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長時間了,我都以為你死了。”蘭姆盯著風塵仆仆的法斯特,後者見到他後行了個禮。“難民營通往地谷的洞口被人類封上而且灌上了神經毒氣,你是怎麽回來的?”
“其實並沒有。”法斯特搖了搖頭,“那個洞口被虛掩,也並沒有什麽神經毒氣,下次要想突襲的話還可以走那裡。”
“什麽?”蘭姆頓了片刻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還有這個,人類城區的布防圖。”法斯特沒有繼續回答,而是拿出納西爾給他的折疊起來的紙片。
蘭姆簡直是大喜過望,不由追問緣由,法斯特給自己真話加假話匯總在一起編了一個很好的故事,完美地省略了被納西爾解救的過程,甚至話語之間都沒有提到這個人——畢竟被人類活捉是一件極其丟臉甚至歷史上可能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他這樣做不光掩蓋了恥辱的故事,而且還為自己增添了至高的榮譽。
“這位是誰?”說完後,為了轉移話題,法斯特看著蘭姆身旁和自己一樣高大,穿著灰黑色厚重防彈衣,戴著灰黑色合金頭盔,但是背上隻背了一把長柄屠刀的近衛軍,那把屠刀長的可怕,似乎只要他跑動起來刀刃就會拖到地上。卡洛斯除了一把高剛手槍以外,沒有任何熱兵器了,所以讓見到新面孔的法斯特不由感到一陣興趣。
“卡洛斯,不久前才收到將軍青睞,還挨了一百多下板子。”卡洛斯搶在蘭姆之前簡單地說道。
蘭姆補充道:“他上次帶兵主動出擊宰殺熒光族,雖然道路被截斷,但是依舊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撐了三天,杖責是為了讓他記住自己的錯誤,對於他的能力,我也不會懷疑。”
法斯特見到這種能人異士,冒出一個想法:“至高將軍,我目前了解到人類會派數隻精英小隊接送這些城市裡的重要人員,既然他們有精銳小隊,那我們也派獵人去截殺就可。”
蘭姆揮了揮手,示意隨便,“你們去玩吧,但我短時間內不會出去了,上次在伊利馬市的受的腿傷還沒徹底養好,我的坐騎也陣亡了,等傑爾曼回來了,由他負責吧。”
那次真的很險,要不是身旁有夜行蝠護體,那個光頭人類士兵就會乘著他因為從高空墜落摔傷腿部無法動彈的時候拿著鏈鋸把他腦袋切成兩半。而且那支Z小隊在那個光頭的帶領下,幾乎殺光了他所有手下,蘭姆發誓絕對會讓那支Z小隊的光頭付出代價。
“傑爾曼上尉去哪了?”跟在卡洛斯身旁之前那名東張西望的年輕獸兵無禮地問道,但是蘭姆也毫不在意,畢竟這位獸兵看著腦子就不太好使,卡洛斯把他留在身邊也只是因為他曾經表現了極大的忠心。他的名字叫貝斯特。
“翻箱倒櫃去了。”蘭姆歪了歪頭,敷衍地說道。
隨著鐵錘“咣當咣當”的敲打聲,電鑽的“嗡嗡聲”,一位滿臉機油的帥哥從森托坦克的車底爬了出來,“記我一次,下次請我去高級餐館,我會把柯爾帶上的,我受夠了那卷脆片。”戴蒙·巴德拍了拍自己的手,盡量弄得乾淨了一點,然後和漢斯擊了個掌。
這個一頭稀稀拉拉金色頭髮,戴著護目鏡的帥氣小哥巴德所擁有的在機械方面上的天賦,讓自認為在這領域精通的漢斯都感覺頗為欽佩。但是在為人處事方面漢斯感覺自己還是略勝一籌,不然為什麽原本的巴德從少尉掉到現在連個士官都不是,漢斯卻從士官一路高升,升到了少尉。
但其實巴德也是有苦說不出,
對此非常不爽。 巴德本是一位對機械感興趣的富家子弟,性格高傲自大,但在機械領域十分有天賦。雖然後面參軍之後因為性格受到了孤立,但是原連擊球明星——火車頭柯爾卻很願意和他交朋友,是他最好的戰友和夥伴。
事變日後年輕的巴德參加了事變日後的第六周由維安聯盟對獸族發動的第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奪回亥弗灣。但人類似乎把獸族看得過於野蠻而愚昧,以為獸族不過是靠了戰爭勝利後人類放松警惕的時機,突然襲擊才取得如此成果。人類依舊愚昧地認為可以依靠人類與人類對戰的軍事經驗打敗獸族……
直到打了起來,人類才發現自己活在夢裡,對方沒有運兵車,沒有補給線,根本讓突擊行動無從下手。
獸族野蠻的外表和行為很好的掩蓋了這其殘忍狡詐的特性。
在刻亥弗灣爭奪戰中人類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如運輸車隊覆滅,博物館和軍校的失守,機場撤離行動失敗等),當時由於長官身亡而被火線提拔的巴德少尉正確地對獸族卡恩將軍執行了“斬首行動”,打亂了獸族的指揮中樞,才讓維安聯盟逐漸奪回了亥弗灣。不過巴德也因為沒有遵守上級命令,因此受到降職處理,從此之後一直一蹶不振。
亥弗灣後面數次易手,甚至連當初降職巴德的盧米斯上校也死在了亥弗灣,本來身歸原職的最後一點希望,也被獸族扼殺在了搖籃裡。
他恨死獸族了。
漢斯擺出一副窮困潦倒的架勢,有氣無力地說道:“呵呵,好啊,不過到時候誰吃得最多誰付錢好了,我可沒錢,不然小心和餐廳老板再打一架。”
巴德沒有回答,而是摘下護目鏡將其摟在頭上,認真端詳了一會這“私拉電線”的產物,突然正經了起來,讓漢斯接話有些尷尬,不過巴德這古怪地性格也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他指著被漢斯塗改的花花綠綠的森托坦克,嚴肅的說道:“記住,這三挺機槍:一把航向機槍,一把防空機槍,一把同軸20mm機炮,為了方便你不用露頭就能操作,全連上了車上的電子硬件,本來就沒經過測試,風險很大。你的坦克上史無前例加裝了這麽多新式裝備,我擔心它的...”
“是她...”漢斯打斷道。
“我管他呢...我就是要告訴你,他的心臟可能會承受不了,到時候在戰場上突然暴斃那就不是我的錯了,懂?還有不要把坦克用‘她’這個字表示,除非你喜歡坦克。”巴德完全沒注意自己的稱謂,甚至故意把“他”加重了語氣,有些一語雙關。
“我會搞定的。”漢斯用右手比了個OK。
“你會搞定個卵,到時候別哭著叫‘巴德!快來救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巴德一攤手表示完工,“我還要把打掃宿舍的機器人修好,不然今天就輪到我掃地了,就不陪你嘮嗑了,餐廳裡見!”
漢斯豎了個中指,大聲衝著遠離的巴德喊道:“我還不想聽你嘴臭呢!再見!”
“喔喔喔...是什麽事情把我們的小天使惹得這麽惱火。”納西爾中校拄著拐杖,在兩名黑甲士兵的陪伴下,一瘸一拐走了過來,漢斯就是受了他的重點培養,才有了一身本領和軍銜,但是漢斯從來不仗勢欺人,這點比納西爾那風流的兒子海爾若·特納強太多了。
“我沒有,剛才在和巴德開玩笑。喏,漂亮吧。”漢斯驕傲地讓開身子,看著自己和巴德辛苦勞作的成品——一輛被改造的讓人眼花繚亂的森托坦克。
“對於你造出來的東西...我真的一言難盡。”納西爾囁嚅道,“我來是問問你,是不是最近和亨利手下的人處關系比較近。”
“是,的確。”漢斯爽快地點點頭,完全沒有注意到納西爾那逐漸扭曲的表情,“比如白泥利那小子,雖然實力菜了點,但在我和老埃受傷的時候經常去醫院看我們,期間也在一直努力訓練著,我對他印象的確不錯。”
“誰是老埃?”納西爾聽到這親密的稱呼,把臉沉了下去。
“埃克諾米克,就是凱羅瑞恩的手下,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漢斯嘿嘿地笑道,滔滔不絕地繼續說著。
納西爾一聽到凱羅瑞恩這個名字,瞬間額頭上的青筋就暴了起來,憤怒一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要不是有個腦殼護著,很可能會噴出熊熊烈火,所以漢斯接下來說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他很清楚記得亨利等人當時集體找來宣傳部的伊桑·泰勒,也就是白泥利的父親,公開他即將讓一位因為妻子慘死而失去理智的丈夫——凱勒布,虐殺獨立聯盟戰俘的事情。
在他看來虐殺戰俘理所當然,因為對方也在做著相同的事,鍾擺戰爭之間人類互相虐殺戰俘取樂都成為了一種常態,雖然雙方在大眾明面上始終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但是好歹也是對著公眾保密。
所以當納西爾的這一行為被曝光出來後,也是受到了很多輿論的譴責,甚至被霍夫曼把他的軍銜從少校降到中尉,用了好久才借著關系重新爬到自己原來的位置,甚至升到更高的地方,中途也是不停衝著原來的狗肉朋友點頭哈腰,過程可謂受盡了屈辱。
他一回歸原來的軍銜後,就借著職務之便不停刁難亨利等人,各種莫須有的罪名壓在亨利頭上,對方不得不用軍功來抵,使得亨利、皮特、樸東明一行人的軍銜從中尉降到了中士,而且似乎再也不會提升了。雖然這些人是中士的官職,但是執行的任務往往都是比中尉還艱險的。
他還要向當時曝光此事的官員報仇,但當他發現伊桑·泰勒在普萊斯考主席手下動不得時,就想方設法把他的兒子白泥利坑到了部隊裡面,安排進了亨利的小隊,打算借著獸族之手殺死他的兒子,來解他心頭之恨。剛好,凱勒布最近也有些不聽他的使喚,為了報復,也把凱勒布的兩個孩子安排到了亨利的小隊裡。
然後他就給傑爾曼報告了包括這支小隊一共六支小隊的位置,在同一時間他掐掉了通訊衛星的天線,出現了伯利鎮深夜亨利半天聯絡不上控制中心的那一幕。
把亨利的小隊和凱羅瑞恩等人送給獸族,等於還可以給獸族交個投名狀,萬一之後人類失敗了,說不定還可以借著他作為暗哨的關系,保全一條命,讓獸族的傑爾曼上尉替他多說些好話。
可是當時納西爾告訴傑爾曼伯利鎮的遊民武裝不會參與,但是事實恰好相反,導致傑爾曼認為自己被耍了,心態當場爆炸,所以在接收幾次無線電後就把設備掐掉了。不然納西爾也不會再給法斯特一個無線電。
不過,法斯特似乎也是同一個態度。
“來,把我扶回醫院,我有些累了。”納西爾因為用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而有些疲憊,旁邊一名黑甲士兵見狀趕忙把武器背在背後,伸手去輕輕扶住納西爾,讓他很好地借上了一股站穩的力。
“漢斯。”臨走之前,納西爾冷冷地問道,“如果自己家的狗勾結上了仇人家的狗,關系很好的那種勾結...當仇人家的狗咬著主人時,自己家的狗會不會幫忙?”
漢斯有些摸不著頭腦,“抱歉長官,你說什麽?”
“你給我個話,會不會?”納西爾盡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使得漢斯不覺得很突兀。
“這...不一定,我說不好,我沒養過狗。”漢斯回答了讓納西爾覺得很錯誤的答案,非常非常錯誤。
“我明白了。”納西爾一點頭。“你繼續...忙你的...工作吧,我一把老骨頭,還被獸族錘了一下,經不起在這寒冷的冬天折騰了,期待下次再見。”
漢斯撓了撓頭,“呃...再見?”當漢斯看到納西爾走遠了後,就迫不及待爬進自己的森托坦克,進行著系統地微調和設置。但他不知道,納西爾走遠了,危險卻走近了。
有個很有意思的情況——維安政府把森托坦克分配給有經驗的駕駛員,但是沒有任何保養和修繕的流程,全憑駕駛員自覺,所以只要你能保證這輛坦克還能作戰,隨便你在上面改造。漢斯在上面塗上各種圖案,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在炮管上塗上了“HALO”四個大字。
當他專心致志地調試著自己心愛的坦克時,艙門“咚咚咚”的被敲響了,就像是來做客的客人輕輕敲門一樣,他看著調試盤左猶豫一下,右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打開了艙門。
剛一打開艙門,就看到白泥利和萊恩扒在艙門上,露出一副壞笑,“老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還是說你真的無情無義?”
漢斯一拍腦袋,“該死!”說著,跳出了車艙,指了指令自己異常滿意的森托坦克,“沒辦法,你看,這實在太美了!我把時間忘了...”
“走吧,現在還不晚,還能去醫院看看埃克諾米克。”威廉、亨利、伊萊賈、甚至是霍爾德此時也出現在了二人身後,前H小隊的人已經全把傷養好了,雖然下次任務他們將會在不同的小隊,但是他們之間的情誼不會被編制隔斷。距離下次任務還有兩周,眾人已經整裝待發了,但是這一次,他們不能保證有上次那麽幸運了。
至少,獸族能保證他們不會有上次那麽幸運,傑爾曼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在死亡邊緣打一遍擦邊球,準確地說,傑爾曼決心會讓所有人類小隊嘗到死亡的味道。
當然,目前這不是他們應該擔心的,他們首先還要在這漫長的兩周再去兩趟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