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子,能部分獸化到這個程度,絕對是鳳毛麟角了。
陽叔淵站在湖邊看的真切,露出讚賞的目光。
那些極速而來的水珠,在水中破開一條白線,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繞是李騷直接獸化,也沒轍躲開。
只能硬生生接下。
第一枚水珠,打在李騷左肩。
然後接二連三的水珠,紛紛趕來,全部打在李騷身體的各個部位。
花門柳當然不會下死手,不過那些水珠,也具有一定的威力,足夠讓人疼痛一陣子了。
可憐李騷,還沒爽快夠,便遇上了無妄之災,隻覺得渾身上下,無處不扎心的痛,尤其在大腿內側上的那一下,讓李騷弓身如大蝦,豆大的汗珠,即刻飆出來,只不過在水中,看不出罷了。
“繼續。”花門柳沒停手,他想試探一下,這李騷的力氣,到底有多麽駭人。
聽到此話的李騷,一咬牙挺直身體,目光中爆發出堅韌,赫然一聲悶吼,抬手去抓迎面而來的花門柳。
這花門柳的生源,是彈塗魚,水陸兩棲生物,前半部分圓柱形,下半身扁平,能跳躍,能爬樹,有吸盤一樣的腹鰭。
更重要的,是肉質鮮美,營養豐盛。
俗稱跳跳魚,石猴。
非常有意思。
花門柳不躲不閃,任憑李騷攻擊。
眼神中充滿了笑意。
忍住了疼痛的李騷,奮起反擊,一爪子抓向花門柳,也沒注意具體位置。
同時也沒注意到花門柳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李騷抓住花門柳時,才暮然一驚,他的手掌,好似陷入泥潭一般,被深深吸住,無論如何用力,也拉不回來。
李騷對自己的力氣,一向還是挺自負的,在水下,能搬著成人大的石頭,輕松游泳。
可此刻就是黏在花門柳身上,如同生根了一樣。
無奈之下,李騷隻好用另一隻手,揮起拳頭,去攻擊花門柳的腦袋。
只見花門柳扭動身軀,腰部一個大轉彎,以不可思議的姿勢,躲過了李騷的拳頭。
並伸出手來,擒住了李騷的手臂。
輕輕一扭,就讓李騷呲牙咧嘴。
“哇。”李騷痛呼。
花門柳釋放了李騷。
站在李騷面前,微笑。
“帥哥。”李騷認輸了。
“不錯。”花門柳點點頭。
“是不錯呢。”陽叔淵的聲音,透過湖水,清晰的傳進來。
“一身蠻力,挺大勁的,就是不能靈活運用。”花門柳說。
“廢話,能靈活運用,還來這裡幹嘛。”李騷心中腹誹。
“水裡,有水裡戰鬥的方法,你要把水利用起來,讓他成為你的幫手,像這樣。”花門柳手掌轉動,五指飛快,像搓球一樣,在手掌間,晃出一條小型的水龍卷來,傳到湖面上,就是一個大大的漩渦。
李騷有些服氣了。
“再這樣。”花門柳轉動著,突然向前一推,那水龍卷竟然自己跑出去,眼睜著衝到了李騷面前。
李騷驚訝,忙向後撤。
這水龍卷的確有一股把人卷進去的力量,只不過太小而已。
“依你的力氣,把這個絕活學會了,假以時日,就能在水中製造出一條真正吃人的水龍卷。”花門柳說。
“厲害。”李騷佩服。
“這水珠,也一樣,把水當武器。”花門柳又彈出一個水珠,直衝上方。
那水珠射出湖面,
竟衝出不知多高,過了片刻方才散成一堆水滴落下來。 李騷看呆了。
如果剛才花門柳用全力,自己估計就滿身是洞了。
“你叫我帥哥,不讓你白叫,我教你禦水,劃算吧。”花門柳道。
“帥哥。”李騷忍不住又叫了一聲,這次是真心實意了。
“你倆說上癮了是吧?把我晾在上面,找死呢。”陽叔淵不客氣的吆喝道。
李騷尷尬的一抬頭。
花門柳抬腿一踢,使水流湧動,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將李騷生生推上岸去。
李騷哎呀一聲,不由自主的上升,破出水面,如落湯雞一般,啪嗒摔在地上。
花門柳則一步步走上來,姿態優雅。
“嘿嘿。”李騷望著二人,傻笑了兩聲。
“你小子夠損的,不說了讓你輕點試手,把小猴子打壞了怎麽辦。”陽叔淵責怪道。
“不會,不會,看他獸化的模樣,應該是水猴子吧,我聽人說過,還真沒見過,不過力氣是不小,別看我一臉輕松的樣兒,剛剛可是卯足了勁呢。”花門柳哈哈一笑。
“怎麽樣,有前途吧?”陽叔淵問。
“必然在我之上。”花門柳點頭。
“那就好,聽到沒,等你以後厲害了,可得報今天的仇,把他也摔到岸上,吃個狗啃泥。”陽叔淵對李騷說。
李騷一笑,撓撓臉頰。
“呦,這才剛來,院長就給他撐腰了。”花門柳怎舌。
“不服氣啊,那咱倆較量較量。”陽叔淵掰掰手腕子。
“呵呵。”花門柳一邊說,一邊後退。
李騷則由心一笑。
“從今天起,你就是人教院的一員了,由院長我親自承認的,以後出去,囂張一點兒,誰敢惹你,我砸他全家。”陽叔淵霸氣十足。
“可別聽他吹,我都被他坑慘了。”花門柳在一旁拆台。
李騷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陽叔淵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正心誠意道:“承蒙院長照顧,我李騷必誠心相對。”
“好,很好。”陽叔淵老臉欣慰。
花門柳一笑,看著湖面,心情舒暢。
“這喬泓一走,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事情辦的怎麽樣?”陽叔淵道。
“有郭羲,三不朽協助,還能怎麽樣,一帆風順唄。”花門柳毫不擔心。
“我有些不好的預感,總是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陽叔淵嚴肅起來。
“您老了唄,顧慮太多,放心吧,掌司辦事,不會出岔子的。”花門柳吹著口哨。
“但願如此了。”陽叔淵目光深邃。
陽叔淵如果是人教院的精神支柱。
那喬泓就是頂梁柱。
他萬萬不可坍塌。
李騷還沒見過喬泓,此時也心向往之,渴望能一睹真顏。
“小猴子,等你成器了,咱倆就去東海鬧鬧,給那幫鱉孫子一個顏色看看,我在人教院待了這麽多年,很久沒出去走走了。”花門柳說。
李騷沉默的聽著。
他也想跟著熱血沸騰一下, 但內心空空蕩蕩,並無半點情緒。
也不知道父親在家如何了。
母親一定哭的很傷心吧。
李騷三世為人,對情感,早就很淡薄了,但畢竟是親生父母,多少也掛念著。
上一世的他,曾對權利不顧一切,無形中,辜負了家庭,盡管後來想彌補。
可扎了釘子的木頭,就是留下了一個洞,無論如何,也不能恢復原樣了。
這一世,李騷又背離父母,獨自來到人教院。
人生,仿佛一直在重複。
兜兜轉轉,不能圓滿。
李騷揉揉鼻間,恍然間有些疲憊。
陽叔淵因為喬泓,也興趣索然。
只有花門柳,一雙眸子,閃閃發光。
“你倆玩吧,我回去休息了。”陽叔淵道。
花門柳點頭。
李騷甩甩腦袋,衝陽叔淵傻呵呵的笑了一下。
“你甩屁。”花門柳大叫了一聲。
李騷還沒乾的頭髮,甩了花門柳一臉水。
“下去,訓練!”花門柳氣衝衝道。
大庸城。
的確成人間地獄了。
瘋魔的喬泓,四處殺人。
就算有郭羲牽製,也只能延緩,並無法阻止喬泓。
哪怕官府已經有組織的,將人送出城外。
但喬泓,就跟隨著哄鬧的人群。
大開殺戒。
劉趕三在死之前,是瞑目的,因為他恰好提前把兒子劉二小送出城去了。
郅鷗死了,她一家人,沒幸存幾個。
李騷的父母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