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血脈強大,或者高人的醍醐灌頂,又或者是靈芝仙子靈力的功效,巫馬心感覺自己修煉起來十分順暢,無論是聚陰陽二氣,亦或是控魄操縱五行,都如魚得水。
人體有陰陽二氣,依托任督二脈行走,任脈主周身陰氣,督脈主周身陽氣。一枯上師反其道而行,這是高於傳統河車搬運功的功法,修煉起來頗為不易,稍微不慎便容易傷魂損魄,成為廢人。
巫馬心卻沒有任何感覺,似乎他更適合這種功法,每次修煉都感覺氣魄與力魄變得灼熱,能量與日俱增。不僅如此,更有不知名的能量源源湧入,修補與強橫著自己的身體。七十個日出後,功法已有小成。
還未等巫馬心去請,幾個老怪物已經齊齊的站在後山,想必是感覺到空間五行元素波動。
“想不到竟然如此神速,竟然還能吸取五行元素來修補身體,看來巫馬家的血脈果然非凡。”河怪不禁感慨道。
巫馬心快步走到五人跟前,抱拳深揖:“給各位前輩請安。”
“沒那麽多俗禮。”金骨仙笑著伸出手來,秘籍從巫馬心的懷中飛出落在地上。烈火怪打個響指,秘籍驟然起火,瞬間燒成飛灰。
“啊,就這麽燒了,暴殄天物呀,可惜,可惜。”野驢長老嘖嘖有聲,滿臉的心疼。
金骨仙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淡然說道:“這有什麽可惜的,除了巫馬家的人,旁人拿了也無法修煉。如果落入對頭手裡,反倒容易想出破解的招數,不如燒了乾淨。”
河怪笑呵呵的盯著巫馬心:“把這些天的修煉給我們展示一下吧。”
“是。”巫馬心答應著,凝神控魄,拈動手指,腳下石頭骨碌幾下飛到手中,彈指射出將近一牛吼的距離,隨即一個火星從燃燒的秘籍上飛起,落到旁邊的枯草上,閃動幾下便熄滅了。巫馬心頓了頓,伸手將花瓣上的露水聚合成一滴水珠,滾落到地上,接著指尖一掐,將整個花摘到手中。巫馬心平靜一下呼吸,額頭上已然見汗。
幾個老怪物不由得點了點頭,雖然在他們眼裡,這種功力實在弱的不堪一擊,但是如此短的時間達到這樣的效果,已經很讓人吃驚了。
“火快燒沒了,添點柴吧。”劈柴老農輕描淡寫的說道。
“是。”巫馬心說著,屏住呼吸,伸手去折一旁的細樹枝,樹枝動了幾下,卻未折斷。
劈柴老農問道:“你可知道為什麽如此細的樹枝都折不斷麽?”
巫馬心抱拳而立,恭敬的答道:“晚輩內力修煉不足,力魄與氣魄都不夠強大。”
劈柴老農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答案,平靜的說道:“運氣聚力不足,自然是最大的原因,但這個急不得,需假以時日,逐步修煉。用蠻力操控樹枝中的木元素,強令其向下彎折,自行斷裂,沒有強大內力支撐的情況下,自然無法完成,即使內力足夠強大,也必然有所損耗。無論日後你的力魄與氣魄修煉到多麽強大,總有你力所不及之處,若遇大戰,內力更易耗盡,因此蠻力並不可取。”
“還請前輩明示。”
“你初窺五行操縱之道,尚不能融會貫通,元素微小,肉眼不可見,卻能成世間萬物,是依靠聚合之力。你想斷了此枝,並不需用力彎折,只需操縱結合處的木元素,使其分離,自然可以使樹枝脫落,以巧破千斤。”
“是,多謝前輩。”巫馬心茅塞頓開,重新控魄,樹枝瞬間斷裂,搖晃著飛到火堆之上。
秘籍已經燒成灰燼,只剩下零星的火苗,被突如其來的樹枝壓滅,火星四濺。
烈火怪歎道:“柴有了,可是火卻快滅了,如何是好?”
巫馬心趕忙操控火星,飛上樹枝,卻根本無法引燃。
“火星自然無法引燃樹枝,你需要將火加大。”烈火怪面色嚴肅,“對於火元素之移動,你已掌握,但操縱不僅於此,還需控制元素的增減。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你移動樹枝上的木元素至火星上,便可增加火力,星火燎原。”
“是。”巫馬心恍然大悟,立刻凝神操控,樹枝下火星閃動,聚成火苗,將樹枝引燃,冒起青煙。
河怪笑呵呵的說道:“好了,你們倆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還玩火,小子,快取水把火滅了吧。”
巫馬心連忙答應,舉目四望,卻連一個小河溝都沒有,去哪裡取水?對了,花草上有露水。
可露水根本無法滅火,僅能騰起幾絲霧氣。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吧?金老怪的課你聽得不夠認真。”河怪臉上依然帶著同樣的笑容說道,“世間萬物皆由五行構成,不論其有形或者無形,我們呼吸的空氣也不例外。空氣之中,有光,有熱,有霧,有灰,有塵,自然便有五行,你聚集空氣中的水,也足夠滅此小火了。”
巫馬心點頭領悟,靜守心神,仿佛魂靈出竅,飄在空中,到處尋找水霧,聚成一團,幾團水霧集結成水珠,水珠再向中間匯聚,最終形成碗口大小的一灘水,樹枝燃的火已為強弩之末,瞬間被澆滅。
金骨仙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殺敵並非只有金戈之器,因時因勢而異,你現在身上有銀針,地上有土石,若前方來敵,你會做何挑選?”
若是進谷之前,定然選銀針,在剛學會操縱五行之時,會看周圍有何易取之物,而現在,巫馬心果斷說道:“晚輩會選擇石頭。”
“哦?為何?”
“現在是春末夏初,昨日金前輩教誨,夏季火旺土相木休水囚金死,自然是土元素更適合時節。”
“嗯,不錯。”金骨仙哈哈大笑道,“不過,事無常師,遇敵需周全考慮,節氣、環境、地形、對手、因果,缺一不可,方能有最佳選擇。”
野驢長老頗不耐煩的說道:“我說金老怪,明明人家選對了,你怎麽還墨跡。小子,好好打個石頭給我看看,就……那邊那棵樹吧。”
巫馬心抬眼望去,距離並不太遠,但至少也有兩牛吼的距離,以他現在的內力,勉強能打到一牛吼半,還會有些差距。
一塊石頭被巫馬心伸手抓起,全力調動氣力二魄,硬著頭皮彈射出去,果然還是落在了距離那棵樹半牛吼的位置。
野驢長老淡然說道:“你一心控石,明知力所不及,也未想到使用其他四種元素。五行不僅相生相克,還相輔相成,去除相克之木,金之氣態為光,光可助力;水之氣態為霧,霧可去塵;火之氣態為熱,熱可生風加速。有這三者助力,可延長不及之鞭。”
“是,晚輩受教。”
巫馬心感覺思維無比開闊,馬上又取石彈射,同時不停的調動精魄與英魄,各種元素圍繞著石塊湧動發力,石塊竟穩穩的嵌入樹乾之中。
五個老怪物相互對視一眼,面露欣賞之色,巫馬家的人果然非同小可,思維敏捷,觸類旁通,將來必成大器。
“晚輩一定勤加修煉,不知何時再去找五位前輩?”巫馬心見他們並未說話,小心的問道。
“你不需要找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可教授的了,修煉完成趁早下山去吧。”河怪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面前這五個老頭雖然行為怪誕,但毫無私心,傾囊相授,使自己脫胎換骨,修為精進。巫馬心倒身便拜,由衷道:“五位前輩授業大恩,請受我一拜。”
“誰要你拜。”野驢長老仍然板著臉,大袖一揮,巫馬心感覺被一陣罡風從地上扶了起來,險些向後仰倒。
“哈哈,野驢就是這個倔脾氣。”河怪笑道,“你的確不需要拜,我們也是在幫自己,他日還要靠你打開這個結界,放我們出去呢。”
“晚輩一定盡力,不知這結界是何人所布,有何開啟之法?”巫馬心問道。
“一切自有機緣。”金骨仙說罷,率先轉身,其他四人也跟著轉身離去,巫馬心雖然知道他們的脾氣,但仍難免失落。
伴隨日出日落,巫馬心每日勤加練習,感覺能量湧入,力魄與氣魄越來越強大,精魄與英魄的控制也越來越嫻熟,很快達到了拈物為針,五行聚力的境界。這些老怪物時常在周圍出入,卻再也未提半句武學,要麽對巫馬心不理不睬,要麽怒目相視,哀嚎“靈芝仙子”。時間長了,巫馬心倒也見怪不怪, 但他知道這些人都在暗中關注著他的修煉,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算計著日子,已經到了該離去的時候,巫馬心心中有些不舍。不知何時,高氏兄弟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嚇了巫馬心一跳。
“小兄弟,該走了。”高破天說道。
“請二位前輩稍等片刻。”巫馬心說罷,來到埋葬靈芝仙子的地方,雙手舞動,各色野花從四面八方飛到手中,捆成一只花環,輕輕套在剛剛冒出頭的靈芝芽上,又從空氣中聚出水流澆灌下去。
高過天感慨道:“巫馬家的人果真都是情種。”
……
進出空山的門是由兩根柱子架一根橫梁而成的“衡門”。
巫馬心轉身跪地,恭敬的三叩首。遠處的樹林中隱約著數道人影,欣慰的點頭。
叩拜完畢,巫馬心起身向高氏兄弟問道:“眾前輩不能出空山,為何您二位前輩可以進出?”
高破天道:“妖僧說是因為我們倆個子矮小,結界的禁製攔不住我們。”
高過天立刻在他後腦來了一下:“你個蠢貨,什麽都信。我們兄弟倆也並非來去自如,只是接到信符之後才可進來停留數日。”
巫馬心追問信符是何物,如何獲取,高氏兄弟齊齊搖頭,不再言語,只是讓他趕快出門。
衡門之外是一座荒山,裡面明明是天光大亮,出來卻是半夜時分。巫馬心轉過頭,身後竟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結界的蹤影。
呼吸著冷風,巫馬心嘀咕道:“也不知道伊一和兄弟們都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