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淼說完,汪自清的腦袋仿佛被石頭砸扁了一般,整個人呆住了,完全停止思考。
“宋廣成,你別亂說話!”魚淼大吼一聲,趕忙說道,“老大,剛才那話不是我說的,是……是我腦袋裡的傀儡蟲說的。”
“傀儡蟲?”
“操縱我們的就是那個夜叉軍的夜祤,他有控魂之術,修煉了一個傀儡蟲,現在進入了我的腦袋裡。”魚淼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無奈,緊接著又變成了一副鄙夷的表情說道,“什麽他修煉的,我老人家自古就存在,只是暫居在他的大腦裡而已。”
“宋廣成,你說話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聲?”魚淼聲色俱厲地責怪道。
外面有一個不時冒出來的詭異聲音,魚淼身體裡還有一個,汪自清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被顛覆了,魚淼又何嘗不是呢,甚至比他更崩潰。
“女人就是矯情,我這也是沒辦法才寄居於此,還亂給我起名字,呃……”傀儡蟲絮絮叨叨的說著,但它沒有借用魚淼的嘴說出來,只有魚淼一個人可以感應到這句話。
看著汪自清一臉惛懵,魚淼趕緊解釋道:“剛才我就是在用自己的血喂養這個傀儡蟲。老大,你不用擔心,它並非邪蟲,只是上古的一種怪異的祭祀方法而已。”
“哦。”汪自清承認自己不夠聰明,已經放棄去理解了,問道,“那兩個夜叉軍難道是木楊家找來的?”
“嗯,是的。”魚淼從傀儡蟲那裡已經得到了答案,“是木楊雷找來殺我滅口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又改了主意,反倒把他們毒死了。”
“嘶,夠複雜。”汪自清詫異不已。
魚淼說道:“傀儡蟲也不知道原委,等找到那個魚然自然便知了。”
汪自清點頭說道:“我們出了這迷宮就去找他。”
“老大。”魚淼說道,“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行,你睡吧,我給你站崗。”汪自清把胸脯拍得山響。
“嗯。”
魚淼閉上雙眼,沒過一會兒,耳邊竟響起了呼嚕聲,這個汪老大,還真是心大能睡呀,不多時她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黑暗之中沒有天明,不知睡了多久,兩人才慵懶的站起身來,魚淼聚水讓二人洗了臉,繼續出發。
蜂巢迷宮越往外層石屋越成倍增加,因此每多一個數字都是很難的任務,二人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日,只是不停的標記著。而且遠離了入口,裡面的野獸也多了起來,每走一個石屋都不再一馬平川,總要打死或趕跑它們,耽誤一些時間,但卻不用再挨餓了。他們也並不孤單,每當碰到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獸時,那個聲音便會出現,如影隨形的嘮叨著,時間一長,他們也變得習慣,懶得去搭理了。
魚淼喜歡小動物,因此碰到一些可愛的小獸,並不會烤來吃,而是放它們走,遇到跌落時受傷的,她還會幫它們清洗傷口並且包扎起來,只有碰到豺狼虎豹,才會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善良總是最能打動人,不僅汪自清如沐春風,大腦中的宋廣成同樣如飲醇醪,藏在黑暗中的那個聲音似乎也受了感染,說話都變得柔和起來。
從外面河裡取的水早就喝光了,不過魚淼可以從空氣中取水,而且還發現了山裡的暗河,因此那兩個水囊總是滿滿的。看到暗河,魚淼心中不禁感慨:“找一個土狗真是麻煩,如果是潤下族,她只需要滴一滴自己的血到暗河之中,那麽只要他經過暗河,
自己便可以感知他的位置。” 盡管如此,她還是往暗河裡滴了一滴血,巫馬心並非普通土狗,或許他也能被感知到。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出現奇跡呢!
汪自清再次推開石板,眼前這個石屋沒有任何野獸,只有一堆被啃剩的骨頭。他拉住魚淼說道:“從上面掛著的殘肉看,應該是不久之前被吃掉的,看來附近必有大的妖獸,要小心才是。”
“嗯。”魚淼答應著,舉著火把四處查看著。
汪自清找好了地方,開始做標記,忽然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魚淼將火把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面前的石板上夾著一小截狐狸的尾巴,顯然是小狐狸在通過石板的時候被夾住受傷,那聲音便是它發出來的。
魚淼快步上來打開石板,用手扶起狐狸尾巴,想要查看一下傷勢,不料那尾巴一甩,將她整個人撞得倒飛出去。
汪自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剛要詢問,只見那石板發出“吱吱”聲被推開,一個龐然巨獸擠了進來。二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緊接著黑暗中也傳來了一聲感慨的聲音:“竟然是它。”
那巨獸足有兩丈高,長著九個如同狐狸一般的頭,眼睛尖細,獠牙外露,四支尖利的爪子鉤著地面,九條尾巴聳在身體的各個方向,不斷擺動。九個頭不停的晃動著,口水直滴,似乎在商量眼前這兩個人,哪個更美味一些。
“呦謔,這是個什麽東西?”汪自清大喊道。多日以來,他已經和黑暗中的那個人形成默契,有了問題便這樣詢問,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就用他常說的口頭語“呦謔”來稱呼。
“這個是上古妖獸,名曰蠪蛭。”那個聲音答道,“呦謔,我以為它都滅絕了呢,沒想到這裡還藏著一隻,它的肉可是絕佳的美味,但內髒千萬不能吃,聞著就惡心。我看得出來這位小姐感應能力超強,若是再吃了它的九個大腦,那便無往不利了。加油吧!”
汪自清還未說話,那個聲音又提醒道:“對了,這個家夥最厲害的武器就是那九條尾巴,遇水不濕,遇火不焦,呦謔,你們可要小心了。”二人一陣頭疼,這豈不是說他們的手段全都無效,只能任它宰割嘛。
或許是覺得那個聲音聒噪,蠪蛭靠上面的兩個頭四處亂轉,尋找聲音的來源,其余七個頭齊刷刷的盯著魚淼,看來它已經選好了目標。汪自清沒有心思吃醋,一門心思在思考如何應對,當然,他也沒有權力不滿,魚淼自然比他可口得多。
盡管那個聲音提醒過,但汪自清仍下意識的燃起火來,雙臂一揮,幾個火球朝蠪蛭飛了過去,那妖物九個頭都輕蔑的笑了一下,幾條尾巴同時一甩,火球又反向飛了回來,汪自清一把推開魚淼,自己則躲閃的慢了一點,被火燒焦一綹頭髮。
姥姥,他自己生出的火把自己給燒了,這還是第一次!。
那妖物卻不給他懊惱的時間,九條尾巴同時攻到面前。三條尾巴輕輕向魚淼卷來,想要把她抓住,另外六條則猛勁的橫掃豎拍,要置汪自清於死地,這待遇差距,太過明顯。
魚淼並未召喚水,而是拔出魚吻匕首,朝著一條卷向面門的尾巴割去,盡管手上加了力度,卻如同砍到了生鐵一般,絲毫不能傷害到它,反倒被磕飛了出去,那條尾巴一卷,便將魚淼捆了起來,朝淌著口水的大嘴送去。蠪蛭其中的一個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來這九個尾巴各自有一個頭來控制,仿佛這妖物是由九個小獸捆綁而成一般,但下面的四隻腳歸誰控制呢?
汪自清見魚淼被捉心中焦急,但自顧不暇,無法施以援手。他力氣大,拳頭也硬,與那些尾巴硬碰硬的對打雖然佔不到便宜,卻也不落下風。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六條尾巴,身上被打中好幾下,嘴角已經淌出鮮血。
看到魚淼將要被送到口中,汪自清的眼睛幾乎瞪出血來,大吼著揮拳朝蠪蛭的心臟位置衝去,六個腦袋同時冷笑一聲,一條尾巴從後面攔腰將他卷起,向上一拋,另外一條尾巴從上向下斜著一拍,汪自清便被狠狠的拍到牆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卷著魚淼的那條尾巴將她送到口邊,那個腦袋欣喜若狂,舌頭不停的舔著厚重的嘴唇,口水濺了魚淼一臉,吃膩了口感粗糙的虎豹牛馬,如此美味的食物實在難得。其他八個腦袋流露出不滿的神情,憤怒的吼叫起來,明明是大家一同捕獲的美食,憑什麽隻送到這個腦袋的嘴邊,一同去抓魚淼的另外兩條尾巴死死的拽住魚淼,拚命的往自己的嘴邊拉。
一條尾巴剛要砸向汪自清的面門,卻陡然停止,反向朝自己的腦袋飛去,其他五條也同樣放棄了眼前的這個粗黑漢子,加入搶奪魚淼的鬥爭中, 九條尾巴都捆在魚淼身上,幾乎要將她撕碎。
汪自清拾起魚吻匕首,猛的跳起,一刀朝蠪蛭的心臟扎去,九個頭上的十八隻眼睛都盯在魚淼身上,待發現汪自清時再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了,魚吻匕首重重的插在它的心臟上,直沒至刀柄,十八隻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依次失去了光彩,九條尾巴也都無力的垂向地面,魚淼掉落下來,剛好壓在上面,無比柔軟舒適。魚淼心中暗道,這幾條毛絨絨的尾巴她要定了。
不論是人還是妖,沒有女人不愛皮草。
“這個笨蛋!”包括黑暗中的那個,三個人竟然異口同聲,接著三個人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汪自清服了些內傷藥,便開始收拾戰利品,蠪蛭活著的時候皮堅肉硬,但死了之後便與豬狗沒有分別了。九條尾巴剛剛割下,便被魚淼包裹起來,她做得一手好針線,已經在腦中勾勒出完工後衣服的形狀了,不禁喜出望外。汪自清又割下了九個頭,開始取腦,盡管魚吻匕首十分堅利,卻也弄了半天,卻隻得到九個如同藥丸大小的紅色小球,心中不免好笑,原來大腦這麽小,怪不得這麽笨。
魚淼一直還在想著九坨軟乎乎的大腦該怎麽入口,沒想到卻是如此精致可愛,拿過來便吞了一顆,其他八顆小心的收了起來。大腦中的傀儡蟲也兩眼放光,一個勁的提醒她,如此寶物不可急服,需要慢慢煉化吸收才行。
汪自清一邊切割蠪蛭的皮,一邊問黑暗中的那位道:“呦謔,你當年與這妖物對戰時,它也是笨死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