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若穎!”夜晚,在歡呼的人群中,無數螢火蟲璀璨的夜晚,人群中,天翊依稀看到了青若穎的身影。
天翊飛過去,一直到了懸崖。
那是雨季,懸崖上都是雨。
但是已經沒有了青若穎的人影,但是空氣中明顯有她的味道,懸崖的瀑布上,一連串的句子反覆在流淌。
是精衛族的文字,天翊看了半天,雖然學會了一些精衛族的文字,但還是太少,這說的是什麽?他突然想不出來,這應該是水波記憶留言!
天翊對精衛族越了解,他也變得越會思考,目前的這些線索痕跡,全部都指向了青若穎的絕活——讓意念灌輸在水裡,形成她的心裡話。
水波日記,一直以來都是青若穎的小秘密,從小她就比較孤僻,沒有什麽朋友,想說話,也找不到一個人。那時候,她總愛來到家旁邊的河邊,遠處高山的流水瀑布前,對著流動的水的說話。天長地久,歲月流逝,水懂了她的心思,自由組合成文字,曼妙流動。
正當他一頭霧水的時候,香羽也飛了過來。
“我還是我,我像石頭無法綻放。這是誰寫的?”香羽雖然很快識別了文字,但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你這麽這麽快,搞得我很尷尬,以後慢一點行不行!”天翊現在也變得這麽幽默了,“應該是青若穎,我剛才看見她在這裡,但是等我飛過來,她就不見了。”
“她想見你,又在躲你。她肯定有什麽難言的苦衷。”香羽似乎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這個女孩太多的秘密,連自己都有些猜不透。
在天翊沉思的瞬間,瀑布恢復了平靜,那些青若穎心思凝結成的文字消失了。
很久以來,天翊都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多年以後,他知道了青若穎的故事以後,他才逐漸明白。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青若穎並沒有走,她正在樹叢深處,彌漫的樹叢中,看著天翊和香羽,這兩個在訓練營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好朋友,對自己最真誠的朋友,她多想也像他們一樣,但她始終無法真誠以對,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內疚,淚流滿面。
青若穎的內心在無聲地呼喊——我好想和你們笑著說再見,可是我做不到,因為我深知再見遙遙無期,只能悄然離開,這樣或許好一些!也許不說穿那些背後的黑暗,光明的美好就永遠存在。
薑天翊是個一點都不是懸念的人,他更渴望,大家直截了當,猜不透的心思,累並快樂著,他做不到。那一刻,他有點埋怨起青若穎,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朋友?
香羽比較理性,以她對於魅惑族的了解,青若穎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秘密,肩負著常人無法理解的重任。但此刻,她不好打破天翊善良的願望,以後再說罷!就一句,難言之隱,再見亦是朋友!
青若穎摸了摸臉,還有些疼。在午夜的微光映襯下,可以很清晰地看見青若穎的臉龐上有不尋常的水草印記,這是從哪裡來的呢?
“媽媽,給您,這是我在洛水河中找到的神訣碎片。”
“你的臉上的被水草陣挫傷了,一時半會不就會好了,你現在什麽人都不要見,被人發現我們去找,禦天者會追查的,我們得到的東西就要上交了。”
這是昨天夜裡青若穎和媽媽之間的對話,原來青若穎沒有參加天球大戰,是因為去洛水河找尋神訣碎片去了。
青若穎的腦海浮現出自己來參加訓練營前的那個夜晚,
媽媽給他講了一晚上的故事,那是魅惑族的前塵往事,距今已有上萬年。 那個時代,是精衛族的高光時代,是天能薩達、邪能梟酷和海能雙瞳生活的年代,和他們青梅竹馬、一起學藝的還有一個女孩,也就是後來魅惑族的首領——紅水煙,正是她的聰慧和勇敢,才將默默無聞,任人宰割的小小族類魅惑族發揚光大,紅水煙是整個魅惑族崇拜的偶像鼻祖, 在魅惑族世代相傳的精神象征。
傳說,她死後,在選定接班人的問題上,發生了內部爭鬥,紅水煙將禦天神訣——紅水煙,藏進了洛水河之中。
其後幾千年,沒有學會紅水煙禦天者之術的魅惑族首領,在精衛族的地位逐漸降低,而魅惑族也隨之逐漸沒落。
“青若穎,你肩上的重任,明白了嗎?族類長老一致認為你的資質是幾千年來最優秀的,你一定和紅水煙有緣,也一定找到紅水煙,成為這個時代魅惑族高光的新領袖。”
青若穎點點頭,堅定的眼神還是有些飄忽。
此時看著天翊和香羽,近在咫尺,卻是天涯海角,她只能在內心中一遍遍默念著《紅水煙》的神訣偈頌,讓自己不再猶疑……
煙波風弱,殘月留香;花懶曲徑,伊人未央。
彼澤之殤,菡萏玨塘。心蒲難平,步履濫觴。
隔空送暖,覆蠟蠱湯;滄海難為,繞指綿鋼。
半緣修道,半緣離鄉;上善若水,下利萬疆。
道為經緯,萬法陰陽;心有所往,寂滅勿忘。
明鏡非台,輪回萬象;何處塵埃,水煙滌蕩。
青若穎明白這一切,是無法向香羽和天翊開口的,她也沒有權利拿整個魅惑族的命運來換取友情,換取心安。
看著消失的青若穎寫得波紋密語,天翊和香羽都沉默了,各自內心都湧起不同的傷感和惆悵。
你沒有如約開啟新的旅程,也許這正對應了人生的歸期無常。期待另一個無常,我們邂逅在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