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流轉,物我兩忘,呼吸也變得停滯。看似一切順利,婆羅花王已經激情洋溢,彼岸花王近在咫尺,突然,冰層炸裂,整個陰潭成為沸騰的世界,寒暖轉換,冬夏易幟。女娃在沸騰的潭水中上下起伏,一下子消失,一下子出現,縱然她堪稱水性甚好,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無計可施。
白胡子老爺爺孤殘說過,如果十二個時辰過後,你還不能抓到彼岸花王,陽潭的消逝會影響陰潭,兩邊的平衡一旦打破,陰潭也會隨之消逝,而且威力巨大,方圓百裡的土地和生物都會隨之吞噬。
此刻,陰潭中央彼岸花王已經浮出水面,燦爛如夏日朝陽,一層巨大的水幕牆橫亙在女娃面前。一次,兩次,三次,女娃衝擊著,卻一次又一次被巨大的水幕擋住推到,她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筋疲力盡之際,拚盡全力抓住一塊一米長的髓木,奄奄一息地趴在上面。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女娃深深明白,不肯放棄,絕不能放棄,這是內心不屈的執念。眼看彼岸花王就在眼前,伸手可得,卻沒有一絲力氣了,怎麽辦?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隨父親征戰,有一次,戰事非常不利,屢屢失敗,部族上下士氣低落,巫師提議用大王聖血祭旗。
夕陽之下,古老的聖壇上,父親赤裸上身,由巫師在他前胸後背、雙臂上劃出十二道長長的血口子,然後將部族圖騰旗緊緊包裹在身上,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期間全體部族男女老幼,圍在父親血染祭旗的現場四周唱歌跳舞,不眠不休。
第二天,第一抹晨光閃耀東方,祭旗結束。到了揭旗的時候,小孩和婦女都會回避,因為這是最神聖,也是最殘忍的時候。巫師會帶領四位身強力壯的徒弟,抓住旗子的一端,巫師深吸一口老酒,噴在圖騰旗上,徒弟們就一起快速用力,將祭旗從大王身上撕下,頃刻間,血淋淋還帶著父親血肉的旗幟,高高飄揚在部族的藍天白雲之下。之後的戰爭,連連告捷,血性之戰果然獲得了成功。而那一刻,唯一的女觀眾,就是愛爬山爬樹的女娃。
此時,也是需要血性的時候了。女娃毅然決然,用匕首在脖子上劃了一道,頓時鮮血如注,流到了婆羅花上,女娃一下子力量倍增,她奮力地擲出匕首,借著慣性,她飛過水幕牆,落到了彼岸花王座前。說時遲,那時快,女娃右手抓住了蠢蠢欲動的彼岸花王,左手從胸前掏出按耐不住的婆羅花王,冰火陰陽,在女娃之間流竄。一道七色彩虹從女娃的身上發出,直飛蒼穹。
此時,黃帝和炎帝已經聯合,但是在蚩尤大軍的掃蕩下,節節敗退,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小。
這天,蚩尤更是作法大霧彌漫三天三夜,皇帝和炎帝被逼進絕路。偏偏此時,天無絕人之路,一道七色彩虹,於大霧之天,橫亙蒼穹,女娃站於彩虹之上,仿佛人肉指南車,指引父親衝破重圍,絕境求生,反敗為勝。
“女娃,你顯靈了!”炎帝老淚縱橫。
“小精怪,你果然沒有食言。”皇帝看見了彩虹兩端的婆羅花和彼岸花,知道女娃找到了。他內心豪情萬丈,必須實現諾言,給女娃兌現一個和諧、統一,沒有戰爭的幸福國度。他能做到,也必須做到,不管一千年,還是一萬年,不管世界如何風雲變化,這個承諾世代不變,永遠承諾。皇帝和炎帝的承諾,兌現成炎黃子孫萬年不朽的幸福傳說,亙古不滅。
正在女娃凝神指揮父親戰鬥的時候,垂死掙扎的三頭怪獸突然咬住了女娃的雙臂,一陣劇痛,鑽心的疼痛,女娃猝不及防,彼岸花和婆羅花從她手中脫落,巨大的慣性,讓發光的花朵帶著閃電,帶著水光,飛向懸崖。“咣當”一聲巨響,彼岸花王和婆羅花王瞬間斷裂成七塊,依著無來由的慣性,向著天性的方向飛去,從此不知所蹤。
電閃雷鳴,整個天眼潭開始塌陷。洪流不息,蒼松轟塌。
天眼潭神奇的水流慢慢向著遙遠的五龍雪山方向流去,突然,一股寒流襲來,奇異的怪冷,小小的五龍雪山慢慢增高,成為第一大雪山神峰。
曼然間,一切虛空滿天下,只有兩個天坑,深不見底,漫漫懸崖,幾千年,無數歷險者用生命去揭秘,也只能魂系歷史,多了些歷史之謎罷了。
而女娃的命運,誰也不知曉。這一場滄海桑田,看似宏大,但是在哲人的眼裡,也只是歷史長河中的瞬息而已,習以為常。然而,若乾年後,精衛的圖騰,見證,愛的永恆,真的不熄。
孤殘沒有移動分毫,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位記錄森林歷史的心靈歌者這樣唱道:
《彼岸花》
當天邊的星墜落,當彼岸的花凋謝,
當彩虹的藍褪色,當愛一直等著;
當墜落的星升起,當凋謝的花綻開,
當褪色的藍溫暖,當等愛的人到來。
彼岸花,彼岸的花,守不住,心天涯;
彼岸花,彼岸的花,開放在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