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可稀奇的,我也是身俱兩種血統之人,我父親是曲直族人,母親是潤下族人。當時各族之間多有聯姻,俱血多族血統的人比比皆是。但身俱多族血統的人都還能活下來,要麽不幸夭折,要麽癡苶呆傻。後來各族便立下規定,聯姻之時要檢驗血統,不可過三,因此再也沒有出現過有四族或五族血統的人了。”藥王頓了頓,說道,“巫馬家是例外。”
巫馬心暗道,原來自己也身俱五族血統,怪不得之前在空山時,金骨仙要把一枯上師的秘籍燒掉,只有俱五族血統方可修煉,的確留著也並無用處。
藥王放下茶盞,大笑道:“哈哈,人老了就是愛嘮叨,你們三個雖然都在聽我講故事,卻又各有心事,不妨讓老夫猜上一猜。”
“龍姑娘,你眼中不時有憂傷閃過,心事重重,似乎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而你卻並不想按他說的辦,我說的可對?”
龍伊一吃驚非小,眼淚不由自主的掉落下來,巫馬心趕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問道:“伊一,怎麽了?”龍伊一趴在他懷裡“嚶嚶”的哭了一會兒,接著又坐起身來,抹了把眼淚,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沒事兒。”
巫馬心還想說什麽,卻見藥王朝他擺了擺手:“若是你能幫上忙,她早就和你說了,此事只能讓她自己去處理,相信她會處理好的。”
下一個。
“巫馬心,你眉頭緊皺,應該是來此之前尚有牽掛之事未了,而且此事還讓你有些無奈和不知所措,是也不是?”
“前輩果然神人,的確有一件不值一提卻很棘手的事,待此地事了,我去解決了便是。”巫馬心說的信心十足,但心中依然對嵬名粉粉那個小丫頭有些無可奈何。
下一個。
“汪自清,你神色惶急,腳不自覺的朝向門口的方向,應該是事情讓你有所擔心,急於去驗證和處理,可對?”
汪自清抱拳拱手,大道欽佩。巫馬心給他講了去鐵匠鋪的事,他格外關注冒充者所擺的門板顏色,巫馬心知道那門板是與山上溝通的信號,因此十分留意,當確定的告訴他是四白夾一紅時,他便擔憂起來,若是程淨之看到“情況危急,速來救援”的信號,定會冒險下山,後果不堪設想,自然焦急的想回鐵匠鋪一看究竟。
藥王果然是人老成精,竟將幾人心事猜得分毫不差:“此地之事已了,既然你們都有事情有要處理,那我也不便強留你們陪我老頭子了。我之所以現在才點破,是讓你們學會遇到任何事情都先要緩上一緩,方可從容,欲速則不達,甚至還可能事與願違,切記,切記。”
四人連連點頭,起身行禮。
……
快到六十三村村口時,已是傍晚,汪自清說道:“伊一妹子,佩澤妹子,我有急事要趕回鐵匠鋪,恐怕我的兄弟遭人暗算,就此別過了。”
“嗯。”溫佩澤害羞的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龍伊一看著兩人,忍住笑說道:“老大,你先去忙吧,我先帶佩澤回去,估計溫家嬸子一定急死了,等你的事忙完了,可以來這兒找佩澤。巫馬心,你和我一同去麽?”
“不了。”巫馬心說道,“我有些小事需要處理一下,待處理好了我再回來找你。”
龍伊一有些不高興,但很快釋然了,巫馬心肯定是有原因的,人在江湖,多數身不由已,自己不也是一樣嘛。
汪自清留戀的看了溫佩澤一眼,
飛身上馬,朝橋洞村趕去。龍伊一抱著小贏,拉著佩澤朝村裡走,這時巫馬心叫住了她,說道:“伊一,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怕,我都會在你身邊。” “嗯嗯。”龍伊一開心的點頭,轉身朝村裡走去,懷裡的小贏卻不滿意的吐了下舌頭。
……
村口站滿了人,最前面的溫家嬸子正翹著腳不停的張望,臉上寫滿焦急,幾個小孩不斷的跑到小路上探查,站在後面的幾位老者卻很淡定,波瀾不驚。村裡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即使只是在等人,卻也如同盛大的聚會一般,這個人的歸來讓全村都無比關注。
一個小孩遠遠的跑了回來,氣喘籲籲的喊道:“來了,來了。”
人群頓時沸騰了,溫佩澤遠遠跑了過來,一頭扎進了娘親的懷裡,溫家嬸子眼睛濕潤,摸著她的頭念叨著“回來就好”,看得邊上的女人也都不停的抹眼睛,幾位老者欣慰的點著頭,老淚縱橫。
……
巫馬心則朝著相反的方向,來到村外客棧二樓最左側的房間,敲了敲門。巫馬心並不確認嵬名粉粉是否在裡面,但嵬名粉粉動聽的聲音傳了出來:“來了。”
房門打開,嵬名粉粉穿著心衣,身材一覽無遺,巫馬心趕忙將目光移開,反手迅速的將門關上,責怪道:“你怎麽穿成這樣,萬一進來流氓怎麽辦?”
嵬名粉粉倒是並不在意,倚在門邊說道:“我才不怕呢,在端國誰敢動我一根汗毛?”
“可現在誰能看得出你是公主啊?”
“啊,”嵬名粉粉低頭看了一眼,後怕起來,“對呀,我現在穿的和普通農婦一樣,的確好危險。所以,為了我的安全,以後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巫馬心一臉黑線,趕忙岔開話題:“你怎麽能確定住進這間房間,萬一已經有客人了呢?”
“這有何難,多給錢人家就給換了。”嵬名粉粉說道,“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餓死了,趕緊給我弄點好吃的。”
“我不是把銀兩都留給你了麽?”
“換房間的時候都賞賜給他了。”
“什麽!”巫馬心驚得下巴垂地,果然是公主,金銀在她眼裡根本沒有概念,但他可只是靠著伏泉金銀和師兄接濟度日的普通百姓。
嵬名粉粉見到巫馬心發窘的樣子,心中暗笑,從床下拿出一個布包道:“逗你的,我付他雙倍的房錢已經讓他樂得合不攏嘴了,幹嘛都給他。本公主雖然從不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但也並不是傻瓜吧。”
這個小妖女恨得巫馬心牙根直癢,根本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卻又拿她毫無辦法,眼珠一轉,突然盯住窗外,厲聲喝道:“什麽人?”嵬名粉粉嚇了一跳,一下撲到了他的懷裡,緊緊的抱著,眼睛卻又不自自主的向窗外尋找,卻連半個人影也沒有,忽然想起這裡是二樓,哪能有人輕易上來。
嵬名粉粉的體溫和少女獨有體香讓巫馬心如同置身於百花園中,沐浴著和煦的陽光,心中不禁蠢蠢欲動,一隻碩大的蜜蜂正在花間采蜜,卻並未在姹紫嫣紅上停留,反倒徑直的飛到他的手臂上,尾針猛的蟄了下去,鑽心的疼,一下將他從夢境拉回現實——粉粉的手正掐起一塊肉,狠狠的擰著,嘴裡還叫道:“壞人,讓你欺負我!”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物皆不毒,最毒……唉!
巫馬心真心怕了這個頑皮的小丫頭,趕緊推開她道:“那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出去?不行,我不能出去,你買回來給我吃。”嵬名粉粉撒嬌道。
巫馬心疑惑不解。
嵬名粉粉扮著鬼臉說道:“外面都是符兵,他們要發現了我,定要抓我回去,我才不要回去。”
巫馬心心中暗道,把你抓回去豈不正好,現在粘到我的手裡,真不知如何解決,但是沒敢說出來,面對這個精靈古怪的小尤物,似乎還真有那麽一點舍不得,她與龍伊一不同,龍伊一是成熟而潑辣,她則是頑皮且任性,他都喜歡,但是又都從心裡往外的懼怕。
“好吧,你吃什麽?”猶豫了一會兒,巫馬心還是投降了。
“包子,雞汁餡的。”嵬名粉粉毫不猶豫。
看著巫馬心出門,嵬名粉粉有一種勝利的竊喜,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迷戀他,或許是因為他的藍眼睛,又或許是因為他是巫馬家的人,反正她就是喜歡,自從在馬車裡第一次見到他時,已經注定心中裝不下第二個男人了,其實她一直在等他拽斷頭髮,甚至還擔心他會不小心弄丟,不過在她洗澡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意外的,她花癡一樣的笑著,不過,好刺激。
不多時,巫馬心已經回來了,將包子放在桌子上,嵬名粉粉從床上蹦下來, 抓起一個包子便往嘴裡塞。巫馬心口中的“燙”字還沒說出來,嵬名粉粉已經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猛的灌了一杯涼茶,張著嘴不住的呼氣。
巫馬心別過頭去偷笑,嵬名粉粉杏目圓睜,吼道:“還敢笑話本公主,小心我嫁給你!”
這麽威脅人的,還真是活久見。
稍稍涼了些,嵬名粉粉嘴裡塞著包子問道:“巫馬心,你大我幾歲?”
“你多大?”
“本公主年方二八。”
“那我大你九歲。”
“哇,至尊數字,絕配呀。”嵬名粉粉開心的叫道。巫馬心已經習慣了她的挑逗,反正不管差幾歲,在她眼裡肯定都是絕配。
“粉粉姼,一直都沒有問你,你怎麽會有那麽神奇的頭髮?”巫馬心問道。他一直想問,只是前日相見時他有事在身,心神不寧,且見面的情形太過震撼,一時讓他想不起其他來了。
“這個呀,”嵬名粉粉含著包子說道,“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母親擔心我走丟,花重金請來了一個道士,他用聖水為了我洗了頭髮,這才生出此發。”
“那若是人人都取走你一根頭髮,你不停的在各處隱現,豈不是會累死?”巫馬心想到了一個神奇的場景,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切。”嵬名粉粉白了他一眼道,“你當我所有的頭髮都有如此功效呢,這是聖發,我每年只能生一根,至今為止總共也才十六根,母親珍藏起了三根,年幼之時與夥伴玩耍又用了幾根,如今只剩下四根了,而且,還讓你白白浪費了一根。”