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威爾站著不動,沒有追擊戴維,很快就讓戴維踉蹌著衝出了房門,直到戴維跳入了海水裡。
“很好,已經離開船了。今晚必須將索裡亞解決,站在他背後的可不是大度的正神們,而是非常記仇的邪神,被祂們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麥威爾呢喃了幾句,半蹲了下來,用手伸進了他剛才往那裡面獻祭了一隻手臂的陰影沼澤裡。
瞬間,黑暗噴湧著將麥威爾包裹住了。
再過了一小會兒,麥威爾吸收了所有的黑暗,身體又被黑色的霧氣籠罩了。
其實,麥威爾自己都沒發現,直面神靈氣息的壓迫後,他的內心深處也在恐懼。
這導致了他輕易判斷戴維與邪神有關聯,也導致了他不惜犧牲手臂也要快速恢復力量,更導致了現在他沒有對海裡的情況進行調查,直接用盡剛換來的力量,放了大招。
“黑暗領域!”
隨著麥威爾的一聲低喝,黑暗以船體為中心向海裡擴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將方圓十裡的海域籠罩在內了,包括逃離的戴維和海裡的本體,這裡面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暗界深淵!”
瞬間,黑暗以更快的速度收回,眨眼消失不見。
隨之消失不見的,有戴維、莉蒂西雅、大錘頭鯊以及附近是海裡的所有生物。
海裡空蕩蕩的,除了礁石和沙子,連片海草都沒有。
“這!糟糕……”
放完大招後,麥威爾突然眼前一黑,心中一驚,但也無法阻止自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
次日,恩特公國,巴羅維利港。
巴羅維利海港正處於清晨時刻,被一片濃濃的晨霧籠罩著。仿佛蓋上了一層面紗,讓人看不清它的全貌。
隨著太陽漸漸升起,肆意彌漫的晨霧漸漸變得稀薄起來。當熱切的陽光徹底地擺脫海平面的糾纏,清晨的濃霧,已經完全的消失。
巴羅維利海港也隨著陽光而熱鬧起來。
在最為雜亂的外港,黑豚城內商鋪和集市的人正在這裡等待購買商人運送過來的商品,搬運工們正在忙碌的準備著進行著貨物的搬運。也有一些無所事事的身影在此處徘徊,似乎在尋找著些什麽。
遠處,一艘小商船正在緩緩地靠近外港,向空白的碼頭停靠過來。這是一艘標準的恩特中型商船。
這艘商船的舵手和水手們明顯的配合精湛,商船距離木製碼頭不足兩米的地方便停下來了,放下沉重的鐵錨後徹底穩住了。
商船的船舷外側,沒有洗刷過的血跡還有明顯的殘留,船體各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面色肅然。熟悉海洋的他們知道,這是一場慘烈戰鬥後留下的痕跡。
最為關鍵的是,這艘小小的商船居然露出了三門小型火炮,這種非常罕見和有威力巨大的矮人造物,使得這艘商船擁有不容小覷的實力。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招惹上了他們。
周圍港口和其他商船的人也只是驚奇地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一些正在靠近的,不懷好意的人,也默默地退去。
軟柿子多的是,沒必要去挑硬骨頭啃。
馬克船長伸了伸懶腰,半年的航行終於結束了,他的心情愉悅,嘴角上揚著對身邊的黑臉男人吩咐道:“格安,去把五枚銀幣的停靠費用給指揮塔上的那些貪婪的家夥們送去,拿兩個銀幣將那些混球打發掉,
還有你們幾個去找一些搬運工來。” 被稱為格安的黑臉男人點了點頭,然後就去給水手們分配任務。
很快,靠邊的幾個穿著麻布粗製衣物的健壯的水手將一塊半米寬的木板橫在船舷與碼頭之間。
分配好了任務的水手們快速的走向下商船,拿著錢去繳納停泊費與招募搬運工,船上的水手則負責看著貨物,以防丟失。
因為碼頭這裡可是沒有什麽可靠的平民。換句話說,老實的平民在港口可活不下去。
尤其是在這種小型碼頭,治安隊的人才不會分配大量的人來這裡管理,不然海盜也不會時不時出現在城內。
不多時,招募搬運工的水手們就帶著在碼頭招募的搬運工回到了商船。
這些搬運工都是衣衫襤褸,算不上強壯——當搬運工也強壯不起來。
這些碼頭搬運工隨處可見,並且價格低廉,非常受一些商人的歡迎,尤其是馬克這種想讓部下隨時保持著戰鬥狀態的商人。
但是因為很難篩選,搬運工中總有喜歡偷偷的拿一些東西的人。所以在他們搬運貨物的時候,商人就不能大意。
一不小心,貨物就可能就長腿了。
不過,馬克船長和商船的水手們全都是巴羅維利的人,回到自己的家鄉當然懂得如何應對自己的家鄉人們的熱情。
商船上,馬克船長劣質的牛皮靴踩在甲板上,風將他那半舊不新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金色的頭髮也隨風飄揚。馬克船長不由得拉緊了風衣。
他看了一眼在海港上忙碌的人,摸了摸腰間的火槍。對著也正在忙碌的水手們說道:“好了,先生們。這次有驚險而沒有危險的旅途,暫時告一段落了。雖然遭遇了海盜的襲擊,但是我們卻沒有一人傷亡。那些混蛋也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就那些自不量力的混蛋也敢截我們的船,不自量力!”
“兄弟,別生氣,他們現在已經在深海裡被魚啃食著了,就別再罵他們了。”
“那可說不定,萬一都已經變成魚糞便了呢?”
“哈哈哈。”
水手們全都嬉笑起來。馬克船長的嘴角也掀起了一絲微笑,摸了摸腰間的火槍。
接著說道:“處理完這些商品之後,分三組,一組去找人修船,一組留在這裡看船,另一組先行解放,輪流換班。這次輪休十天,諸位可以去酒館盡情的享受美酒和女人,也可以炫耀我們如何毫發無傷地擊退凶狠的海盜。總之,盡情的放松吧!今晚的你們在酒館的花費全部記在我的頭上!”
“萬歲,我慷慨的船長!”
全部水手都興奮的呐喊了起來,吝嗇的船長居然要請客,他們心裡覺得真少見。不過不管怎樣,船長那麽大方,他們也會很大方的!
水手們打鬧慶祝著,臉上洋溢著喜悅的微笑,酒館可是他們另一個家啊。
酒館,是暢飲美酒和享受女人的銷金窟,也是購買、出售與交換情報消息的完美場所,同時還是尋找冒險夥伴和手下的好地方。
因此酒館是最受海盜、傭兵、冒險家等各色人士歡迎的場所。大多數水手們的生活除了在海上,就是在酒館度過。水手們稱之為家也不為過。
酒館作為“家”一般的存在,永遠都不會缺少人光顧。即使是這個小海港城的海恩酒館,也是每天都擠滿了人。
雖然顧客大多都是水手和海盜。
在大海上雖然各種機遇不斷,但危險也令人恐懼。隨時可能到來的恐怖的暴風雨,伺機而動的無情的海底猛獸,還有來自其他船隻的威脅,讓人感覺每時每刻都活在冒險之中。
海上冒險的生活固然讓人熱血沸騰,但冒險過後,痛飲一杯便宜的麥酒,吹噓的自己的冒險經歷,然後醉倒在女人溫柔的懷抱裡面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非常難得的享受。
對於那些拿生命在賭博的海盜們來說更是如此。
因此,海盜和水手成為港口酒館最常見的顧客也不奇怪。
笑著看著手下們,馬克船長接著又對他的大副說道:“格安,我們去喝酒吧,這裡就交給這些小夥子們了。半年沒有見到黑豚城了,還真有些想念的,尤其是那鮮美的黑豚肉。”
格安舔了舔嘴唇,但卻搖了搖頭,默默的在心裡將已經安排好的任務細細的想了一遍。說道:“我先把貨物的交付,將基本的采購搞定。船長,你自己先去。”
剛走著想下船的馬克船長,聞言停住腳步,頗為無奈地看著格安那嚴肅的臉,說道:“嘿,我說,格安,相對於我們,這半年的收獲。這只是一單小生意,別管了,交給我們這些水手吧,我們先去喝酒。”
格安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哦,我的天呐。”馬克船長捂住自己的臉,笑著說道:“有你這樣的大副,真不知道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不幸。”
說完,他掏出懷裡的懷表,看了一眼,又輕輕的將懷表放回口袋裡:“那麽今天晚上見嘍。”
格安也不回頭,擺了擺手,繼續條不紊的指揮著水手們的工作。
馬克船長剛走了幾步,一個搬運工從他身邊走過。毫無征兆,馬克船長突然伸手抓住了這個搬運工的手,毫不猶豫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搬運工身子一弓,悶哼一聲,整個人都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嘴裡不斷的吐血。
怎麽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格安也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然後皺了皺眉頭。
馬克船長也不在意,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微笑著說道:“如此低略的手法,居然還敢對我出手,膽子還真大。不過也可能是換了顆女人的腦子。”
“哈哈哈”
聞言水手和其它搬運工都笑了起來,格安嘴角也微微仰起。顯然是明白了什麽。這種自不量力的家夥還真有趣。
馬克船長笑了笑,揉了揉脖子,緊了緊身上的風衣,轉身獨自一人向黑豚城走去。
沒人發現,此時他的臉陰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