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淼久居海底,並不知道端國人對水妖視如魔鬼,避之不及。雖然此行有一些接觸,知道對她們並不友好,但由於認識了和善的木楊婷,自然不相信舉國如此。
汪自清也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太過生硬,雖然自己和程淨之都被水妖所害,但魚淼和魚蘭畢竟是木楊婷的朋友,應該並非惡人。不管是潤下族還是稼穡族,都是魚龍混雜,不可一概而論。況且眼下正需人幫忙打撈程淨之,潤下族自然是最佳人選。
想到這裡,汪自清態度變得柔和許多:“魚淼小姐,在下剛才心中有些煩亂,說話有些急,請勿見怪。能否麻煩你們二位幫在下一個忙?”
“自然可以,請說。”魚淼說道,雖然忽冷忽熱的態度讓她有些不喜歡,但畢竟是找到巫馬心的關鍵,而且似乎也不是壞人。
巫馬心險些遇害,程淨之生死未卜,整件事情有都有些古怪,而源頭是那個叫魚然的人,因此需要她來驗證他的身份。
想到此處,汪自清問道:“魚淼小姐,能否麻煩你和我去見一個人?我想讓你幫我驗證一下他的身份。另外,我四師弟被投入素衣江中,我不識水性,可否麻煩這位魚蘭小姐幫忙尋找一下?哪怕只是屍身也好,起碼入土為安。”
“自然可以。”魚淼爽快的答道。
魚蘭也興奮的說道:“我們潤下族自古生活在海底,區區一小江自然不在話下。”
魚淼又問道:“巫馬心也會去麽?”
“嗯,請魚淼小姐放心,他現在東南邊的六十三村,我會讓他來和我們會合。”汪自清感激的朝二人點了點頭,接著又轉身問木楊婷道,“木楊小姐,之前那個叫魚然的人現在關在何處?”
“關在北邊的縱九鎮上,那裡有我們木楊家的一處房產,也有不少我們木楊家的子弟看守,肯定萬無一失。”
“麻煩木楊小姐了,那我們這便去吧。”汪自清抱拳說道。幾個人出了鐵匠鋪,汪自清關了鋪門,上好門板。門板朝外全都是白色,代表平安無事。
木楊婷叫來木楊雨道,“我這就通知給二叔,你帶她們去縱九鎮找他吧,我去找巫馬心來,千萬不要走錯路哦。”
“是。”木楊雨答應道。
木楊婷向汪自清問好巫馬心所在的位置,騎馬朝東南方向跑去,一隻千木鶴從衣衫中跳出,朝東北方向飛去。
“汪老大,請吧。”木楊雨說著飛身跳上馬,胸前兩個大包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看得其他女人一陣嫉妒。
魚蘭收回羨慕的眼神,向眾人說道:“小姐,老大,你們保重,我現在就去素衣江,找到之後再去與你們會合。”
“有勞魚蘭姑娘了。”汪自清抱拳道。
魚淼點點頭,魚蘭也上了馬,朝東面跑去。
剛出樹河鎮,木楊婷看到了巫馬心也騎著馬朝這邊趕來,連忙擺手道:“巫馬兄。”
巫馬心循聲望去,竟然是木楊婷:“木楊小姐,這麽巧。”
“什麽巧呀,我就是受老大之托來找你的。”木楊婷說著,兩馬並駕而行,向他講述了之前的一番經過。
巫馬心聽得心急如焚,尤其是程淨之被沉江,不由得怒意上湧,暗恨自己的粗心,更加憎恨魚然,想到此處,不由得說道:“木楊小姐,那我們快去追趕他們吧。”
“好。”木楊婷說著,兩人馬鞭同時抽下,兩匹馬發出“嘶”的一聲長嘯,風馳電掣。
素衣江水面寬廣,
水流湍急,江水中不時發出駭人的聲音,即使出十倍工錢,都沒有船工敢出工。大家都說河裡有妖怪,若想到江的對岸,只能從很遠的地方繞行。那裡有一座橋,是當年血王駐守時修建。修橋之時同樣詭異莫名,每次建好橋梁,第二天便會被江水衝垮,即使派符兵連夜看守,也無法知曉緣由,血王無奈之下找來巫師佔卜,佔得水中有妖,唯有此方位永得一線天光照耀,妖不敢近,方可架橋,且不可差毫厘,因此才有了這唯一的通路。天光忌色,凡上此橋者必須身著素衣,這江也由此得名。 周邊的百姓都不敢靠近素衣江,但對於魚蘭來說,這裡並不比她的浴缸恐怖。她倒並不著急,一個土狗被投入江中這麽久,恐怕此刻早已泡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莫說生還,如果沒有被魚蟹吃光皮肉已是萬幸了。
魚蘭緊了緊衣衫,正要入水,卻忽然被人死死抱住,那人焦急的喊道:“小姑娘,千萬別想不開呀。”
魚蘭用力掙脫,轉身看去,這個醜陋猥瑣的男人她並不認識,但裝扮卻十分熟悉,赤裸的上身紋著褐色的紋身,正中為淺藍色夔龍紋,半透明的長衫。本以為是好心攔著自己跳江的過路百姓,沒想到卻是那天在野外偷襲她們的壞人。
魚蘭嬌喝道:“怎麽又是你們,你其他兄弟躲到哪兒去了?”
那人愣了一下,說道:“姑娘,我們見過麽?”
“哼,還裝模作樣,看我今天不結果了你。”魚蘭說著,抽出鯊齒劍刺了過去。那人連忙躲閃,口中念念有詞道:“我見你要輕生,好心救你,為何你反倒要殺我?”
魚蘭見他並不還手,也沒有其他幫手出現,收住了劍,心中暗道,莫非自己弄錯了,他與那些人只是長相相似,卻並非同類?
“算了,我不是自殺,而是去救人,你少管閑事。”說罷,魚蘭跳入水中。那男人冷笑一聲,自語道:“水妖果然都是魚腦袋,一會兒你還不得乖乖的躺在我身下求饒,嘿嘿,不過,難道他見過我那幾個哥哥?”
江水冰冷,但魚蘭卻毫無感覺,每次進入水中,她便控制身體生出鱗片,絲毫感覺不到寒意。魚蘭順著江水的流向遊動,感受著水的流速,根據汪自清所描述的時間,推測著程淨之可能被江水衝到的位置。果然,一個大黑影出現在不遠處,看上去應該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奇怪的是這個人並沒有沉在江底,而是漂在江水之中,隨著江水起浮,仿佛一根折斷的海草一般。一個魚形標記在他的手臂上閃動著,發出微弱的光。
魚秀!他怎麽會有魚秀的標記?難道他的身體裡有魚秀的血?看來他一定知道魚秀姐姐的下落!
魚蘭急切的朝黑影遊去,不知是衣服太緊的原因,還是自己離開水太久,竟然感覺兩臂劃水越來越吃力,能夠展開的幅度也越來越小,魚蘭雖然有些納悶,但也未太在意。
遊近黑影,魚蘭感覺到他竟然還有呼吸,沉水而不溺,只有潤下族才能做到,因為潤下族的人天生耳膜之中帶有孔洞,莫非他也有?魚蘭貼近一看,果然他的耳膜中間也有一個孔洞,想必是魚秀的血幫他打通的。盡管魚秀的血能幫他抵禦水中的寒冷,但他畢竟不是潤下族,無法通過水中的熱量增加體溫,時間久了還是會被凍死,必須趕緊帶他上岸。
魚蘭想要抓起他,卻發現雙臂根本無法展開,只能緊緊的貼在身體的兩側,仿佛被繩子給捆住了一般。魚蘭下意識的想到了剛才抱她的那個醜陋的男人,莫非是他施了什麽法術不成?
“管不了那麽許多了,先把人弄上岸再說。”魚蘭心中暗道,畢竟是潤下族,即使不用手臂,只靠雙腳的一樣可以遊動,她翻轉身體來到程淨之下方,用頭頂著他的身體,雙腳用力,朝上面遊去。雙臂不但依然無法動彈,反倒感覺無比疼痛,仿佛有繩子勒到了肉裡一樣,魚蘭感覺身上的鱗片都被勒斷了一般。
程淨之身材高大,昏迷又使他變得更重,如同喝醉酒的人一樣。借助著水的浮力與流動的衝力,魚蘭硬是將沉重的程淨之頂出了江面,接著用牙咬住他的衣服,雙腳蹬著水和沙地,將他帶到岸上,自己也筋疲力盡的躺倒在地。
那個男人帶著猥瑣的笑容出現在她的眼中,冷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卻沒想到你還真的救了個死人上來。怎麽樣,冰蠶絲網的感覺不錯吧,這可是寶貝,細如蛛絲卻堅韌無比,肉眼根本無法看到,而且越是遇水勒的越緊,你若再不出水,很快就會疼昏過去,甚至被活活勒死在水裡。”
魚蘭瞪著那人, 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但又動彈不得,拿他毫無辦法。
那人伸手摸了摸魚蘭的臉道:“不要再掙扎了,你越是掙扎,便會勒得越緊,把這皮肉勒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只要你從了我,我便松開絲網放了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看到的。”說罷,那人脫掉長衫,丟在程淨之臉上。魚蘭趕忙將臉轉向一邊,羞得通紅。
“看來還是個雛呢。”那男人壞笑著,伸手解開了魚蘭的衣服,白嫩的皮膚閃在眼中,看得他猛咽口水。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蒼老的吃喝:“住手!”
那男人慌忙轉過身來,看到幾個女人跟著一個老太太從遠處走來。扶著老太太的一個女人說道:“奶奶,就是那個壞人!”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都是我玩過的水妖麽,怎麽,想我了啊。”那男人恬不知恥的淫笑道。
“住口。”老太太氣得滿臉通紅,顫聲說道,“你這狗賊,辱我潤下族子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男人從地上撿起流星錘,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說罷,便衝了上來。
老太太嘴唇嗡動,將拐杖朝地上猛點三下,江水頓時翻騰起來,無數長著利齒的魚從江水中跳躍出來,借助一躍之力狠狠的咬在那男人身上,前胸後背及四肢瞬間掛滿各種各樣的怪魚,紅色短小,藍色硬棘,黑色扁片,黃色帶刺,銀色寬大,還有紫色條形的不停扭動,如同小旗一般,唯獨有紋身的地方一條也沒有,那些魚仿佛極怕那些紋身,寧可掉落地上也不敢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