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幾烏與魚刺已經一起到達縱九鎮。畢竟魚鷹讓二人通力合作,自然事事以大局為重,況且現在巫馬心已經掉進了蜂巢迷宮,幾乎沒有了生存的可能,只要魚淼不能見到巫馬心來影響他們的計劃,他也沒必要見死不救。
站在路口,魚刺問道:“你猜他們會向哪邊走?”
俞幾烏指向南邊道:“一定會是這邊。”
“哈哈,好,我們賭一頓酒,要上好的女兒紅。”魚刺說道。
“一言為定!”
夜祤和夜魅在夜叉軍中是另類,一個修煉控魂術,一個修煉傀儡術。夜祤修為頗高,腦中生有傀儡蟲,以腦髓喂養,能力遠在魚淼這種依靠天生感應能力的人之上。之前在木屋,他同時控制了汪自清和魚淼兩人的思想,讓他們放出火龍將木屋燒毀,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們見不到魚然,而只能去追逐夜魅控制的傀儡紙人,將他們引到鬼紋族人的蜂巢迷宮。
按照木楊雷的要求,那傀儡紙人吸引著汪自清從活路跑過陷阱翻板,巫馬心他們便沒那麽好命了。
魚淼和魚蘭兩人一直都沉沉的睡著,並未起來吃晚飯,木楊風交待下人送了一些糕點到房中。魚淼睡的並不踏實,因為天生的感應能力,從出生開始她的睡眠總是在恍惚與遊離之中,入睡只是讓她進入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只不過那個世界更加的模糊不清。自從被木楊陶以藤蔓救回來以後,她幾乎一直都在睡,但無論睡多久,醒來時依舊沒有減輕身體的疲勞,反而更加疲倦。魚蘭沒心沒肺,睡得很沉,也比她醒得早。
“小姐。吃點東西麽?”魚蘭輕聲叫了兩聲,見魚淼並未醒來,自己拿了兩塊糕點吃了起來。魚蘭久在海底,自然是沒有吃過這等美味,桂花糕滋潤松軟,香甜可口;綠豆糕細潤緊密,口味清香;糯米糕綿軟粘甜,濃香撲鼻;馬蹄糕口感甜蜜,入口即化,每樣都讓她嘖嘖稱奇,大快朵頤。
四盤糕點很快被她一掃而空,卻還沒有吃夠,於是她敲開了隔壁的門,程淨之一見是她,心花怒放,連忙把桌上的糕點都端了過來,汪自清嘴裡叨著的桂花糕都差點被程淨之搶走。
汪自清滿臉黑線,這小子的腦袋不是在江裡泡著的時候進水了吧。
魚蘭嘻嘻的笑了一下,手上各端著兩個盤子轉身正要走,卻見魚淼從屋裡走了出來,兩眼無神,似乎夢遊一般。
“小姐。你醒了?”魚蘭叫了兩聲,魚淼卻沒有反應,只是徑直朝外面走去,魚蘭抓起兩塊糕點,把盤子塞給程淨之,跑著追了出去。
“千萬不要叫醒她。我聽師叔說過,夢遊的人一旦被叫醒,會驚嚇過度,口吐白沫死掉的。”程淨之喊了一聲,回身將盤子放在一旁,也跟著追了出來,兩人已經走得很遠了。魚淼和魚蘭竟然都比平時走得快得多,他小跑著都有些費力。
汪自清把嘴裡的糕點吐掉,也走了出來,卻已經看不見三人的蹤影了。汪自清站在門前,嘟囔著:“怎麽一下就沒影了,被風吹走了怎麽的。”他不知該往哪邊追,躊躇了一會兒,竟鬼使神差般的進了魚淼的房間,一個女人懶洋洋的從床上坐起來,正是魚淼,嚇得他險些蹦了起來,那剛才出去的人又是誰?
魚蘭越追越感覺有些古怪,緊跑幾步上前一把拉住魚淼,她的胳膊變得單薄不吃力,被魚蘭一捏便皺成一團,竟然是一個紙人!
紙人被抓住以後,失了靈氣,癱軟成一張紙片。魚蘭大叫不好,
轉身便往回跑,起了一陣風,紙人隨風飄遠。 程淨之在後面跑的氣喘噓噓,卻仍然離前面兩個人有一段距離,直到風小了一些,他才勉強趕上,緊走幾步到了她們身前,大手一伸道:“你們倆聾了,怎麽叫都不回答,還跑的那麽快。”
魚淼和魚蘭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徑直朝程淨之撞了上來,程將之感覺不對,這兩個人看上去單薄了很多,而且風強則快,風弱則慢,無風即止,很像傳說中的傀儡紙人。程淨之想到此處,故意沒有躲閃,兩個人直接撞在了他的兩個胳膊上,身體被擋住,頭手和雙腿卻向前伸著,與被風吹起的紙人一般無二。程淨之雙手向中間聚攏,兩個紙人頓時失了靈氣,滑向地面,程淨之大吼一聲,拎起兩個紙人撕得粉碎,快步朝回奔去。
院外,夜魅心頭一震,之前他沒有見過魚淼和魚蘭,剛剛製作出來,灌入的靈氣不多,因此只能是引誘之用,毫無戰力,自然對他的反噬也微乎其微。木楊雷和他們說了魚淼身邊的人,最為穩妥的方法,是先將他們引開。
房間中的魚淼並不說話,掏出魚吻匕首扎了過來,汪自清向旁邊一閃身,躲過鋒芒,魚淼也並不還擊,急切的奪門而出,甚至撞翻了桌角的油燈,看來她並不想殺他,趕去某個地方才是她的目的。汪自清連忙追趕上去,魚淼感覺到後面有人,向上揚了揚手,院中水井中的水噴湧而出,撲向汪自清,汪自清雙拳燃火交叉在頭頂,霧氣升騰,分成六股水流從側面流下,形成一個水做的牢籠,魚淼則快步走出院門,臉上毫無表情。
汪自清身具火晶之力,也熟悉了對火晶的操控,但畢竟水火相克,且井中之水連通河流,源源不斷,自己明顯處於下風,十分吃力。汪自清運動內力,火焰從雙拳噴薄而出,蒸汽四躥,嘗試幾次,終於打開一個缺口,從裡面鑽了出來,身上的水珠依然不斷的化成蒸汽,沒了支撐,井中的水“嘩”的一聲掉落地面,玉珠四濺。
“哈哈,你輸了。”俞幾烏看到兩個黑衣人帶著夢遊一般的魚淼在路口朝南轉去,哈哈大笑道,“走在前面那個家夥眼神空洞,定是控魂的高手,魚淼應該已經被他控制了,旁邊的那個手上不停的在玩一個小紙片,應該是控制傀儡的高手,不可輕敵。”
“嗯。”魚刺答應一聲,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上天是公平的,不可能讓你同時擁有最強大腦和健壯身軀。俞幾烏是潤下族中最聰明的一個,但卻也是身體最羸弱的一個。
程淨之來到路上,看到魚蘭也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又一個紙片人。”程淨之暗自叫著,跑上前去伸出胳膊攔在她的腰上,由於慣性,魚蘭整個人趴到他的身上,滿臉羞愧的嗔怪道:“你個流氓!”
“啊。”程淨之滿臉窘態,支吾著說道,“這回不是紙片人呀。”
魚蘭臉上羞愧馬上變成了驚訝:“你也遇到了紙片人?”
“對呀,和你們倆一模一樣的。”程淨之同樣驚訝,看來她也遇到了。
“糟了,小姐有危險。”魚蘭說著,拉起程淨之便走。
“你怎麽知道是那個方向?”
“直覺。”魚蘭回答道。
其實並非是魚蘭隨意的感覺,也並不是想要隱瞞,只是這個事情解釋起來頗費些口舌,有時間的時候再慢慢告訴他也不遲。她要憑借著空氣中的水分變化來感受到的,潤下族的人,隨時隨地都中吸收著空氣中的水分,沿著水分少的痕跡便可以找到她,但這種微小的差別,常人無法覺察,只有她們才能感知得到。
汪自清也在趕來的路上,他是追尋著燈油的味道。
……
夜魅察覺到有人朝他們走來,停了下來,伸手掏出五個紙人撒了出去,瞬間變成了五個滿臉長髯的老者,一個是身著錦衣手持匕首的管家,一個是身著粗布手拿木槳的船夫,一個是身著黑衣手持鋼刀的看門院鬼,一個是身著錦袍手拿戒尺的員外,一個是穿著官服空著手的朝廷命官。看著攔在前面的五人,魚刺冷笑一聲,抽出鰭骨刀,絲毫沒有減緩自己的速度。
夜祤帶著魚淼也停了下來,本來他可以趁著夜魅與他纏鬥的時機先行溜走,但他們夜叉軍向來自負,根本沒有這個習慣。
這五人看似奇形怪狀,身手卻不弱,迅速將魚刺包圍起來。管家匕首直刺後背,船夫木槳橫掃下盤,院鬼鋼刀攻擊左路,員外戒尺打向右方,那朝廷命官飛向面門,張開五爪向下抓來。魚刺閃轉騰挪,躲開了五人的攻擊,與他們戰在一處。魚刺畢竟是潤下族的第一高手,幾個回合下來,已經看出破綻,揮動鰭骨刀,五人被砍中之後靈氣飄散,化為紙片躺在地上,並無破損。
夜魅心頭猛的一震但並未驚慌,知道這五人根本攔不住他,只是不知來者何人,試試他的深淺罷了。
看來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貨色,夜魅又從懷裡掏出三個紙人,拋撒出去,頓時化身出了三個其貌不揚的人:身著綠袍手持拂塵的奸詐太監、黃色綢緞手拿算盤的慳吝掌櫃、一身夜行衣手持鋼刀的刁惡毛賊,他們卻有一個共同之處——鼻梁上都有一塊白色胎記。
魚刺面無表情,只是拎著鰭骨刀冷冷的看著。
毛賊幾個跟鬥翻到近前,鰭骨刀剛要落下,那毛賊卻又向側面翻去。魚刺收回鰭骨刀,靜靜的看著,那毛賊在身前背後不停的翻轉,一刻不停,卻也絲毫沒有攻擊的意思。那毛賊越翻越快,讓人眼花繚亂,重影無數,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他的真身。那太監翹起蘭花指撫著頭髮,像看戲一樣看著毛賊翻轉,不時發出“噗嗤”的笑聲,眉眼嫵媚的亂動。那掌櫃卻低頭不語,只是一個勁的扒拉著手中的算珠,雜亂刺耳,擾得人心煩意亂。
那太監詭異的笑了笑,一捋拂塵,無數細絲飛出,如同鋼針一般射向魚刺,那掌櫃也同時發難,將算盤在手上一拍,算珠散開落入地面,夾雜著飛揚塵土向魚刺飛速滾來。魚刺余光一掃,那毛賊也高高躍起,一柄鋼刀閃著白光已插向他的右肋。
看似滑稽之人,實則最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