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別的班還有個朋友是吧?”金怡問道。
梁吟點了點頭。
“為什麽會和她成為好朋友呢?”
“我們都是被瞧不起的人。”梁吟看向金怡,眼裡泛出淚光。
“別的同學也會被瞧不起嗎?”
“不知道,也許不會吧,我沒大心情觀察別人。”
“張檸是不是在學校欺凌過你?”
聽到金怡問這句,梁吟忽然笑了一笑。
“怎麽了?”金怡微笑問道,她看到梁吟笑裡的苦澀,很想聽聽她的心聲。
“好多事,我和爸爸去報案的時候,都和你們說過,可到了最後,誰也沒受到應有的懲罰。
現在想想,覺得好沒意思,我都打算放棄了,你們來幹嘛呢?”梁吟看向自己的雙腿,聲音變得低沉沙啞。
“你的腿是於鑫弄傷的嗎?”
“不是,被車撞了。”梁吟抓了抓蓋在腿上的被子。
“你出過車禍?”
梁吟點了點頭。
“是什麽時候的事?”
“得有一陣了,我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是我和於鑫的事鬧到學校以後沒多久發生的。
我還以為是他家裡人乾的呢,結果人家送我去了醫院,還給了賠款。”梁吟說著,目光變得空洞。
“你們當時報警了嗎?”金怡說著,看了楊樂一眼,楊樂明白,她是想讓他查下具體情況。
“沒有,我們私了的。”
“對方給你進行了賠償,而且你們也同意了?”金怡注視著梁吟。
“嗯,她給的錢不少,也夠住院了。”梁吟說著,目光偏向一邊。
金怡抿了下嘴,不經意間觀察著梁吟。
“你們為什麽不報警呢?”楊樂看向梁吟。
“那個女人……好像喝酒了,不過撞到我的時候,應該是醒了……”梁吟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遊離不定。
金怡和楊樂想起來小賣店老板娘看到的狀況,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
很多違法駕駛的人,出了車禍以後,為了避免坐牢或者被吊銷駕照,寧願多掏些錢平事。
而對方如果是窮人,尚能接受價格,便會同意私了。
“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學校呢?”楊樂追問。
“我爸和學校請過假了,再說我住院時,也沒法去上學。”
“你住院的時候一直是爸爸在照顧你嗎?”楊樂看著梁吟。
“嗯,他一直陪著我了。”
楊樂環顧室內,繼續問道:“你當時住的哪家醫院?”
“醫大一院。”
“有誰知道你當時在住院嗎?比如說你的主治醫生或者是病友之類?”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梁吟身上。
“當時對門有對爺爺奶奶,我爸總幫他們點小忙。”
“哦,是這樣。”楊樂小聲。
“你們不是問我和於鑫的事嗎?為什麽這麽關心我住院的事?”梁吟看向金怡和楊樂。
“哦,因為你和於鑫的事鬧到學校以後,你沒有再去上課,他也有些情況。”
“他能有什麽情況?難不成他也被車撞了?”梁吟冷笑,隨即又說到:“倒霉的都是我,進了他家那個倒霉的廠子,我就倒霉。”
“你和於鑫是在那個廠子認識的對嗎?”金怡看向梁吟。
“嗯。”梁吟點點頭,閉上嘴沉默。
“我們繼續說你和於鑫的事吧,他是怎麽糾纏上你的?”金怡繼續。
“他有幾個朋友,
有天我去廠裡找我爸,就聽見他們說我和於鑫是一個學校的。 他們……他們說覺得我長得不錯,問於鑫有沒有興趣,然後,我就跑了,後面的沒聽到。
過了幾天,我又在廠子裡看到了他們,他們在胡同裡堵我,讓我和於鑫做個朋友。
我不想搭理他們,想逃跑,結果他們說了很多惡心的話,我嚇壞了,從那以後,不想讓我爸再上夜班。”
金怡注視著梁吟的神情,說道此處,她的雙眼瞬間黑了很多,人在受到驚嚇或回憶腦中刺激的情節時,瞳孔會不經意間擴大。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金怡問道。
“一年前吧,我高一剛入學沒多久。”
“聽說剛開始你們的關系還不錯,後來為什麽不好了?”楊樂看向梁吟問道。
“我沒和他好過,都是假的。剛開始他以為我是梁主任的女兒,後來才知道,我只是個工人的女兒。
我從一開始就不愛搭理他,他也沒那麽生氣,後來他知道我是工人的女兒以後,覺得我這種人,有什麽資格不愛理他。
他總是拿我爸的工作說事,我爸為人老實,好幾次,我不知道於鑫和別人說了什麽,那個人總要我爸替他上夜班。
我感覺是因為我經常陪我爸上夜班,所以他才會找我的麻煩。
他們晚上總嚇唬我和我爸,還拉過電閘。我很害怕,就會答應於鑫的一些要求。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就是和他出去玩,吃吃飯什麽,雖然我不情願,但能接受的了。”梁吟說道此處,咽了咽口水,眼裡露出懼色。
“如果是正常的同學關系,出去玩也不是可怕的事,為什麽你會這麽排斥呢?”金怡偏頭看向梁吟。
“因為我不想欠他的,還有……
他的脾氣很不好,我在他身邊不敢說話,他總是喜歡指揮別人,要是不去做,他就打我。”梁吟說著,再次紅了眼眶。
“你說,在你們剛認識不久,於鑫就打過你?”金怡感到鼻子發酸。
“嗯,他的要求很過分……”梁吟眼內閃出淚光。
“你可以給我簡單舉幾個例子嗎?”金怡試探著問道。
“他有時候讓我和他換褲子穿,有時候……”
梁吟說道此,臉變得通紅。
“姐姐,你可以讓這個哥哥出去嗎?”梁吟不敢看楊樂,看向金怡問道。
“好,我出去,你們慢慢說。”楊樂說著,連忙起身出門。
金怡回頭看了眼他,又看向梁吟,“這回你放心說吧。”
“他總會讓我和他們做一些很惡心,很親密的事。
本來我就夠害怕了,他們還都在旁邊看……我想殺了他……我想殺了他……”
梁吟說著,抓起被子捂臉爆哭。
金怡看著梁吟臉上的傷,和顫抖羸弱的身子感到特別心疼,此時真的很想告訴她,於鑫已經慘死。
但現在梁廣還沒有排除嫌疑,她只能忍著,看著眼前可憐的女孩承受痛恨與痛苦。
她想了想,見梁吟沒有從痛苦中回來,過去想擁抱她。
當金怡的手觸碰到梁吟的身後,她像被燙到一般打了個激靈,連忙躲開。
“別怕……”金怡看著梁吟,眉眼低沉。
別怕,我只是想安慰你,這句話她到底沒說出口。
“梁吟,我向你保證,以後於鑫絕對不會傷害你。絕對不會……”金怡的嗓音沙啞。
“我不會回去上學了,我爸也不上班了,我們為了躲開他,來到這個地方。
我們不會回去的,和他沒有關系了。
我已經受過傷了,我沒有一直沉默,我選擇將這些事說出來過,可是他太厲害了。
他是個演員,是個很厲害的演員,沒有人相信我說的話,沒有人……”
看著滿臉通紅,涕淚橫流的梁吟,金怡的臉色也變得發白,好似有人在她的胸口擊了一拳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