想像,只是一下,它就撕下了一大塊肉。
大海膳愣了一下,這時它聞到了腐爛的味道,愣了一會兒,將嘴中的肉片咽了下去,它才終於意識到了對方是一具屍體。
張著大嘴,大海膳厭惡地晃了晃腦袋,再次張嘴向對方咬去,並不是為了進食,而是準備將屍體拉出洞外,以避免引來麻煩,順便利用屍體捕獲新鮮的食物。
只是剛把屍體拉出洞穴外,這隻大海鱔的身體就突然開始僵硬了,雙眼逐漸失去生機,開始變得慘白,成了真正的死魚眼。
與此同時,屍體的味到從那破損的身體中散發,開始向周圍的海域擴散開來……
次日,戴維清醒了過來,睜眼看到了黑色的礁岩,他坐了起來,環顧四周,昨天的記憶開始逐漸清晰。
“沒想到幽靈也會睡覺……早上好,夥計!”
戴維摸了摸木舟,伸了個懶腰——雖然沒有任何舒展的感覺,但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非常地好,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感。
拿起來了木槳,想了想又放了下來,給木舟下了命令。
“帶我出去。”
木舟的藍光複原,浮了起來,帶著戴維飄出了洞穴。
“早上好!美麗的珊瑚礁,還有美麗的魚……臥槽!”
剛一出洞口,戴維正想對清晨的珊瑚礁個招呼,突然一張醜陋的魚臉湊了過來,嚇了他一跳。
是那隻魔鬼蓑鮋,只不過它現在的樣子特別地淒慘,全身上下都是被啃食過的痕跡,很難想象這隻蓑鮋居然還能行動。
沒等戴維仔細觀察,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猛的轉頭看向了周圍。
全是屍體,各種各樣的海鮮的屍體!
這種場景就像是整片海域都被汙染了,所有的生物都中毒身亡。
這使得珊瑚礁雖然顏色依舊多彩,氣氛卻變得十分讓人難受。
接著,讓戴維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出現,飄落在海底的部分屍體們開始動了起來,不是因為隨波逐流,而且真的遊動了起來,如同活著一般。
更讓戴維難受的是全部都朝著他遊了過來,即使聞不到腐爛的臭味,這種場景給他一種置身地獄的錯覺。
戴維零散的記憶開始流動,最終一塊碎片停滯了下來,腦海裡的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一群渾身腐爛的活著的屍體——人類的屍體,它們似乎被稱為是喪屍,在大街上、在超市裡、在廁所內,無處不在,僵硬地移動著,宛如一群智障。
這時,一個看上去很正常的人出現在了畫面裡,附近所有的喪屍瞬間抬頭,無聲地嘶吼著,全部轉向衝向了那個正常人。
沒有多久,在那個正常人絕望的慘叫聲中,喪屍們撕裂了他的身體,抽出了內髒,大快朵頤,場面血腥而又暴力。
戴維不明白,回憶起這幅在自己的認知中是無比殘忍的畫面時,他的內心毫無情緒波動,甚至覺得有些無聊和老套,讓他有些想笑。
頓時他的想法有些歪樓了。
“我生前是人渣?”
戴維的內心疑惑著,但是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因為那些喪屍魚已經圍了過來。
戴維對這些喪屍魚沒有像對魔鬼蓑鮋那樣的感覺,所以他並不知道它們是否是敵人,不過按照他的回憶看來,他覺得這是很糟糕的局面——雖然只是一些魚的屍體。
不過,戴維擔心的事沒有發生,這些喪屍魚沒有對他發起攻擊,只是開始圍繞著木舟遊動著。
“……”
戴維看著這有些重口的奇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難道是這隻蓑鮋的緣故嗎?”
來回地打量著自己的魔鬼蓑鮋和屍體魚群,戴維突然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時,一隻蝴蝶魚遊到了他的身前。它體態完好,顏色鮮豔,只是雙眼泛白,不過這也擋不住它生前的美麗。
“雙點少女鰈嗎?”
戴維的腦海裡冒出了一個名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魚的具體名字,或許他生前是個生物學家。
看著美麗的少女鰈,戴維伸手摸了摸,出乎他的預料,他居然撫摸到了,而且感受到了那清涼的觸感覺。
“不錯的體驗。”
這件事讓戴維有些開心,於是他右手抓住了少女鰈的實體,左手直接插入了它的體內,在少女鰈的掙扎中,將它的靈體抽了出來。
“居然不熱!”
戴維有些興奮,心裡滿滿的探索欲,低頭看了一眼長滿藍色鏽斑的綠色少女鰈靈體,卻沒有什麽食欲,就隨手扔了出去,讓它自己消失。
只是下一秒,正在環遊的幽靈
魚們衝了過去,在少女鰈的靈體消失前將它撕得粉碎,分而食之。
“難麽狠?實體也能觸碰靈體?”
戴維張著嘴,有些驚訝,他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緊接著他又有些高興,他似乎有了對付那些被抽出體外還能生龍活虎的靈體的手段了。
為驗證一些想法,戴維又抓住了一隻喪屍魚,這次還是一隻蝴蝶魚,是一隻褐帶少女魚。
沒有過多的猶豫,戴維果斷地抽出它的靈體,然後扔了出去,然後在它被分食之前,下命令不讓那些魚攻擊。 也不知道它們能不理解,總之戴維喊出了聲。
“不許攻擊這隻少女魚靈體。”
騷動的喪屍魚群突然停下了進攻的姿態,只不過仍然在少女魚靈體周圍遊動,仿佛隨時可以攻擊。
“這些沒智商的家夥還真能聽明白指令?”
戴維摸了摸下巴,直接控制起了和自己有這某種直接聯系的魔鬼蓑鮋,讓它遊去吞食那隻少女魚靈體。
魔鬼蓑鮋嘴巴一伸一收,一口吞下了去。
“嗯!感同身受嗎?”
戴維呻吟了一聲,他居然感受到了吞食靈體的快感,這讓他覺得這隻魔鬼蓑鮋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戴維的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魔鬼蓑鮋被啃食成這樣,為什麽自己沒事?難道是因為靈體嗎?”
戴維想了想,抽出了魔鬼蓑鮋的藍色靈體,發現果然是完好的。接著戴維環顧四周的魚群,發現一條大海鱔格外顯眼。
“爪哇鱔嗎?果然又粗又長,叫你爪哇好了。”
戴維隨便確定了個名字,控制著魔鬼蓑鮋的靈體遊向大海膳。它所過之處,周圍的屍魚都避了開來。
“小爪哇,吃了它!”
戴維突然伸出手指,指著魔鬼蓑鮋靈體說了一句。
得到了進攻命令的海鱔果斷對魔鬼蓑鮋靈體發起了攻擊,魔鬼蓑鮋沒有絲毫反抗,被對方逐漸撕裂吞食。
戴維也開始靜靜地等待著自己身體的感受,開始時沒有什麽特別地情況,但是當大海膳將靈體完全吞食後,他的眼前突然一黑,差點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