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城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此事容我再調查一番再做定奪,近日不要出遠門,我可能隨時叫你們前來問話。”
“是,遵命。”眾人說著站起身,垂頭喪氣的朝外面走。
拓跋城想了一想,又補充道:“今日大家也算為國效力,所有人都去帳房那裡領取一份錢財,以茲鼓勵。受傷的人除了加領醫藥所需外,還可以再多領一份撫恤金。”
“是,多謝大人。”聽到這個,眾人興奮起來,走路也有了氣力。
差點耽誤正事,拓跋城連忙穿戴整齊,將從鬥州帶回的帳目裝好,出發去拜見怒王。
拓跋城帶著十幾名親兵剛出了營地,便聽到一陣“嚶嚶”的嬰兒啼哭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也逐漸變得更加哀怨,尖利刺耳。親兵們不敢怠慢,趕忙將拓跋城圍在中間,拔出刀劍,弓弩上弦。
忽然一團黑影籠罩眾人頭頂,陰風陣陣,啼哭聲也變得震耳欲聾,眾人抬頭看去,一隻長角巨雕在上空盤旋,身型龐大,雙翼展開足有數丈,羽毛堅硬無比,射出的箭矢落在它身上根本毫無作用。
巨雕直奔拓跋城俯衝而來,兩翼揮動,將左右親兵打飛,一對利爪抓起拓跋城直接撕成兩半,遠遠的拋到一旁,展開巨翅,呼號遠去,遁入黑暗之中。
……
石頭村並不大,梅花客棧是村中最大的一家。客棧有三進院落,每一進都有不同的價錢,最外層一般是給趕腿送貨的苦力,中間住的是一般的商賈,達官顯貴都住在最裡層。魚淼選擇住在中間,帶出來的珍珠換成金銀足夠揮霍很久,但不想太惹人注目。
天還沒亮,魚淼便把兩個丫頭叫起來,說道:“我明白了,巫馬心要去的好像是個打鐵的鋪子,咱們趕快回去找找。”
“小姐,我們還回橋洞村?”魚蘭揉著睡眼問道。
“對。”
“萬一碰到符兵怎麽辦?那些土狗沒準現在正在到處找我們呢。”魚蘭嘟囔著。
“小姐,我們剛剛才從那裡逃回來,不知道是否還在通緝我們,這樣回去是不是有些冒險。”魚秀比魚蘭年長兩歲,說話穩重一些。
“唉,我們別無選擇。”魚淼歎口氣說著,已然將包袱收好。
天光剛剛放亮,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誰?”魚蘭警覺的問道。
“我是店裡的夥計,給幾位姑娘送洗臉水來了。”門外的聲音答道。
魚蘭打開門,接過銅盆,那夥計順著門縫張望了一眼,頓時愣住了,嘴裡呢喃著:“太美了。”
“喂,”魚蘭大叫一聲,夥計才回過神來,滿臉通紅的說道:“在下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時才莽撞驚到幾位小姐,實在慚愧。”夥計說完,趕忙向後退去。
魚蘭關上門,將銅盆放在桌上,憤憤的說道:“小姐的美貌豈是他一個夥計可以覬覦的,真是不自量力。”
“這幫土狗!”魚蘭憤怒的說道。
魚淼警覺的吩咐道:“魚蘭,魚秀,我們馬上離開這兒。”
魚蘭和魚秀不知道原因,也並不多問,趕忙收拾好東西,到下面結帳,老板打著哈氣收了鑰匙和房錢。
她們三人離開之後,幾個人從客棧的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為首一名穿著綠白長衣,長著掃帚眉的男子微笑道:“她果然是這麽說的?”
客棧夥計答道:“千真萬確。”
“要把這個消息賣給怒王麽?”其中一個人問道。
“借他的刀?算了,他的刀太鈍。”掃帚眉轉身向夥計抱拳道,“打掃房間時,要是發現落下的金銀之類的,不必歸還我們。另外,給你家家主帶好。”
“一定一定。”夥計心領神會,眉開眼笑。
路上,魚蘭問道:“小姐,為何我們走的如此急?”
“哦,也沒什麽。”魚淼模棱兩可的說道,“可能是我多疑,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魚秀說道:“小姐,我聽說端國有一種易容之術,用一張面皮可以轉換長相,不知道哪裡找到這樣東西。”
“我也聽父親說過,有一個破鑼道人精通此術,但傳聞只要碰響他的鑼便會當場殞命,咱還是見不到他的好。”魚淼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看來此路不通。
“我們不用找他,易容其實很簡單。”魚秀說著,左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右手手指拈動,水沿著指尖流下,攪拌成泥,抓起一把抹在臉上,“你看,這樣不就沒人認識我們了嘛。”
“好玩,好玩,秀姐真是聰明。”魚蘭有樣學樣,抹了個大花臉。
魚淼皺了皺頭,但似乎也只能這麽辦了。
昨天是騎馬,今天是走路,路程明顯變長了,三人加快腳步,剛剛離開海底,看哪裡都新鮮,倒也不覺枯燥。
魚蘭走得有些累,嘟著嘴說道:“小姐,你無法感應巫馬心,難道還無法感應那個鋪子的鐵匠麽?為何是我們去找他,讓他來與我們相會,然後一起去找那個叫巫馬心的家夥不就行嘛。”
“對呀,我試試。”魚淼閉上眼睛,空氣中的水氣凝結成無數的藍色蝌蚪,向四處遊走。
旁邊的草叢忽然動個不停,發出的“沙沙”聲打斷了魚淼,急忙睜開眼睛,魚秀謹慎的將魚淼護在身後,死死的盯著,魚蘭抽出鯊齒劍,小心的靠近,突然一隻白白胖胖胖的家夥蹦了出來,渾身白色的絨毛,短短的腿,見到人來了掙扎著想跑,卻極其緩慢笨拙。魚淼努力搜索著老師教授知識,這種東西應該是叫做兔子,人畜無害。
“哈哈,太可愛了。”魚蘭叫著,將兔子抱了起來。
魚蘭剛站起身,八匹快馬已夾著塵土飛奔而至,將她們三人圍在當中。馬上的八個人都其貌不揚,赤裸的上身紋有褐色紋身,各不相同又雜亂無章,但紋身的一角都是淺藍色的夔龍紋,外罩半透明長衫,手中掄著怪異的武器,竟是用草繩拴著的榴蓮。
為首的人叫道:“我等一直追蹤這個家夥到此,三位小姐為何要虎口奪食?”
“我等並未看到你們,何來搶奪之說?”魚淼搭手一揖道,“這個小兔子長的如此可愛,還望可以放過這個小生靈。”
“放過它,那我們吃什麽?它是生靈,難道我們就不是了?”為首的人嘴一撇,蠻橫無理。
魚秀柳眉倒豎,伸手要拿袖子中的鯊齒劍,被魚淼擋了下來,說道:“各位,奪人所愛實在情非得已,不如我們買下這隻兔子,這樣雙方都避免了損失。你們開個價吧。”
“我們也不是缺錢的人,就是喜歡吃這一口,再說有錢也沒地買去。”為首的人冷笑道,“兄弟們,把那個小家夥搶回來。”
“是。”八個人異口同聲,將手中的榴蓮搖得飛快,圍著三個女人盤旋起來,卻也並不進攻。魚蘭和魚秀把魚淼護在中間,小心提防著,魚淼抱著兔子,也緊緊的盯著外面盤旋的馬匹。兔子冷不防一口咬在魚淼手臂上,魚淼大叫一聲扔了出去,手臂頓時紅腫起來。
那兔子落地之後,也變了模樣,長出鳥嘴蛇尾,看著有些恐怖,一點也不可愛了。
“這是什麽東西,根本不是兔子!”魚秀大驚失色,“小姐,你沒事兒吧。”
魚淼扯出一條手帕將傷口包住,緊咬嘴唇搖了搖頭。
“上!”一聲令下,八人從八個方向朝中心聚攏,魚秀和魚蘭二人勉力支撐,雙拳難敵四手,各挨了一下榴蓮,衣服被劃的破爛不堪,混合著血跡,頗為狼狽。魚淼在中間也不好受,臉色越來越蒼白,幾乎站立不穩。
為首的人獰笑道:“美妞,別人家的飯可不是白搶的,這回……”剛說到此處,話語戛然而止,人頭滾落,一把鰭骨刀盤旋著飛回草叢中的一個人影手中。
那個兔子一樣的怪物,原本一直盯著三位美女流口水,此時眼珠一轉,仰面倒地,舌頭在口中攪動一番,流出一堆白沫,感覺戲份夠了,開始閉上眼睛裝死,身體不自覺的輕輕的抖動著。
“大哥!”七人大驚,憤怒的衝向草叢,那人並不躲閃,鰭骨刀翻飛,頃刻之間七人手筋腳筋均被挑斷,跌落馬下。
那人正準備結果他們性命,忽然一棵大樹拔地而起,無數枝條從樹乾抽出, 將七人緊緊護在其中,其余枝條編成籬笆,擋在那人與樹乾中間。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喝道:“這幾個乃是我府貴客,雖然犯錯在先,卻也得到懲戒,能否請閣下看在我的薄面上高抬貴手,在下感激不盡。”
魚淼中毒頗深,來者氣勢不凡,那人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收起鰭骨刀,扶起魚淼便往外走,魚蘭和魚秀緊隨其後。
“多謝。”那聲音說罷,樹枝卷起那八個怪人,呼嘯而去。
那人扶著魚淼剛走出幾步,後面響起馬蹄聲,接著響起了那個動聽的聲音:“淼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那人聞聲立刻將魚淼交給魚秀,轉身沒入草叢,消失不見。
魚淼回頭一看,是木楊婷和另外一個叫木楊雨的女孩。木楊雨長相嫵媚,對男人絕對是殺器,木楊婷卻長得小巧玲瓏,清純可愛,完全看不出她是師姐。
“木楊小姐救命,我們小姐被一個像兔子的怪物咬了,好像中了毒。”魚蘭大叫道。
“像兔子一樣……”木楊婷道,“可是長著鳥嘴蛇尾?”
“正是,正是。”
“那可不是兔子,而是犰狳,假裝溫順害人,一旦暴露就裝死,最是卑鄙。”木楊婷說道,“你們趕快上馬,我帶你們去找附近的郎中。”
女人嬌小,可以兩人騎乘一匹,但還是多了一個人。
木楊婷扭頭對著木楊雨道,“雨妹,你把馬匹讓給她們吧。”
“好的,師姐。”木楊雨說著,準備下馬。
魚淼虛弱的阻攔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