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門外傳來清脆的開鎖聲。
房裡的人耳朵動了動,周泉吃力地睜開雙眼,入眼一片漆黑,很快眼睛適應了熄燈後的黑暗,看到了頭頂的天花板。
剛醒來的周泉還有些迷糊,感覺腦子塞滿石頭似的,顯得沉重而擁堵,隱隱脹痛。
頭頂時隱時現的重壓感,讓他整個人一陣發懵,大腦運轉得很緩慢,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什麽聲音?”周泉坐著身來,按著太陽穴呢喃了句。
隨後有人擰開了房間的門,那木門的吱呀聲讓周泉的身體不自主地顫了一下,他強撐起頭看向門口。
房門此時已經半開,外面客廳像翻湧的墨汁黑乎乎一片,門外的把手正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握著。
似見到房裡的人醒了,門外的人也跟著停下了動作,半條手臂就這麽伸進房間…
“誰?”朝門口喊了一聲,周泉感覺這隻手好熟悉啊,莫名有一股想靠近的衝動。
‘抓住它,抓住這隻手,錯過了就找不到對方了…’
心裡響起了陣陣低語,周泉下意識地抬起手,想伸過去想抓到它。
隨著手臂的前伸,離那隻手越來越近,然而身上的顫栗感卻愈發嚴重。
與心裡的親近相反,渾身發顫的皮膚上,雞皮疙瘩全部冒起,所有汗毛都立了起來…
身體的異常,讓周泉放下了不斷抖動的手,門外的人見周泉已經起身下床,拉著門把將房門關上。
周泉渾渾噩噩地看著對方消失,心裡產生些悵然若失的情緒。
“別走啊…”
如提線木偶般走出房間,打開房門後,客廳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燭光。
‘生日蛋糕?’
周泉混沌的腦子裡出現了這麽個詞,在燭光搖曳的客廳裡,一個人正坐在電腦桌前,背對著周泉在寫著什麽。
這桌前的背影漸漸和記憶中的人影重合。
“爸?”
小時候他經常半夜醒來,睜開眼睛都能看到一道人影,那是他爸在書桌前寫著小說的背影。
見他醒過來還會哄他繼續睡覺,只是上了初中後他很少半夜醒來,時間長了,這道背影就塵封在了腦海深處。
“嗯,今天是你生日,快吹蠟燭把蛋糕吃了,過來看我寫的怎麽樣…”
電腦桌前的人沒有轉過身來,手中的動作也沒停下,只是催促地說了句。
周泉覺得這聲音很熟悉,過往每天都聽過這個人在耳邊說話,心裡安定了下來,有些開心地坐在沙發上,今年的生日也是家人陪著一起過…
‘生日?好像少了什麽,對了,老媽呢?’
想起過生日,周泉察覺到些不對勁,他好像忘了什麽。
看著沙發前的茶幾,上面擺著個生日蛋糕,那種不對勁感越來越明顯了。
茶幾上擺著個六寸大小的蛋糕,像是自製的那種芝士蛋糕,正中間插著根拇指粗細、長長的白色蠟燭,是祭奠死人的那種蠟燭…
‘好奇怪啊…’
腦袋的太陽穴突突作痛,他快要想起自己忘記的東西了。
這時眼前的燭火猛然竄高,白燭的燭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短。
“怎麽還不吃啊?!先把蠟燭吹滅!”
“吹啊,快點吹啊,你為什麽還不吹?!!”
那道背對的人影,見客廳還亮著光,聲音越來越激動,身體開始不自然地震顫著,不斷地催促周泉吹滅燭火。
周泉耳邊響起刺耳的嘶吼聲,
聲音雖然熟悉但他想起來這不是他爸的,也不是身邊任何一個人的。 但就是很熟悉,這嘶吼聲吵得他腦袋快要炸開了。
周泉都快要想起來了,但被這麽一吵,腦子又開始卡殼。
“吵死了!!!”
這就差這麽一點點的難受感,急得他抓起還剩一小截的白燭,直接扔向那嘶吼的人影,朝著對方大吼。
蠟燭甩到那人影身上,火燙的蠟油濺了對方一身,燭火從背部開始點燃了整個人影,燃起青綠色的火光。
被這燭火一燒,那嘶吼聲停了下來,也不發出被灼燒的慘叫,就這麽定定坐在那裡,身體被燒得開始炭化。
當客廳安靜下來後,周泉終於想起了昨晚的經歷,想起了父母的失蹤,還有應該在客廳的警長,驟然轉身看向電腦桌。
‘這人是誰?’
內心的悚然如潮水般快速漫延。
熟悉的身型,熟識的聲音,仿佛一直在身邊,卻找不到對應的人。
那還沒完全焦黑的人影,似感受到周泉的疑惑,緩慢轉過頭來,半焦的臉龐注視著周泉。
“你…”
……
猛地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令人眩目不已。
“呼~!”
周泉坐起身來大口呼吸,伸手往後摸了一下,後背已經冷汗涔涔。
‘噩夢嗎?’
周泉有點不確定,用拇指指甲狠狠掐了食指一下,等感受到不小的痛感才如釋重負。
夢裡最後那張臉,半邊焦黑,半邊定格在他自己的臉上,就像是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
難怪感覺那麽熟悉,不過這熟悉感之前好像也出現過。
‘在哪呢?’
坐著身的周泉靠在床頭,細細思索起來,他隱約覺得這點很重要。
‘到底什麽時候也出現過…’周泉眉頭緊蹙,一點一點回顧著近期發生的事情。
‘對了,昨晚那鏡中虛影的身型…’
昨晚404房裡那虛影凝實後的身型,也給他這種強烈的熟悉感。
“昨晚真的只有一隻靈嗎?”周泉現在腦子有點亂了。
如果鏡中靈的身型是拓印他的,和偷窺那隻靈的身材也差太多了!
看來今晚也不能放松了。
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的陽光可不像大清早的太陽。
當看到已經快十一點的時候,周泉還是有些吃驚的。
他都好久沒睡到這麽晚了,不過昨晚他三點才睡,嚴格來說也只是睡了七個多小時。
從昨晚的情況來看,睡覺的確是能抑製心態爆炸的發作,不過副作用好像是會做噩夢,周泉打算多睡兩晚確認一下。
周泉想起昨晚歷歷在目的夢境,那詭異的情景和身臨其境的感覺。
‘還挺有意思的,這思路可以提供給老爸,要是每晚都能做噩夢,還需要去外面取什麽材啊!’
隨後打開監控畫面,確認一切正常才準備起床,他剛才還真的擔心點開監控, 會看到閘門又打開一段。
出了房門後,警長還躺在沙發上睡覺,等周泉過去準備添糧時,卻發現昨晚的罐頭一點都沒少。
周泉連忙跑到沙發上看著警長,難道從昨晚就一直睡到現在?
這也太反常了,他輕輕拍了拍警長的小腦袋,想叫醒警長給它檢查一下。
警長低聲喵了兩聲表示不滿,就沒了下文,整隻貓昏昏欲睡的。
‘怎麽回事?’
仔細檢查一輪,當檢查到右前爪,捏到肉墊時,警長突然抽了抽小爪子。
周泉眼神一凝,分開警長的腳趾,發現趾縫間嵌著些透明的碎片,趾間的毛還粘結著血。
按著肉墊,將趾甲彈出,其中三根原本尖銳的部分全部斷了一截。
看樣子昨晚爪子就受傷了,周泉緊忙拿出鑷子將碎片夾出來,總共夾出三塊米粒大小的碎片,用剃毛鏟鏟掉趾間的毛後擦上藥。
周泉夾起碎片打量起來,看樣子像是玻璃材質,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卻沒有折射出閃耀的光芒,表面像鍍了層磨砂,顯得暗淡無光。
其間警長任周泉隨意擺布,不叫也不鬧,就是一直打呵欠,看上去不像受傷的樣子,倒像是吃飽了犯困的模樣,周泉有些古怪地想到。
想起受傷,他將警長抱到陽台,放在有陽光的位置。
‘不知道警長曬太陽有沒有用。’
平常警長就喜歡曬太陽,試試也沒關系,反正也不會曬得更黑了。
而客廳裡放置的碎片,表面那層迷蒙的膜卻在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