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五龍雪山!”迷糊大聲地喊了起來!
大家也都駐足凝神遠望,和森林一般沉靜。
五龍雪山是薩達森林的聖山,是原住民心目中“英雄之神”的化身,有許多神話和傳說都和這座雪山有關。
放眼看去,幾番峰回路轉,天際屹立著的皚皚雪山,綿綿長長,仿佛還流溢著嫋嫋的顫音。五座巍峨的主峰,直插入湛藍的天空,雄偉壯觀。晶瑩剔透的雪山通體閃耀著紅暈的光芒,宛如初醒的少女罩上了一層透明的輕紗。遙遠卻並不遙遠,觸手可及可永遠不可及。每個人都渴望呼吸這雪的芬芳,都情不自禁地要去揭開她那神秘的面紗。
五龍雪山,目前還沒有一個人能夠攀登上頂峰。龍飛也曾經嘗試過,沒有成功。
鳴笙起冽風,四季雪晨鍾。
“這是媽媽教的一首詩,媽媽,你在哪裡?”脆米雙十合十,閉上眼睛,對著遠遠的五龍雪山默默祈禱。
脆米媽媽生她的時候,迷糊正吃著脆蹦香脆的花生米,順口溜成了這個名字。本來一家其樂融融,生活在煙波浩渺的原始森林,快活似神仙!可是在脆米五歲的時候,脆米媽媽去薩達森林的落羽河邊洗衣服,很平常的一天,突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河邊只剩下小脆米的花衣服,凌亂地躺在河灘上,從那一天開始,脆米就再也沒有穿過女孩子的衣服了。
那一天,正是飛鳥遷徙的日子,很多飛鳥路過落羽河,漫天飛羽,如同五彩斑斕的煙花之雨,美化了落羽河面,大自然魅力無比的畫作,勝過任何大師的妙筆丹青。落羽河因此得名,成為薩達森林的一大奇觀。
落羽河,是艾薩克河的一條小小支流。艾薩克河是薩達森林的母親河,源頭就是五龍雪山,清澈甘洌的河水由聖山而下,蜿蜒綿亙於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之中。“艾薩克”在薩達森林古語裡的意思是“逆流之河”。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呢?也沒有見它逆流呀!沒有人知道,正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很多秘密,所以才會有很多夢想。
脆米媽媽的失蹤是迷糊心中永遠的痛,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每當有人來薩達森林探險,迷糊總是主動陪同,因為“薩達通”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精衛森林和精衛人的存在。他一直幻想,孩子媽媽可能就在精衛森林等他。
他們都不知道,五龍雪山只有一部分在薩達森林,還有一部分在精衛森林。這樣一種怎樣的地質結構,令人不可思議,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此時,薑佐瑜正在穿越精衛森林的五龍雪山,按照禦天者飛行守則規定,他不是神祭司,只能圍著五龍雪山的外圍穿越五龍雪山。
一直以來,在精衛森林有一個謎,幾千年來,據有記載的精衛族史料顯示:不管多優秀的禦天者,都無法在五龍雪山上空飛翔,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能夠飛躍五龍雪山。要過五龍雪山,只能繞著飛翔,但是這樣很浪費時間和體力。
薑佐瑜很著急、很擔心,但是也沒有辦法,他拚盡全力,正爭分奪秒,朝著碧熙苑的方向飛翔……
“慢點,脆米、天翊,不要走那麽快!”龍飛一邊撥弄著沉積的落葉,尋找精衛森林的痕跡,一邊喊著兒子。可是天翊越發快了,經歷剛才的一幕,他的求勝欲望更加強烈了,必須扳回一局,不能讓這個小丫頭搶了風頭。
“好的,放心!”兩個孩子的回應聲,在幽深的深林裡,那麽清澈悠遠,也許很近,也許很遠,
原始森林就這樣奇妙,看見的,聽見的,也許都不是那麽真實。脆米怎麽肯認輸,兩個人你追我趕,在原始森林裡展現少年的勇氣。 等龍飛、周涵月和迷糊氣喘籲籲地追上兩個孩子,卻只看到脆米趴在地上,不停地撥弄著地上的沉積落葉。
“天翊呢?”大家環顧四周,暗茫茫的周遭,不見人影。剛才明媚的陽光,此刻也透不過樹葉的縫隙,這附近碩大的枝葉太密了!
萬年原始森林,經歷多少春夏秋冬,那些有緣的落葉粘結在一起,已經成為了一塊塊磚頭狀,密不可分。可以清晰地看見一些小小腐蟲滾動著,似乎發出了輕微的“哎呀”聲,微風吹起,樹葉一閃,陽光輕巧地透過,溫暖著沉積的歲月,小腐蟲突然仰天躺倒在黑黝黝的落葉之間。
落葉琥珀,極為罕見。
我們常見的都是樹汁琥珀,當蠕動的活蟲遊走在古樹枝乾,無來由的樹汁洶湧而至,對於弱小的爬蟲,無異於鋪天蓋地,吞噬命運,千百年後,變為琥珀的記憶。
而落葉覆蓋,小蟲裹挾,這得有多大的巧合,多瘋狂的落葉狂舞呀!
薩達森林有一首古曲,唱出了漫漫的歲月情懷——
琥珀的故事,
飛葉和雨絲,
昨夜的笑意,
層層年輪在記憶裡。
填海的故事,
曾經的遊戲,
玩了幾千年,
我隻想告訴你,
那個千年前的小生物,
依舊在等,
依舊傻傻地相信,
海可填滿。
那個千年後的填海人,
重複著故事,
重複了一種和琥珀一樣,
一樣不老——不老的心情。
“脆米,你在幹什麽?天翊呢?”迷糊拉起脆米。
脆米淚流滿面,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她無助地揮舞著雙手,手指間沾滿了落葉沉積的黏液,刺鼻的濃腥吸引了一群伏葉蝶圍攏過來。脆米任由它們停留在上面,越積越多,有些都已經往她的胳膊和臉上飛了。
“啪啪啪!”龍飛用手裡的毛巾揮舞著,打跑了這些小飛蝶。
“這些沒有關系,一些蝴蝶嘛!”迷糊不以為然。這些小昆蟲的叮咬,對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現在他最關心的是天翊去哪裡了?
“一般的伏葉蝶都是在新鮮的花葉上汲取營養,而這種伏葉蝶不同,他們的翅膀形狀像個鬼臉,也叫鬼臉蝶,它們是汲取毒花的枯葉和腐葉生存的,毒性很強。一般地咬一下,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如果咬多了,也是會要人命的。”
迷糊聽龍飛這麽一說,嚇得連忙用壺裡的水把脆米的手洗乾淨。
“天翊呢?”周涵月環顧四周,“兒子呢?兒子呢?”她連續喊了幾聲。“龍飛,現在什麽時候了,你的森林課堂可以停一停了,趕緊找找兒子。”一向冷靜的周涵月也變得不再冷靜了。
龍飛還算鎮靜,摸了摸脆米的臉,那張淚水密布的臉,冰涼極了,好像經歷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怎麽呢?發生什麽了?”
“你倒是說呀!急死我了!小龍去哪裡了?”迷糊也很著急,使勁地晃動脆米。
“別這樣!”龍飛連忙製止迷糊,打開一瓶甜的飲料,遞到脆米口邊,喂她喝了一口。
“我——”脆米這個時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天翊在這裡——”她用手指了指剛才自己掀開的腐葉區域。
“這裡?”大家一臉詫異和驚愕。
迷糊揮動手裡的開路刀,撬開更深的腐葉。這裡怎麽會有人,可能他心裡是這樣想,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繼續往下挖——
“別挖了,這下面不可能有。這個落葉層級,至少有幾百層,你看周圍,這個地區的樹木最少也有上千歲了。”
“我們向周圍分散開來找找,也許會有滑動和偏移,大家都留下記號,免得迷路。無論找到與否,三個小時之後,天快黑之前,大家務必都回到這裡集合。”龍飛安排好,大家就開始各自行動。
三個小時,森林沒有變化,天翊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不甘心的一群人堅持露宿了三天,直到彈盡糧絕。龍飛理性地決定放棄尋找,周涵月的哭聲撕裂了他的心,但是他不能讓身邊的人冒險,沒有希望了,補給已經用完,再這麽下去,所有的人都會死去。
決定離開的那天晚上,森林月圓如洗,一個奇怪的夢一直在夢裡陪伴龍飛,纏繞著他,糾結而生動。在夢裡,一個人影從懸崖墜落,開始自由的飛翔,加速,四周的景色電閃而過,像移動的山水畫。虛幻的夢裡,空氣裡濃烈的氧氣仿佛要燃燒了一般。突然,一雙有力的翅膀托住了那個人的身體……每次當他試圖看清這個人是誰的時候,總有一陣巨響干擾。等他再次試圖進入這個奇幻的夢境,卻再也不可能了。
龍飛扶著周涵月,脆米偎依在迷糊身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薩達森林。悲傷已經沒有眼淚,但是每個人都還蘊藏著希望,這就是真正的探險家,永遠不會放棄,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再往下一點,就是精衛森林的入口,他們苦苦尋覓的精衛森林就在腳下。而龍天翊是在吉克魯斯通道封閉的最後一秒掉進了精衛森林,也許真的是天意,也許是必然,大自然對於未來渴望的必然。
空中樹在空中不停地移動,有薄弱的區域,有厚厚沉積的區域,它們有著與生俱來的天性,為陌生閉合,為有緣開放。
天翊就是這個有緣人,注定要和精衛族結下不解之緣。
歲月不居節如流,弦歌不輟薪火傳。
——精衛族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