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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山》第73章 承諾
  正在這時,木楊陶雙膝跪地,雙手上捧一封書信,竟是怒王寫來的,木楊哲看罷,勃然大怒,一把將書信扯得粉碎。

  木楊哲穩定一下心神,朗聲說道:“木楊雷勾結土狗,圖謀不軌,又違反曲直族規,殘害花王族,現被花王家主所殺,實是罪有應得,我木楊家眾人不得妄自尋仇,一旦發現,絕不輕饒。”

  “是。”眾人齊聲答道。

  木楊陶心中暗喜,終於報了之前被辱之仇。

  巫馬心和汪自清兩個人則呆立在了當場,還沒有得到結果,結果便已經消失了,他們似乎已經沒有了留在這裡的意義。

  木楊婷說道:“家主,二叔他……”

  “唉,婷丫頭,人死業消,由它去吧。”木楊哲打斷她的話,畢竟損失了愛子,心中有些悲痛。

  木楊婷抬頭看了看巫馬心,又看看了汪自清,見兩人都點頭,這才說道:“是,謹遵家主號令。”

  木楊雨站在門外的角落中,牙關緊咬,替罪身死也就算了,還要汙蔑一身惡名,如此凶殘的家族,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只見一名負責守衛的子弟急匆匆的趕來,跟木楊碩一番耳語,木楊碩連忙向父親拱手,與那人一同出了曲直堂,木楊雨趕緊隱身到黑暗中。

  木楊碩疾步行走,輕聲問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已經將他關入監牢了。”

  “他接觸過什麽人麽?為什麽會發瘋?”

  那名子弟滿臉緊皺,搖了搖頭。

  ……

  元列和的監牢之中,一個人發瘋般的四處亂撞,眼神渙散,頭破血流,遍體鱗傷,始終無法衝出牢籠,卻依然毫無停手之意。從他迷茫的眼睛中絲毫看不到痛苦,只有焦急,如同中邪一般。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要出去,有人叫他出去!

  ……

  行州。

  一隻千木鶴飛到滅惡域域主金曉波面前,他手指輕彈,木頭小鶴撲扇著翅膀說道:“危機已除,有勞金世叔。”

  “哈哈哈哈,木楊婷這丫頭……的確懂禮貌。”

  巫馬心本想啟程去尋魚淼,但見天色已晚,也隻好聽從木楊婷的建議,在元列和休息一晚。

  “魚淼會在哪兒呢?”汪自清問道,他的大腦裡除了焦急,一點思路都沒有。

  巫馬心也暗自搖頭,端國這麽大,那人又如此強大,的確是無跡可尋,但他的目的是很清楚的,不想讓她見到巫馬心。二人都無心安睡,最近的事情仿佛都刻意安排好的一般,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這時敲門聲響起,是木楊婷給他們送來夜宵。

  大戶人家的夜宵比普通百姓的晚飯都要豐盛得多,不但有各類糕點和蓮子羹,更有楊梅酒,甘甜爽口,並不醉人且有助於安眠。

  “老大,巫馬兄。”木楊婷說道,“淼姐姐言談舉止與陸地之人差異很大,若是出現定然會有人發覺,我們不妨分開尋找,木楊家在各州都頗有勢力,可以幫忙尋找,只有一個州,由於勢力繁雜,我們木楊家無法染指。”

  “哪個州?”巫馬心問道。

  “者州。”

  “好,我去者州。”巫馬心說道,“其他的就有勞木楊小姐了。”

  “唉,我和淼姐姐一見如故,情同姐妹,豈敢說勞。”木楊婷說著,眼中一陣悵惘,欲言又止。木楊婷簡單介紹了一下者州,又囑咐了一些細節,便告辭離開了。

  木楊婷走後,巫馬心問道:“老大,

你和我一起去者州麽?”  “我想先回陣州看看我的鋪子。”汪自清吸了一口啖馬枯說道,“如果萬一魚淼脫險,肯定也會去那裡找我,畢竟有一個固定的地點總是便於聯絡的。”

  “嗯。”巫馬心深以為然,不住的點頭,“我去者州還要驗證一件事。”

  “什麽事?”

  巫馬心深吸了一口氣道:“風王的承諾。”

  ……

  端國南端,者州。

  一戶普通的人家,院內張燈結彩,紅燈高掛,鑼鼓喧天,幾個仆人在門口翹首企盼。隨著嗩呐聲響,不吳殿宇騎著掛著紅花的高頭大馬走了過來,身後是一頂八人抬的花轎和幾個抬著簡單嫁妝的下人。

  仆人點燃鞭炮,不吳殿宇下馬進入院中,向左右抱拳致謝,新娘下轎後,幾個轎夫早已累得汗流浹背,坐在地上休息起來。

  這新娘著實不輕!

  新娘罩著紅蓋頭,在丫環的攙扶下小心邁過門口放的火盆,朝前廳走來。前廳中正面椅子上坐著一個盲眼老者,和一個風姿綽約的老婦人,正開心的看著兒子媳婦,再側面是兩個稍微年輕的妾室。

  門當,是門口放置的扁形石墩,因鼓聲宏闊威嚴,厲如雷霆,可以驅邪避鬼;戶對,是大門頂部的裝飾構件,通常成對出現,文官用方形,武官用圓形。有門當必然的戶對,且對於數量也有十分森嚴的等級規定,通過這些,可彰顯主人的名聲地位,古代通婚,最看中的莫過於此。

  若非風王被貶至此,他的親家多半會為皇親貴胄,至少也是權臣大夫,而今只能是同樣的犯罪之人,之前是在王城做文官的,因得罪了藍桉,被發配至此,賜姓“不李”,嫁給不吳殿宇的正是家中的二女兒,不李蘊哲。

  風王剛到此地,因此來道賀的人也不多,除了幾個街坊鄰居和一些同樣被貶的舊部之外,還有兩個陌生人,正是來自鬥獸山鼠莊的二沐與十一雲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司禮老管家響亮的喊著,風王和王妃都開心的連連點頭,總算還能看到自己兒子喜結連理,也算上天待他不薄。

  “入洞房嘍。”仆人們齊聲高呼,灑著花瓣,將不李蘊哲送入洞房,不吳殿宇則被大家拉入席間喝酒。

  風王在王妃的攙扶下走進內堂,交待下面的仆人請不吳殿宇來此敘話。不吳殿宇心中“咯噔”一聲,他自然知道,父親曾經對一個叫巫馬心的人有過承諾,他成婚之日,便是履約之時。

  不吳殿宇雙膝跪地道:“父親。”。

  “殿宇,你已長大成人,又娶下這門親事,父親也就沒有牽掛了。”風王說著,臉上波瀾不驚,“當日我立下誓言,待家中安頓,便將性命交給他,如今已經到了該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父親,當年之事,全是鬼王的錯,為何要您來承擔?”不吳殿宇急切的阻擋道。

  “殿宇,”風王猛的一拍桌案,“為父平日給你講的道理難道你都忘了麽?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做了,就要敢承擔,豈可將錯誤全都推給他人。”

  “父親,那……那我們可以等他找上門來,然後把命給他便是,好歹讓兒子媳婦多伺候您一些時日。”不吳殿宇知道阻擋不住,卻仍然想盡量拖延一些時日。

  “如果可以選擇,誰不想多活些日子,那橋洞村的村民,難道有討價還價的機會麽?他們甚至想把洗的衣服晾好,煮著米飯吃掉的時間都沒有。唉,能夠看到你們成親,我已經知足了。”風王感慨道,“自從那日以後,每當我閉上眼睛,便是橋洞村的冤魂縈繞,如今我被父王廢去雙目,眼中永夜,這些冤魂更是從未離開過,是時候還他們一個公道了。”

  “父親。”不吳殿宇無言以對,隻好將頭狠狠的叩在地上,不住的抽泣。

  “好了,你去吧,賓客們還在等著呢,以後整個家全都靠你了,記住,不論如何,不許與巫馬心為敵,也不許有任何想報仇之念,我只是去還債,這是自已的解脫,與他人無關。”

  “是。”不吳殿宇說著,又磕了三個頭,轉身離去。

  風王轉身對早已泣不成聲的夫人說道:“你也去吧,我一個人來了結,不想讓你看到這份血腥。”

  風王妃對他太過了解,答應一聲出門而去,內堂隻留下風王一人。風王摸索著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仰天歎道:“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說罷,匕首翻轉,朝自己心口刺去,正要刺入之時,一塊石頭從窗口飛入,打在風王的手腕上,匕首飛出落地。

  “誰?”風王雖有些詫異,但即將赴死之人,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一個女子的聲音悠悠傳來:“風王大人,何必如此,不如跟我們回鬥獸山,再作計較如何?”

  風王平靜的說道:“哪裡有什麽風王,只是一個犯罪流放的廢人而已。你們既然能找到我,看來必是鼠莊的人了。”

  “風王英明。”一個有些猥瑣的男人聲音說道,“鼠兄鼠弟遍布端國,自然沒有找不到的人。”

  “你們要我一個廢人何用?”風王飽經世故,但對於此仍然無法理解,他雖然仇敵眾多,但與這種狼貪鼠竊之輩並無交集。

  十一雲夕抿嘴笑了笑,說道:“我們自然沒有任何恩怨,只是我們新加入的一位小兄弟,正是二十年前橋洞村的遺孤,這麽說,風王大人能明白了吧。 ”

  “哦。”風王坦然說道,“為了這個恩怨,我已決心赴死,你們為何還要阻攔?”

  “我們只是想做個順水人情,讓他親手報仇而已。”二沐大言不慚的說道。

  風王哈哈大笑道:“我嵬名浪訛雖然不才,但也不需要假手於人,更不可能給你們做臉面。”說罷,風王一口鮮血噴出,竟是早已用內力將血管崩斷,一命嗚呼。

  二沐與十一雲夕想要阻攔已然不及,眼睜睜的看著風王整個身體因失血而變得灰白。門外腳步聲響起,二人趕忙閃出內堂,消失在夜幕之中。

  風王家教極嚴,即使十分不情願,但也不敢阻擋,甚至不敢在內堂三尺之內停留,一柱香後,風王妃、不吳殿宇及弟妹親兵眾人才快步來到內堂,風王屍體腳下,黑壓壓的跪了一片。

  片刻,風王妃站起身來,抹掉淚水吩咐道:“風王大義,為贖己罪而棄世,因守承諾而升霞,實為我門楣之榮耀。此事到此為止,我等須遵守風王遺命,不發喪,不入土,不封樹,不褻瀆亡者,不記恨生人。”

  “是。”眾人回答道。

  “殿宇,”風王妃說道,“你父曾得一塊玄冰,琢而成棺,可保屍體百年不腐,將你父王的遺體放入其中,並在西院長設靈堂,等待一個叫巫馬心的人,讓他來送你父王最後一程吧。”

  “是,兒臣遵命。”不吳殿宇答應道,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洞房之夜,不李蘊哲一個人坐在房中,她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鼠莊的人來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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